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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买入比特币的那点心绪波动,在严明这里,只停留了短短一夜便彻底归于平静。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整盯着价格、刷新页面、患得患失,更没有四处找人炫耀、打听、打听涨跌。对他而言,那200枚数字资产,一旦买入、锁死、收好密钥,就等同于埋进土里的种子,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不看盘,不问价,不作,不折腾。

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网吧里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清晨从出租屋出来,简单吃点早饭,便一头扎进熟悉的角落机位。开机先扫一眼挂机账号,DNF、问道、大话西游三线稳定运转,材料和游戏币安静堆积,没有异常,没有封号,一切都在最稳妥的节奏里。

淘宝店的生意,在开学后反而更稳了。

学生党上课没时间玩游戏,代练需求暴涨,订单从早到晚不停弹出。严明不贪多、不接急单、不哄抬价格,只按自己的速度稳稳处理,发货及时,售后脆,久而久之,店铺评分稳居上游,老客户源源不断,现金流稳定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心安。

钱每天都在进账,一部分留作生活费和上网成本,一部分按时存进信用社的卡里,不动、不花、不挥霍。至于那笔藏在网络深处的资产,他彻底抛在脑后,连提都不会再提,更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分毫。

他依旧是那个全校闻名的倒数第一,依旧是教室最后一排永远在睡觉的透明人,依旧是老师眼里无可救药的差生。早读应付,上课沉睡,课间悄无声息翻墙离校,整套流程行云流水,连校门口的保安都懒得再拦。

班里的同学早已习惯他的缺席,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随口一句“严明又逃课去网吧了”,说完便转头继续自己的话题,没有人好奇,没有人追问,更没有人觉得,这个沉默寡言、满身不起眼的少年,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为自己铺好了一条一飞冲天的路。

严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别人的眼光、议论、评价、轻视,对他来说连微风都算不上。他这辈子要走的路,从来就和分数、学历、别人口中的“有出息”无关。

白天在教室补觉,养足夜间活的精神;

傍晚准时出现在校园附近,守着那道净的身影平安回家;

夜里泡在网吧,代练、挂机、打理淘宝店,把子过得扎实又安稳。

入秋后的风渐渐转凉,梧桐叶一片片落在校园的小路上,放学的人群裹着淡淡的暮色,说说笑笑地涌向校门。严明靠在斑驳的树影里,双手在口袋里,目光轻浅地落在人群中,精准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王婷抱着几本习题册,和同桌慢慢走着,声音轻柔,眉眼净,像一汪不会被世俗沾染的清泉。她偶尔会下意识往身后望一眼,仿佛在寻找什么,可每次回头,都只能看见流动的人群,和一道一闪而逝的安静背影。

她心里很清楚,那个总是在暗处保护她的人,就是严明。

那个成绩垫底、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亲近的少年。

她试过放慢脚步,试过轻轻回头,试过在心里酝酿一句谢谢,可每一次,都被对方恰到好处地避开。他从不靠近,从不搭话,从不让她有任何负担,只是用最沉默、最绅士、最不动声色的方式,把所有风雨和麻烦,统统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严明从不知道她心里的细腻心思。

他只确认她走进家属院,确认铁门缓缓合上,确认这一天平平安安,便足够了。

任务完成,他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网吧。

夜色铺开,小镇灯火点点,网吧里依旧是熟悉的喧嚣与烟火气。老板看见他进门,不用多话,直接把角落机位的卡片推到吧台前,仿佛两人之间早已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还是包夜?”

“嗯。”

严明落座,开机,登录,整套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游戏账号稳定运行,淘宝后台弹出新的订单提示,他淡淡扫了一眼,记下需求,便不再理会,任由程序自动运转。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周围有人大呼小叫开黑,有人抽烟吹牛侃大山,有人为了一点游戏币争执不休,形形的浮躁与喧闹,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不羡慕,不嫉妒,不参与,不浮躁。

游戏代练给他安稳的现金流,

淘宝店给他更广阔的生意,

那200枚比特币给他无需言说的底气,

而远处那个净的姑娘,给他坚持走下去的全部温柔。

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急,什么都不争。

夜越来越深,网吧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机器散热的轻响和屏幕明暗交替的光。严明睁开眼,简单处理完几笔待完成的订单,确认所有账号都安全无恙,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

微凉的夜风涌进来,带着秋夜的清爽。

他没有想很远的未来,没有算那笔藏起来的资产未来会值多少,没有规划成年后要过怎样的生活。他只知道,现在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一分钱都赚得踏实,每一个夜晚都睡得心安。

不用再捡废品,

不用再啃冷馒头,

不用再睡冰冷的柴房,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生活。

这就够了。

他轻轻关上窗,回到座位,把电脑调至最省电的挂机模式,然后趴在桌上,安静地闭目小憩。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小镇沉入梦乡,网吧角落的屏幕依旧亮着微弱的光。

少年趴在桌上,呼吸轻浅,神情安稳。

没有狂喜,没有焦虑,没有执念,没有誓言。

所有的惊天机遇,都被他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锁得严严实实。

所有的未来底气,都在复一的沉默坚持里,悄悄生发芽。

游戏在跑,

店铺在开,

积蓄在涨,

故人安稳。

这便是严明此刻,全部的世界。

安稳,沉默,不动声色,

却早已,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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