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无声滑开，冷气裹挟着顶级写字楼特有的肃穆感扑面而来。
整层楼已经被清空，两千平米的开阔空间里，暂时只有寥寥几张办公桌和尚未拆封的电脑设备。落地窗外，京城的繁华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铺陈开来，车水马龙皆在脚下。
这里是“满月资本”的总部。
虽然只是租赁，但岳满一次性付清五年租金的豪横手笔，让物业方连夜送来了最好的绿植和临时办公家具，服务周到得令人发指。
岳满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板。”
苏青早已等候多时，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显得练而精密，“林先生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半小时。”
岳满微微颔首，没接文件，径直走向角落那间视野最好的玻璃会议室。
会议室里，林江舟坐立难安。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稍微像样点的白衬衫，但袖口的磨损和领口微微的泛黄依然暴露了他的窘迫。面前摆着的那瓶依云水，瓶身上的水珠已经透，他一口没动。
听到门开的声音，林江舟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桌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有些局促地看向走进来的年轻女人。
岳满今天没穿昨天那种气场全开的风衣，而是一件简单的丝绸质感衬衫搭配阔腿裤，长发随意挽起。即便如此，当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扫过来时，林江舟依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是上位者对资源的绝对掌控带来的底气。
“坐。”
岳满拉开主位的椅子，随手将限量款的爱马仕铂金包放在桌上。
林江舟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裤布，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岳……岳总。这是连夜整理出来的商业计划书，还有核心算法的技术说明文档。关于股权分配，我希望能保留……”
“卡号。”
岳满打断了他。
林江舟愣住了，准备了一肚子关于未来愿景、市场规模、技术壁垒的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什……什么？”
“银行卡号。”岳满从包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是急着用钱吗？”
林江舟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这样。
尽职调查、技术评估、多轮谈判、压低估值、签署对赌协议……这是他过去半年在无数人那里碰壁得来的经验。没有人会连计划书都不看，上来就要卡号。
除非是骗子。
或者是……疯子。
他颤抖着报出了一串数字。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张没被冻结的卡，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户头。
岳满输入数字，指纹验证。
叮。
不到十秒，林江舟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3019的储蓄卡账户于10月1510:23分转入人民币5,000,000.00元，当前余额5,000,124.50元。】
个、十、百、千、万……百万。
五百万。
林江舟死死盯着屏幕，眼眶瞬间红了，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凸起。
这笔钱对他来说，是救命稻草，是父亲的安息费，是母亲的医药费，更是他被踩进泥里的尊严。
而在岳满眼里，这不过是今返利到来之前，账户里那二十亿零头的四百分之一。
“这五百万，是你预支的安家费和第一笔启动资金。”
岳满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未来的科技巨头。现在的林江舟，还只是一块璞玉，带着满身的裂痕和泥土。
“先去把你家里的烂摊子收拾净。、债务、医院的费用，全部结清。”岳满的声音冷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希望我的首席技术官在写代码的时候，还要担心会不会有人去泼油漆。”
林江舟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岳满并不在意。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拿钱买命是常态，拿钱买才华更是最划算的买卖。
“别急着谢。”
岳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钱给了，接下来谈谈我要什么。”
林江舟立刻坐直身体，眼神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您说。只要能让‘E-Core’问世，哪怕要我这条命……”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岳满轻笑一声，但笑意未达眼底，“我要的是这个行业。”
她转头看向一直静立在旁的苏青。
“苏青，这段时间你把手头其他的招聘工作放一放，全力配合林江舟。”
“好的，老板。”苏青点头。
岳满重新看向林江舟，语气变得森然：“收拾完家里的事，立刻着手组建团队。我要你去做三件事。”
“第一，去接触市面上所有的AI科技公司，特别是之前拒绝过你的那些。”
林江舟皱眉：“他们不会见我的，我也没钱……”
“谁说没钱？”岳满打断他，“后续的资金，会源源不断地从满月资本的账户划拨过去。我要你去挖人。只要是你看上的技术骨，薪资翻倍，不够就三倍。违约金，我出。”
林江舟瞳孔骤缩。
这是要……硬抢？
“第二，把当初跟着你父亲打江山的那些老部下找回来。告诉他们，林家没倒，钱我有的是，只要他们还有本事，我就给他们最好的平台。”
林江舟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那些叔伯，在公司破产后树倒猢狲散，很多人现在过得并不好。如果能把他们召回……
“第三。”
岳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渺小的车流。
“那个夏如嫣，不是想吞你的专利吗？不是想封你吗？”
她转过身，背光而立，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声音却清晰得如同冰棱落地。
“那就去把她家公司技术部的核心团队，给我连锅端了。”
林江舟浑身一震。
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感从脊椎直冲天灵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嗜血的兴奋。
夏家是靠房地产起家，这两年才转型做科技，基不稳，靠的就是高薪挖人。
如果用钱砸……
“明白了吗？”岳满问。
“明白了。”林江舟站起身，这一次，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熊熊野火，“给我一个月，我会让夏家的研发中心变成空壳。”
“很好。”
岳满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去吧。苏青会带你去办手续，顺便给你配辆车和司机。以后出去谈生意，别再打车了，丢我的人。”
林江舟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苏青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老板，您就这么信任他？五百万不是小数目，而且后续的挖人预算……”
“苏青。”
岳满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林江舟没动过的依云水，拧开喝了一口，“你觉得，对于一个在绝境中看到光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抓住这束光更重要？”
苏青沉默片刻：“忠诚。”
“没错。”岳满看着窗外，“而且，相比于他能给我带来的价值，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对了，老板。”苏青似乎想起了什么，“刚才您在学校处理那个学生的时候，有一家名为‘星悦传媒’的经纪公司联系了我们，说是想签您做网红。”
“网红？”岳满挑眉。
“是的。您最近在学校的动静不小，再加上之前SKP的消费记录被人发到了网上，虽然打了码，但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苏青有些无奈，“他们开价很高，说是要打造‘最美豪门千金’的人设。”
岳满嗤笑一声。
豪门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