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会开车来接您。”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这是周律师交代的。”她坚持道，“他说您刚出远门回来，肯定很累。”
我没再拒绝。
“好，谢谢你。”
我送她到门口。
她换好鞋，突然又回过头。
“许阿姨。”
“嗯？”
“其实，您也可以设立一个附加条款。”
“什么条款？”
“您可以规定，在您生前，如果您的女儿李晓月女士能够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那么在她履行完义务后，可以继承一部分财产。”
“比如，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二十。”
她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这样，既能保障您自己的权益，也能给她一个弥补和改过的机会。”
“法律是冰冷的，但人心是暖的。”
“母女之间，没有隔夜的仇。”
我沉默了。
刘律师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
给她一个机会？
她配吗？
我想到她在王家人面前的懦弱和退缩。
想到她选择站在王志刚身边时，我心里的痛。
“不用了。”
我摇摇头。
“就按原计划办。”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给机会。”
刘敏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惋惜。
但她没再多说。
“好的，阿姨，我明白了。”
“您早点休息，明天见。”
她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里乱成一团。
刘律师的话，还是影响到了我。
赡养义务……
如果晓月真的回来，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悉心照顾我。
我真的能做到那么狠心，一分钱都不给她吗？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着。
是王志刚的名字。
我皱起眉，划开了接听键。
我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妈，你什么意思？”
电话一接通，王志刚兴师问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把晓月一个人丢下，算怎么回事？”
我没说话，冷冷地听着。
“你那份遗嘱，是不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我告诉你，许静，你别太过分了！”
他直呼我的名字。
“你以为你把钱都捐了，我们就怕你了？”
“你老了病了，还不是要晓月伺候？你一分钱不给她，她凭什么管你？”
“到时候你吃亏，可别怪我们！”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威胁。
我突然笑了。
笑出声来。
“王志刚。”
我打断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们家，就活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那些钱，除了留给晓月，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我告诉你。”
我的声音很冷。
“我那三套房子，卖掉一套，就够我舒舒服服地住进全国最好的养老院。”
“剩下的钱，够我请两个一对一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我。”
“我为什么要指望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
“我为什么要看你们王家人的脸色？”
“至于赡养义务，那是法律规定的。”
“她不履行，我可以去法院告她。”
“让她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要背上一个遗弃亲生母亲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