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掐出血。
但足够疼。
疼让我清醒。
我回到屋里,把那块玉佩拿出来。
翻到背面。
“衍赠婉宁,癸卯年七月。”
癸卯年七月。
那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七月,裴衍来沈家过中元节。
那次他住了五天。
走的时候送了我一方砚台。
他说:“知意,这方砚台是我专门挑的,配你的字。”
我很高兴。
用了三年。
现在我知道了,那趟他不只送了一样礼物。
他送了我砚台。
送了婉宁玉佩。
砚台用来写字。
玉佩用来定情。
哪个更重?
不用想都知道。
三年前。
我在绣嫁衣的第一年。
我每天坐在绣架前,从天亮绣到天黑。
婉宁坐在我旁边,帮我分线。
她的脖子里挂着一块玉佩,贴着皮肤,藏在衣领里面。
我从来没看见过。
三年。
我绣了三年嫁衣。
她藏了三年。
我把玉佩放回妆匣。
锁好。
下午,我做了第三件事。
我写了一封信,让翠屏送到城西赵大夫那里。
信里只有一句话:
“前贵医馆为沈家二小姐诊脉,可否将脉案抄录一份?沈家大小姐出嫁在即,需全家人的平安脉案存档。诊金另付。”
这是个借口。
但大户人家出嫁前让全家人看平安脉是常见的事。
赵大夫不会起疑。
果然,傍晚翠屏就带着脉案回来了。
白纸黑字。
“沈氏二女婉宁,年十八,脉滑而数,证属有孕,约两月余。”
赵大夫的名章盖在下面。
红彤彤的。
我把脉案折好,和玉佩、信、同心结放在一起。
四样东西。
这是第一套底牌。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想了一件事。
婉宁为什么要把定情信物藏在我的嫁妆箱子里?
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婚后发现——那她就是要在我心里种一刺。
让我知道裴衍心里有别人。
让我永远不安。
但她还藏了一封信。
信里写着:“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记得我就好。”
这封信,是给我看的,还是给裴衍看的?
我想了想。
是给我看的。
她要让我觉得——裴衍和她是“真爱”。
我只是“婚约”。
让我主动让位。
让我自己提出把她接进裴家做妾。
那样她就不是抢的。
是我“给”的。
好一个沈婉宁。
我翻了个身。
窗外月亮很圆。
再过两天,我就要嫁了。
不。
我不嫁了。
但我不能就这么不嫁。
不嫁之前,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这场婚事是怎么烂掉的。
是谁烂的。
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账房。
管账的是赵姨娘的表侄吴成。
“吴管事,我母亲名下的两间铺子和田庄,地契在哪里?”
吴成擦了擦汗。
“大小姐,这个……老爷说了,等您出嫁时候一并给您。”
“后天我就出嫁了。今天给我。”
“这……小的得问问老爷……”
“不用问。”我看着他,“地契是我母亲的嫁妆,写的是我母亲的名字。按律法,母亲过世后,嫡女继承。这个不需要问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