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知当年是为何能保住了这天下?他可知什么是牵羊礼?
我放下茶盏,“青黛,去挑两个手重的嬷嬷。”
我指尖划过杯沿,“送去秋水阁,就说本宫今有些咳嗽,恐是她那天冲撞了。”
“杖责,八十。”
嬷嬷手黑,赵璟虽及时赶到只打了两下,柳纤云的大腿也是肿了三天才消。
赵璟去看过几回,此次脸色铁青,但到底没敢来找我。
只听说,那晚秋水阁的瓷器,碎了不少,我听完继续看手里的灾情急报。
北疆雪灾比预想的严重,冻死的牛羊数以万计,好几个州县请求开仓放粮。
户部的折子堆了半人高,都在等银子。
“殿下,”青竹小声提醒,“陛下今又召了工部的人,在御书房议事。”
“云嫔……前儿陪陛下用膳时提的,说夜观天象可为国祈福,陛下觉得……甚好。”
我合上急报,北疆百姓在挨饿受冻,他要在宫里修高台看星星。
“户部钱尚书怎么说?”
“钱大人昨递了折子,陈说灾情紧急,恳请陛下暂缓土木,折子被陛下扔回来了。”
“扔回来了?”
“是。”青竹声音发紧,“陛下说,钱大人‘危言耸听’,‘眼中只有长公主,没有朕’。”
我沉默了一会儿,“钱大人现在何处?”
“……在府中待参。”
待参,就是等着被革职查办。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雪停了,但天阴得厉害。
“殿下,”青黛有些急,“钱大人是两朝老臣,更是您一手提拔的,陛下这分明是……”
我知道赵璟想什么,修观星台是假,试探我底线是真。
拿钱尚书开刀,是敲山震虎,是做给朝中那些还听我话的人看。
“传话下去,”我转身,“明朝会,我病了。”
“病得厉害,起不来身。”我坐下,重新拿起笔,“朝中事务,让陛下……看着办。”
“秋水阁那边……”她低声道,“克扣了咱们府里这个月的银丝炭,说是……内务府调度不开。”
我笑了,“让她扣。”
我没上朝,消息传出去,朝野震动,长公主称病,皇帝独掌朝纲。
第一件事,就是准了修观星台的折子,拨银八十万两。
第二件事,下旨申饬户部尚书钱敏怠慢君上,结党营私,革去官职,交由大理寺查办。
旨意传到长公主府时,我正在院里修剪一株老梅。
我放下剪子,“传话给府里各处,用度减半,我的膳食,也减两荤。”
我擦了擦手,“让外边知道,长公主府,如今子艰难。”
青黛看着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用力点头:“是!”
秋水阁里,柳纤云正对着新送来的狐皮大氅左照右照。
宫女小声禀报:“娘娘,长公主府那边……裁减用度了。”
前几的杖责之辱,此刻全成了快意。
什么摄政长公主,什么镇国威仪,皇帝一硬气,她还不是得缩着?
“去,”柳纤云昂起下巴,“告诉内务府,长公主府既然要省,那就省到底。
这个月的时新瓜果和锦缎绸料全都扣下,就说……陛下修观星台,各处都要紧着用。”
宫女迟疑:“娘娘,这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