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公证处立了遗嘱。
房子留给清辞,只给她。
我可能等不到她长大了。
囡囡,妈妈对不起你。”
一页页,一条条,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金额从几千到几万,名目各异,但结局都一样,有去无回。
最后几页,母亲用红笔重重写着。
“他说再也不赌了。
骗人。”
我放下账本,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几张纸。
其中一张,抬头是“保证书”。
“我沈建国,因赌博欠债,对不起妻子林月珍和女儿沈清辞。
我自愿保证,从今起彻底戒赌,若再犯,自愿放弃所有家庭财产,净身出户。
立此为证。”
下面是沈建国的签名,红手印,期是五年前。
我用母亲的二十万,处理了最急的几笔网贷。
催收电话终于停了几个。
我把龙哥那边的利息先还了一部分,换来三天的宽限。
“本金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龙哥在电话里说。
“再给你三天,已经是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
三天。
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证据都拍了照片。
尤其是沈建国手写的那张保证书,我拍了特写。
我找到那个沉寂已久的幸福一家人家族群。
“各位叔伯姑婶,这是我爸沈建国做的事。
八十八万彩礼,一周内请他归还给我。
否则,法庭见。”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几秒后,手机像炸开一样震动起来。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二叔。
“清辞?这怎么回事?建国他怎么能这样?”
紧接着是三姑。
“天啊!建国这是疯了吗?拿女儿的彩礼去养别的女人?”
大伯发来语音,声音带着怒气。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我们沈家没出过这种人!”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个远房表婶说。
“清辞啊,家丑不可外扬,你爸再不对也是一家人,何必闹到网上?”
另一个没见过几次的表哥说。
“彩礼本来就是给女方父母的,你爸拿了也没啥吧?至于,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群里的消息疯狂滚动,有震惊,有愤怒,有劝和,也有质疑。
我一条都没回。
大约五分钟后,我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挂了。
他又打。
我再挂。
他换了号码,继续打。
我直接拉黑。
他改用微信发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红色的未读提示不断累积。
我点开最早的一条。
“贱丫头,你敢阴我?立刻删了!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一辈子嫁不出去!”
我听着这些语音我只觉得愤怒。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您好,请问是沈清辞女士吗?”
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很客气。
“我是。
您是哪位?”
“沈女士您好,我是《江城报》的记者,我姓张。”
“我通过一些渠道,看到了您家族群里关于‘天价彩礼被父亲挪用’的相关信息截图,想向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请问您方便接受采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