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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青檀的阴寒之气,比承安预想的还要棘手。

那不是普通的体弱畏寒,而是源自血脉骨髓深处的、周期性的寒毒发作。每月总有几天,小姑娘会浑身冰凉,脸色苍白如纸,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连嘴唇都泛着青紫色。寻常的棉被和炭火本无法驱散那股寒意。这也是林啸一家多年来始终拮据的重要原因之一——大部分收入都填进了购买丹药的无底洞。

看着青檀发作时痛苦隐忍的小脸,承安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了布尔玛发明的各种治疗舱,想起了仙豆……可惜,那些在这个世界都不存在。

“实力恢复非一之功,但至少……不能让她连口热乎顺心的饭都吃不上。”承安看着柳妍又一次因买药而愁眉不展,心里下了决定。

这天,青檀的寒刚过,小脸还残留着苍白,但精神好了些,正捧着一碗没什么油星的清粥,小口小口地喝着,乖巧得让人心疼。

“青檀,”承安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今天哥哥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好不好?想吃什么,尽管说。”

林青檀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惊讶,又有些期待:“承安哥哥还会做饭吗?可是……娘说做饭很累的,而且咱们家……”她懂事地没有说下去。

“不累。”承安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感依旧微凉,“以后哥哥经常给你做。说,想吃什么?甜的?咸的?香的?脆的?”

林青檀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孩童的光彩,她小声说:“我……我想吃甜的,热乎乎的,软软的……还有,上次承安哥哥做的那个豆腐,也好想吃……”

“好。”承安一口答应,站起身,对正在缝补衣物的柳妍说:“柳姨,今天的晚饭我来吧。您歇歇。”

柳妍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承安,你每天要忙生意,还要陪动儿练功,已经很累了……”

“没事,柳姨。”承安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手艺还行,您就信我一次。而且,青檀需要吃点好的补补。”

看着承安坚持的眼神,又看看女儿眼中那难得一见的期待,柳妍眼眶微热,点了点头:“那……那辛苦你了,承安。”

林家的厨房很简陋,灶台、铁锅、几个陶罐和有限的调料。但承安眼中,这已足够。他挽起袖子,先是将一小碗红豆仔细洗净,加水放在小炉子上慢慢熬煮。又去院中取来一块嫩豆腐,切成均匀的小块。

没有烤箱,他便用平底陶锅,小火慢烘,将混合了豆浆、蛋液和少许糖的糊糊,烘成了一张张嫩黄色的、带着焦香的薄饼(简易版豆蛋糕皮)。红豆熬得烂熟起沙,他小心地将一部分滤出豆沙,用仅有的一点猪油和糖慢慢炒制成香甜的红豆馅。

傍晚时分,林动风尘仆仆地从后山修炼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前所未有、勾人馋虫的甜香气。她好奇地凑到厨房门口,只见承安系着柳姨的旧围裙(略显滑稽),正专注地将炒好的红豆馅小心地铺在豆薄饼上,然后细细卷起,切成小段。旁边的小碗里,是嫩白的豆腐块浸泡在琥珀色的、他之前试验成功的初级酱油和糖调配的汁水里(简易甜酱油烧豆腐)。炉子上的小砂锅里,红豆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甜的热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哇!承安,你这是……”林动眼睛都直了。

“马上好。”承安头也不抬,将最后一段豆沙卷摆好盘,又撒上一点碾碎的果末。转身将豆腐出锅,淋上汤汁。红豆汤也盛出一碗,特意多舀了些软烂的红豆。

饭菜上桌。除了承安特制的甜口菜,还有他顺手炒的两个清爽小菜。

林青檀看着眼前精致的豆沙卷、色泽诱人的甜酱油豆腐和热气腾腾的红豆汤,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豆沙卷,咬了一小口。外皮微韧带着焦香,内里是香甜绵软、热乎乎的红豆沙,瞬间征服了她寡淡已久的味蕾。

“好……好吃!”小姑娘脸颊因为兴奋和食物的热气,终于有了红晕,也顾不得烫,小口却飞快地吃着。

林动更是风卷残云,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夸赞:“承安!你这手艺绝了!比镇上天香楼的点心还好吃!以后谁嫁给你可有福了!”说完,她自己不知为何耳微红,赶紧低头猛喝红豆汤。

柳妍和林啸尝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林啸看着小女儿难得开怀的吃相,看着妻子眉宇间舒展的愁容,再看向忙碌了一下午、此刻正微笑着看大家吃饭的承安,心中暖流涌动,沉闷多年的心绪,似乎也透进了一丝阳光。

“承安,以后……常下厨?”林动吃完,眼巴巴地看着承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承安看着一桌空盘和家人们满足的表情,又看看林青檀那终于有了血色的笑脸,心中那点因为“被迫”掌勺而产生的微妙无奈,也化作了暖意。

“……行。”他认命般地点点头,嘴角却带着笑,“谁让我宠你们呢。”

从此,承安除了经营豆制品生意、暗中酿造酱油、陪林动修炼、自己摸索恢复力量之外,又多了一项“重任”——林家首席厨师。柳姨起初还过意不去,但拗不过承安的坚持和孩子们(尤其是林动和青檀)的“民意”,只好将厨房大权逐步移交,自己则负责更多采买和家务。

承安将龙珠世界游历各星球时见识过的、以及地球记忆里的诸多烹饪理念,因地制宜地运用起来。虽然没有丰富的调料和炊具,但他对火候的精准掌控(得益于气感)、对食材特性的理解,总能化平凡为美味。林家饭桌上的花样越来越多,林青檀的小脸也渐渐圆润了些,虽然寒毒依旧,但至少常的气色好了很多。

