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多，离首付又近了一点。
衣服，我三年没买过超过两百块的。
淘宝上三十九块的T恤，我买了同款三件，换着穿。
有一次部门团建，大家穿得都挺好看。
同事小周看了我一眼：“苏晚，你这件衣服……上次团建你是不是也穿的这件？”
我笑了笑：“经典款，百搭。”
回家路上，我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
有点想哭。
但一想到首付的数字在一点一点涨，就忍住了。
陈峰不一样。
他的衬衫永远是新的。
“出差要见客户，不能穿太差。”
他的皮鞋是一千多的。
“跑业务的，鞋子就是门面。”
他偶尔跟朋友聚餐，人均两三百。
“社交支出，没办法。”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钱，不走AA。
我不能说什么。
AA制嘛，各花各的。
他挣一万五，存一万，花五千。
我挣一万二，存八千，花四千。
四千块。房租四千五。
等等。
四千减四千五，是负数。
不对。
房租从我的四千里出不了，只能从工资里扣完再出。
一万二减八千，剩四千。四千减房租四千五。
差五百。
所以我每个月其实是在倒贴五百块。
这五百从哪来？
加班费。
周末做翻译。
一篇翻译稿两百块，周末做三篇，六百。
刚好补上那个窟窿，还剩一百块。
一百块。
这是我一个月所有的自由支配的钱。
一百块能什么？
买两杯茶。
我选择不买。
存起来。
结婚纪念那天，我难得跟陈峰说：“今天出去吃顿好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吃什么？”
“随便，你说。”
他想了想：“算了吧，省着点。离目标还差一点。等买了房再庆祝。”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煮了两碗面条，加了个荷包蛋。
“结婚纪念快乐。”我说。
他“嗯”了一声，低头吃面。
我看着那碗清汤面，突然觉得有点苦。
但我告诉自己：再忍忍。快了。
第三年冬天，我发高烧。
三十九度八。
我跟陈峰说：“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他看了看表：“我等下有个客户要见。你自己打车去吧？”
打车，起步价十四。
我太阳突突跳，算了算：地铁四块。
我选了地铁。
挤在早高峰的车厢里，烧得浑身发软，旁边有人嫌弃地挪开了。
到了医院，挂号费、检查费、药费，一共三百四。
AA？
不，这是我自己的病。AA制不包括个人生病。
三百四，从我的一百块“自由资金”里扣。
不够。
从下个月扣。
那个月，我的自由资金是负数。
3.
第五年。
我打开那个我每天都要看的记账APP。
首付基金余额：三十八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元。
够了。
那一刻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那个数字，眼眶发热。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一千八百多天的泡面，地铁，三十九块的T恤，没有茶没有外卖没有新衣服的子。
够了。
我终于攒够了。
那天晚上我给陈峰发消息：“老公，首付够了！我们可以开始看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