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试图阻止：“同学们，别闹了，等救援队来……”
但没人听他的。十七八岁的男生，在女生面前，在“兄弟义气”面前，老师的劝阻显得苍白无力。
我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林晓和那条蛇。
徐浩注意到了：“沈默你嘛呢？”
“录像，”我说，“留个纪念。”
“有什么好录的？”他伸手要来抢我手机。
我侧身躲开，镜头没晃：“夏令营留念啊。怎么，你怕被录下来？”
徐浩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我怕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无聊的。”
他不再管我，转身继续怂恿林晓：“晓哥，快点啊，女生们都看着呢！”
林晓深吸一口气，弯腰，伸手。
蛇动了。
快如闪电的一口，咬在林晓右手虎口上。
“啊——”林晓惨叫一声，甩开蛇，但蛇牙已经刺进去了。
场面瞬间混乱。女生尖叫，男生慌乱，李老师脸色惨白地冲过去。
只有我，稳稳地举着手机，录下了全部过程：从徐浩的怂恿，到林晓的冲动，到被咬的瞬间，再到徐浩第一时间后退、而不是上前的动作。
还有徐浩看向我的那个眼神——计划得逞的眼神。
上辈子我没看懂这个眼神。
这辈子，我懂了。
林晓被咬的地方迅速肿了起来，发黑，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李老师徒劳地用手帕扎住他手腕，但显然没用。
“救援队！快叫救援队！”有女生哭着喊。
但手机没信号，对讲机在领队老师那里，而领队老师在我们迷路时就去找路了，至今未归。
“要割开伤口放毒！”有男生喊。
“不行！”我收起手机，走过去，“蝮蛇毒是血循毒，割开伤口会加速血液循环，死得更快。”
所有人都看向我。
徐浩指着我：“沈默！你现在装什么懂？刚才怎么不说清楚？”
我看着他：“我刚才说了，有毒，别靠近。你们谁听了？”
徐浩噎住了。
林晓已经开始意识模糊，呼吸急促。他的好兄弟们围着他，手足无措。
“现在怎么办？”李老师快急哭了。
“等救援队，”我说，“或者有人下山求救。”
“谁去？这么危险！”徐浩立刻说。
没人吭声。
我看了看林晓越来越青紫的脸，又看了看徐浩躲闪的眼神。
上辈子，李老师让我和一个男生下山求救。我们跑了一个多小时才遇到救援队，回来时林晓已经没气了。
这辈子……
“我去吧。”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是陈小雨，班里最不起眼的女生，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我跑步快，”陈小雨脸红了，但还是坚持，“而且我记路。”
李老师犹豫：“可是你一个女生……”
“让她去吧。”我说，“总比没人去强。”
陈小雨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就往山下跑。她跑得真的很快，像只受惊的小鹿，转眼就消失在树林里。
徐浩盯着我：“沈默，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我回看他：“怎么不对劲？”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我笑了：“我应该紧张吗？蛇不是我让抓的，人不是我让咬的。我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