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四合院的青砖地上已经晒得暖烘烘的。
何大清在院里摆好了草垫,让何雨柱扎马步练基。
“腰挺直!腿再蹲低点!屁股别撅!扎马步就是扎,扎稳了,摔跤才能站得住!”
何雨柱乖乖照着爹的吩咐蹲好,双腿微微发抖,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咬牙坚持的小模样。
他内里是成年人灵魂,马步这种基本功早就刻进骨子里,可他必须装得像个初学的孩子,累得微微喘气,眼神却格外认真。
阳光落在他小小的身子上,身影站得笔直,一点不晃。
没过多久,院里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开了,炊烟升起,说话声、咳嗽声、开门声连成一片,清晨的四合院彻底活了过来。
最先凑过来的是贾张氏。
她刚从屋里出来,头发挽得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个没洗完的菜筐,一看见院里扎马步的何雨柱,眼睛立刻亮了,拖着腔调就凑了过来。
“哟——柱子这是啥呢?练功夫啊?”
贾张氏往旁边一站,粗着嗓子笑,“小小年纪还练上摔跤了,将来想当武师啊?”
何雨柱抬眼瞥了她一下。
眼前的贾张氏还没到后来那般撒泼耍赖、刻薄成性的地步,也还没开始天天靠着坑蒙拐骗过子,这年月她还老老实实持家过子,脸上虽然市侩,却还没坏透。
上辈子那滔天恨意还压在心底,但他现在只是个六岁孩子,犯不上一上来就撕破脸。
他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淡淡回了一句,语气礼貌又疏离:
“嗯,练着玩。”
“嘿,这孩子,还挺稳重。”贾张氏咂咂嘴,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听话,站在旁边看了两眼,就又回去忙活自家的事了。
这时,易中海从隔壁院里走了出来。
一九四零年,易中海才三十出头,正是钢厂里一把好手,活实在,人缘不错,说话稳重,在院里已经有点小威望,但还没当上后来的“一大爷”,更没开始琢磨“老了谁给我养老”那套心思。
他和媳妇结婚几年还没孩子,心里有点急,但也还没到四处拉拢年轻人、算计何雨柱的地步。
他一看见何雨柱扎马步的架势,眼睛微微一亮,停下脚步看了两眼,对着旁边的何大清笑了笑:
“大清,你教柱子练摔跤呢?这马步扎得有模有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何大清擦了擦汗,笑着点头:“闲着也是闲着,教孩子点基本功,强身健体,将来在外面不被人欺负。”
“这话说得对。”易中海点头赞同,“这年头不太平,有点身手傍身,总比手无缚鸡之力强。柱子这孩子能吃苦,将来错不了。”
旁边,刘海中也拎着饭盒出来,准备去上工。
他比易中海还小几岁,性子端着,喜欢摆点小架子,可这会儿也没后来那么官迷,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口评价一句:
“嗯,姿势还算标准,就是年纪小了点,得慢慢来,别伤了骨头。”
几个人站在院里随口聊着,目光都落在小小孩童扎马步的身影上,眼神里多是几分赞赏。
这时候的四合院,还没有后来那么多勾心斗角、拉帮结派、闲言碎语,邻里之间虽然也有小计较,可大体还算和气。
闫埠贵?
这会儿还没影呢。
精打细算的闫老师,要等到建国之后才会搬进来,现在院里还没他这号人物。
几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少年人的嚷嚷声。
“练这玩意儿有啥用?花架子!”
何雨柱抬眼一看。
一个半大孩子,十来岁的样子,个子比他高一大截,穿着半旧的短褂,一脸傲气地站在那儿,双手在兜里,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
是小贾东旭。
贾东旭比何雨柱大好几岁,在院里这群孩子里算大的,平时就爱充个孩子王,动不动就指挥小的们活,谁不服就欺负谁。
他一看何雨柱在那儿练摔跤,心里不服气,张口就嘲讽。
“练得再卖力,也打不过我。”贾东旭撇撇嘴,一脸不屑。
何雨柱没吭声。
就这半大孩子,他现在这六岁小身子都能轻松收拾,只是懒得搭理。
可旁边,贾东旭的爹——老贾,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老贾这人,性子正直,实诚人,说话做事讲规矩,最看不惯孩子欺负人、说狂话。
他当场就瞪了儿子一眼,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抬手“啪”一下,就拍在贾东旭后脑勺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老贾声音一沉,当场就训,“人家柱子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是为了打架吗?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逞强斗狠、欺负小孩,是不是皮痒了?”
贾东旭被拍得一缩脖子,委屈地嚷嚷:“我就说说……”
“说说也不行!”老贾脸更黑,“我告诉你贾东旭,在院里老老实实的,不许欺负比你小的孩子,不许狂!让我看见你再欺负院里孩子,腿给你打折!”
这话声音不小,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贾张氏一看儿子被训,立马不乐意了,扔下菜筐就跑了过来,一把把贾东旭拉到自己身后,对着老贾就嚷嚷:
“你啥啊!孩子不就说句话吗?下手这么重!东旭还是个孩子,你跟他一般见识什么!”
“孩子就能胡说八道?就能欺负人?”老贾不服气。
“我家孩子用得着你管?”
“你不管我不管,将来上天揭瓦!”
夫妻俩当场就在院里小声呛了起来,一个护犊子,一个讲规矩,吵得不大,却充满了小家庭的烟火气。
易中海和刘海中在旁边看着,相视一笑,也不劝。
都是院里邻居,这点小口角家常便饭,过一会儿就好了。
何大清也没掺和,只是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别管他们,练你的。”
“嗯。”
何雨柱重新低下头,稳稳扎着马步,心里却一片清明。
眼前这一幕,就是最真实的四合院常。
贾张氏护犊子,老贾正直,贾东旭年少轻狂,易中海稳重,刘海中端着架子……
每个人,都还是最初的样子。
没有后来的自私凉薄,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捧高踩低,没有那一地鸡毛的恩怨。
而他——
重活一世,回到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傻柱那个外号,还没因为卖包子传出来。
秦淮茹还没进门。
棒梗还没出生。
所有的算计、利用、背叛、伤害,统统还没上演。
他看着眼前吵吵闹闹、充满烟火气的院子,轻轻吸了口气。
上辈子,他在这里活成了一场悲剧。
这辈子,他有爹娘疼爱,有空间在手,有一身即将练出来的功夫。
他不会再做那个愚善心软的傻柱。
但也不必一上来就赶尽绝。
安安稳稳练功,
老老实实过子,
护住家人,
守住本心。
至于将来……
谁若敢再像上辈子那样欺他、骗他、害他、毁他。
他不介意让整个四合院,都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四合院战神”。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整个院子暖洋洋的。
小小的何雨柱,依旧稳稳扎在青砖地上,眼神平静,却藏着一片改写命运的锋芒。
院里的吵闹渐渐平息,各家各户又开始忙活自己的子。
没有人知道,这个六岁的孩子,已经带着七十多年的沧桑与恨意,悄悄归来。
更没有人知道,这座院子的未来,已经从这个清晨,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