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流了，心里也空了。
赔钱货。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转。
我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不懂，只觉得委屈。
长大了，我拼命挣钱，拼命对家里好。
我以为能捂热他的心。
原来没有。
从来没有。
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赔钱货”。
而那个被他捧在手心的儿子，我哥，周浩。
三十岁的人，没个正经工作。
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每次谈恋爱都得花钱。
钱从哪来？
从我每个月打回去的五千块里。
从我爸妈的退休金里。
我爸乐呵呵地给。
说儿子谈对象，是正事。
我心里冷笑。
手机在黑暗里震动起来。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一个“哥”字。
我盯着那个字。
以前觉得亲切。
现在只觉得讽刺。
我划开接听键。
把手机放到耳边。
没出声。
02
“喂？周静？”
周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怎么半天不说话？”
我吸了吸鼻子。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刚在忙。”
“哦。”
周浩应了一声。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主动问他有什么事。
以前我都会问。
今天我不想。
我们就这么耗着。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杂音。
最后还是他忍不住了。
“那个，小静啊。”
他清了清嗓子。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静静地听着。
“你看，能不能先转我点钱？”
来了。
这才是他打电话的唯一目的。
我心里一片冰冷。
开口问他。
“要多少？”
“也不多，就五千。”
他语气轻松，好像在说五块钱。
“我那个手机该换了，最新款的。”
又是手机。
他去年才换的手机。
花了一万多。
也是我出的钱。
当时我爸说，男人出门在外，手机就是脸面，不能差。
我信了。
现在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没钱。”
我说。
电话那头愣住了。
“啊？你说啥？”
周浩好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没钱。”
我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周浩：“你怎么会没钱？”
周浩的音量拔高了。
“你不是上个月才发了奖金吗？”
“我听妈说的。”
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我妈会把我的好事都告诉他们。
指望他们能为我高兴。
结果呢？
成了他们向我索取的凭据。
“奖金花完了。”
我说。
“买年货了，三大箱，你应该看见了。”
周浩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不高兴地嘟囔。
“你买那些东西嘛，浪费钱。”
“还不如直接给我钱呢。”
我听着这话，差点气笑了。
这就是我亲哥。
“我乐意。”
我回了他三个字。
“你！”
周浩的语气彻底沉了下来。
“周静，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外面挣两个钱就了不起了？”
“连你哥都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