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托重重撞在肩窝上，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赵军半边身子发麻。
枪口喷出一团刺鼻的白烟，瞬间遮住了视线。
这土造的独头弹威力确实大。
那头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声音尖锐得像是用铁片刮玻璃。
它左眼眶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黑红的混着白色的碎骨渣子喷了一地。
没死。
赵军心里咯噔一下。
这畜生生命力太硬，这一枪没打穿脑子，反倒把它那股子疯劲儿全激出来了。
野猪王本没往后退。
它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一甩，仅剩的一只右眼死死锁定了白烟后面的赵军。
四只蹄子在冻土上刨出两道深沟，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像辆失控的卡车直接撞了过来。
距离太近了。
装填本来不及。
赵军手腕一抖，把老洋炮顺势甩进旁边的雪窝子，反手拔出了腰间的砍刀。
那把磨得锃亮的砍刀在寒风里泛着青光。
“轰！”
一声巨响。
野猪王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赵军藏身的枯树上。
那合抱粗的枯木瞬间炸裂，木屑纷飞。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地面传导过来，震得赵军脚底板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这要是撞在人身上，骨头渣子都得碎成粉。
野猪王一击不中，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它调整姿态，前蹄扒地，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
就是现在。
赵军没跑。
跑不过四条腿的畜生。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肺叶扩张到极致。
双腿肌肉紧绷，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从岩石后面蹿了出去。
不是逃跑，是冲锋。
在野猪王刚把脑袋低下来、准备发力的瞬间，赵军一脚踩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借力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蜷起身子，那是猎人最标准的扑姿态。
下一秒，赵军稳稳落在了野猪王的背上。
入手全是硬邦邦的猪鬃，扎得手心生疼。
底下那层厚厚的松油泥甲滑得像抹了油。
野猪王察觉到背上有人，立刻疯狂地甩动身躯，试图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甩下来。
三百八十斤的野猪发狂，那力道大得惊人。
赵军双腿死死夹住猪肚子，整个人几乎贴在它满是泥浆的后背上。
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移了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那只右手稳得像铁钳。
他看准了野猪王后脑勺和脊椎连接的那条缝隙。
那里没有松油甲，是这身铁皮唯一的破绽。
“死！”
赵军从喉咙深处吼出一个字。
双手握住刀柄，借着身体下坠的重量，把那把砍刀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半尺长的刀身没入猪颈，直透骨缝。
野猪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整个身子猛地一僵，随后更加剧烈地蹦跳起来。
它带着赵军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撞断了两棵手腕粗的小树。
赵军感觉自己像是骑在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拍得粉身碎骨。
但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着刀柄，用力往里搅动。
必须切断神经。
这一刀要是，这畜生还有力气反扑。必须一次弄死。
刀刃在骨缝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终于。
野猪王前腿一软，“轰隆”一声跪倒在地。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滑行了四五米，犁出一道深沟。
赵军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翻身爬起，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把带血的砍刀。
那头野猪王侧躺在地上，四只蹄子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子，把身下的白雪染得通红。
它那只独眼里的光彩慢慢涣散，最后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死了。
赵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喷出来，又迅速被寒风吹散。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尤其是刚才被枪托撞了一下的肩膀，辣地疼。
那件破棉袄被树枝挂得稀烂，露出了里面的棉絮，脸上也被飞溅的树皮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
但他站得笔直。
周围的林子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击珍贵猎物：长白山野猪王。获得山神青睐值：50点。】
【系统升级进度：50/100。解锁新功能：危机预警（初级）。】
赵军没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走到野猪王的尸体旁，抬脚踢了踢那颗硕大的猪头。
这一身肉，这一对獠牙，还有那个猪肚。
别说五百块，这回连翻盖房子的钱都有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不是怕，是力竭，也是兴奋。
这才是活着。
这才是赵军该过的子。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赵军猛地转头，看向林子边缘。
那边，几个裹着羊皮袄的猎户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跑。
领头的是村里的老猎手王大拿，手里端着杆双管，一脸的惊慌失措。
他们是被枪声引来的。
刚才那一枪动静太大，这帮人估计以为是谁遇到了黑瞎子，跑来看热闹，或者是……捡漏。
王大拿冲出树林，一眼就看见了那头倒在血泊里的庞然大物。
他脚下一个急刹车，差点没站稳摔个跟头。
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后生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我的个乖乖……”
王大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看地上那头比牛犊子还壮的野猪王，又看看站在旁边浑身是血、手里提着刀的赵军。
那把砍刀上还在往下滴血。
赵军就那么站着，身后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那股子刚完生的煞气，得王大拿这种老江湖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