与此同时,承安并没有忘记提升实力这个本。他明白,光靠厨艺和生意,在这个世界无法真正保护想保护的人。林啸的伤,青檀的寒毒,都需要更本的解决之道。

他用豆腐生意赚来的钱,通过林震天提供的一些渠道,悄然收集了一些基础的炼丹典籍和少量廉价药材。炼丹,在这个世界是高深且烧钱的技艺,但他有自己的优势——那缕神性带来的对能量本质的细微感知,以及龙珠世界对“气”(生命力与能量)的运用理解。

他开始尝试最简单的“回春散”、“养气丹”。失败是家常便饭,浪费了不少药材,但承安并不气馁,他将每次失败都当作对这个世界“元力”与药材药性结合规律的摸索。慢慢地,他找到了一些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体内那微弱但精纯的“气”(区别于元力,更接近生命本源),似乎对滋养经脉、调和阴阳有奇效。这给了他启发。

一个深夜,承安将自己小心炼制出的、品相勉强合格的“温络丹”,连同自己小心翼翼分离出的、一丝极细微温和的“气”,一起送到了林啸面前。

“岳丈,这是我据一些古方尝试炼制的丹药,或许……对您旧伤有些温养之效。您放心,我试过药性,很温和。”承安说得轻描淡写,没有提及自己失败了数十次,也没有提及那缕融入丹药的、对他而言也极为珍贵的“气”。

林啸看着承安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没有多问,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和药力散开,而其中那丝奇异的暖流,却如同最灵巧的工匠,缓缓渗入他那些堵塞枯萎多年的经脉细微之处,带来一丝久违的、微弱却真实的酥麻与暖意。

林啸浑身剧震,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承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惊。他的伤,连族中请来的丹师都束手无策,宣称经脉基已毁,而这孩子……

“承安,你……”林啸声音哽咽。

“岳丈,有效就好。”承安微笑着打断他,“这只是开始。您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办法,让您彻底恢复。”

林啸重重点头,没有多说,只是将这份天大的恩情与震撼,深深埋进心底。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他们一家,最大的福分与奇迹。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转眼,两年过去。

青阳镇林家的豆腐坊生意越发红火,甚至开始向邻近城镇供货。酱油的酿造也逐步走上正轨,那独特醇厚的味道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成为承安手中另一张底牌。林家内部,在林震天的强力整肃和实实在在的利益共享下,内斗之风大减,凝聚力增强了不少。

小院里,变化更大。

林动已是淬体六重巅峰,距离七重只有一步之遥。有了石符的辅助,她的修炼速度远超旁人想象,奇门印前三印已掌握得炉火纯青,更从石符空间中得到了“通背拳”等武学。她身姿更加挺拔矫健,眉宇间的英气与自信愈发夺目,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看向承安时,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愫。

而承安,身体长高了不少,虽然依旧不算壮硕,但线条匀称,蕴含着内敛的力量。他的真实修为,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大约在淬体四重左右——进步不算惊天动地,但考虑到他资质普通,且大部分精力用在其他方面,已属不易。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元力适应和理解更深,体内那缕神性虽然增长缓慢,却更加凝实稳固。

最大的进展,在于“超级赛亚人化”。经过两年小心翼翼的尝试和调整,他已经能相对稳定地控制那股金色气焰的爆发。爆发后的实力,稳定在地元境中期左右,持续时间也延长到约半炷香(五分钟)。虽然依旧不能作为常规战力,且事后会虚弱一段时间,但已是一张足够分量的王牌。他对这种形态的感悟也在加深,这似乎不仅仅是一种能量爆发,更隐隐触及某种生命层次的奥秘。

林青檀长高了些,在承安持之以恒的食补和偶尔用温和“气”疏导的情况下,寒毒发作时的痛苦减轻了些许,频率似乎也略有延长。她愈发依赖承安,总是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承安哥哥长承安哥哥短,笑容也多了许多。只是她体内那股阴寒之气,依旧如潜藏的冰山,让承安隐隐担忧。

林啸的伤势,在承安定期提供的、蕴含特殊“气”的丹药温养下,有了明显好转。堵塞的经脉疏通了一小部分,停滞多年的修为,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虽然距离恢复元丹境遥遥无期,但已不再是彻底的绝望。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偶尔甚至会亲自指点林动和承安修炼。

柳妍的气色也好了很多,不用再为生计和女儿的病情夜忧心。她现在最大的“烦恼”可能是——家里厨房的掌管权,已经彻底被承安“夺走”了。

“承安啊,今天又想做什么好吃的?”柳妍看着又在厨房里忙碌的承安,忍不住笑道,“再这样下去,你柳姨我这手艺都要忘光了。”

承安正熟练地揉着面团,准备做青檀念叨了几天的“肉龙”(花卷的变种),闻言头也不抬:“柳姨您就安心享福吧。做饭这事儿,现在归我管。”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和理所当然。

林动抱臂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噙着笑:“就是,娘,您就别跟他抢了。他现在可是咱家的‘灶王爷’,得罪不起。”

林青檀也凑过来,小手扒着灶台边沿,眼巴巴地看着面团:“承安哥哥,今天真的能做‘肉龙’吗?要多放肉哦!”

承安看着围在身边的家人,感受着这平淡温馨却充满烟火气的幸福,心中一片宁静。

穿越两次,历尽生死,所求为何?或许,守护眼前这样的光景,便是答案之一。

他手下动作不停,心中却思虑着更远的事。青檀的寒毒源还需深究,岳丈的伤势需要更高级的丹药,林动即将面临更广阔的舞台和自己的机缘,而林家之外的雷家、谢家,乃至遥远内族的林琅天……平静的子,不会太久。

但至少此刻,灶火正旺,丹香隐约,家人环绕。

“知道了,小馋猫,给你多放肉。”承安笑着应道,将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醒发。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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