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泽也差了一层。
“把所有首饰都拿来。”
一刻钟后,首饰摊了一桌子。
我和李妈妈逐件核对。
赤金头面——金色偏暗,分量不足。
翡翠步摇——色泽浑浊,不是清单上记的“满绿冰种”。
南珠——大小对,光泽不对。
李妈妈的手开始发抖。
“被换了。”她的声音很低,“全被换了。”
我看着满桌的赝品。
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两套赤金头面。八对白玉镯。六支翡翠步摇。
全没了。
还有两间铺子,一处田庄。
地契“还在找”。
找?
恐怕早就不姓沈了。
我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是的。
“李妈妈。”
“老奴在。”
“这件事你不要声张。”
“大小姐——”
“我有数。”
我把赝品一件件放回匣子。
“让人把箱子原样封好。”
“然后呢?”
“然后替我跑一趟。”
我看着她。
“去林家。找我舅舅。”
3.
李妈妈出门之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去找了婉宁身边的丫鬟春杏。
春杏是从外面买来的丫头,在婉宁身边待了五年。
但她有一个秘密——三年前她偷了赵姨娘一金钗,被我撞见了。
我替她瞒下来了。
她欠我一个人情。
“春杏。”
她站在角门等我,缩着肩膀,脸上全是不安。
“大小姐找我什么事?”
“你家小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春杏一愣。
“挺、挺好的……”
“是吗?”我看着她,“早上她在饭桌上喝粥,脸色白得像纸。你没注意?”
春杏不说话了。
“我再问一遍。”我的声音很轻,“你家小姐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春杏低着头。
过了很久。
“大小姐……”她抬起头,眼睛红了,“小姐她……请了大夫。”
“什么大夫?”
“城西的赵大夫。”
“看的什么?”
春杏咬着嘴唇。
“喜脉。”
我站在那里。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响。
“多久了?”
“两个月。”
两个月。
裴衍三个月前来沈家参加父亲的寿宴。
住了七天。
我记得那七天里,他每天来陪我看书。
有两个下午他说去拜会父亲的同窗。
原来不是去拜会同窗。
“赵姨娘知道吗?”
“知道。”
“我爹呢?”
春杏的嘴唇抖了一下。
“老爷也知道。”
我点了点头。
“你回去吧。”
“大小姐,求您别说是我——”
“不会。”我看着她,“你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她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
两个月的身孕。
三天后的婚礼。
父亲知道。
赵姨娘知道。
婉宁知道。
裴衍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蒙着眼睛上花轿。
嫁过去。
当裴家的正妻。
然后婉宁以妾的身份进门。
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一家亲上加亲。
多好的算盘。
我掐了一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