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我。”
他看着我。
“是她。”
“什么意思？”
“你妈……在我们离婚之前，就已经和王志刚在一起了。”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至少半年。”他说，“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跟王志刚商量好了一切。房子、存款、还有你。”
“她要了你的抚养权。我什么都没有。她说——你跟我走，以后有个好爸爸。总比跟着你受穷强。”
他笑了一下。
很苦。
“受穷。她嫌我穷。”
“那你后来呢？”
“我去了外地，进了工地。后来自己接了点小工程。赚的不多，但每个月一万块，一分不少地寄。”
他看着我。
“念念，爸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把你抢过来。”
我在面馆里坐了三个小时。
走的时候，我爸把那兜水果重新塞给我。
“吃不完就分给室友。”
他站在面馆门口看着我走。
我走了很远，回头看。
他还站在那里。
一个人。
路灯打在他身上。
影子很长。
6.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白晃晃的。
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
“什么事？”
“我想回家一趟。”
“回来嘛？你不是说学校有事吗？”
“有些事想当面问你。”
她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
“不行。”
那个周末，我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回去。
进门的时候，王浩在客厅打游戏。
王志刚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饭马上好。”
一切如常。
吃饭的时候，我开口了。
“妈，我有个问题。”
“嗯。”
“九十六万。”
我妈夹菜的筷子停了。
“什么？”
“苏建国。每月一号。一万块。备注：念念抚养费。从2017年到现在。”
我看着她的眼睛。
“九十六万。”
饭桌安静了。
王志刚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我妈。
我妈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惊讶到慌张，再到镇定。
只用了两秒。
“你翻我的银行账户？”
“手机银行关联账户。自动推送的。”
“那是……那是他欠我的。”
“他欠你什么？”
“离婚的时候说好的。给我补偿费。”
“补偿费？备注写的是‘念念抚养费’。”
我妈不说话了。
王志刚开口了。
“苏念，你什么意思？回来兴师问罪？”
“我在问我妈话。”
“事就是我的事。”
我看着他。
没理他。
“妈。九十六万。”
“一分钱都没花到我身上。”
“我的学费，六千八，你让我自己打工。”
“八百块，你让我‘借’。”
“你告诉我——我爸不要我了。”
“但他每个月寄一万块。”
我妈的脸白了。
“那些钱……是拿来过子的。一家人吃饭、交房贷、王浩上学……”
“一家人？”
“我也是一家人？”
“我十二岁开始做饭。十三岁生病自己买药。十五岁被王浩推倒磕出血，你给了我一片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