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骑砍明末:我的前半生全是败仗》是由作者噬极真菌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历史脑洞类型小说,沈望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主角是沈望,是作者噬极真菌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09470字,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骑砍明末:我的前半生全是败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风在庙外鬼哭狼嚎,卷着雪粉从破洞和没了门的入口往里灌。庙里挤着的七个人,像寒冬里挤在一起取暖的刺猬,既需要彼此的体温,又被对方的骨头硌得生疼。没人睡得着。
张铁头用那个空粮袋,小心地兜着一点从庙外瓦砾下刮来的、脏污的雪,放在靠近门口背风处,让它慢慢融化。然后,他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观音土饼,放进那点雪水里,用手指小心地碾着,试图让它泡软。动作虔诚得近乎仪式。
那点黑褐色的糊糊,是七个人今晚全部的“食物”。
李鹞子蜷缩在靠门的角落,眼睛在黑暗里骨碌碌转。他离门最近,能最快看到外面的情况,也……最容易溜走。他手里那块锋利的石片,一直没放下。目光不时飘向沈望膝上那把刀,又飞快移开,最终落在张铁头手里那点可怜的“食物”上,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抱婴儿的妇人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用身体尽量为怀里的孩子挡风。孩子似乎哭累了,时不时抽噎一声,声音细弱得像随时会断。妇人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调子破碎,充满绝望。
两个半大孩子——一个看起来机灵些,十四五岁,叫王二狗;另一个壮实些,但眼神怯懦,叫孙大牛——紧紧依偎在妇人身边,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断臂的汉子依旧沉默,坐在阴影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表明他还活着。
沈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横刀在膝,闭着眼,但耳朵捕捉着庙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风声,呼吸声,牙齿打颤声,雪水融化的滴答声,还有……自己心脏沉重缓慢的跳动声。
[环境温度持续降低。预估至黎明,将有人员因失温失去行动能力。]
[检测到团队成员普遍饥饿值超过安全阈值。]
[新手任务发布:带领至少3人存活至明黎明。当前团队人数:7。]
[任务奖励:据存活人数及表现,解锁相应生存技能或知识。]
[失败惩罚:无。(系统备注:死亡即最终惩罚。)]
蓝色的提示在黑暗中幽幽浮现,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带领至少3人存活……沈望心里一片冰凉。现在有七个,到黎明,还能剩下三个吗?他自己,有没有把握是那三分之一?
“水……化开点了。”张铁头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端起那破粮袋,里面的雪水融了小半碗,混着碾开的土屑,变成更污浊的一小滩。他舔了舔裂的嘴唇,看向沈望,眼神里带着请示。
沈望睁开眼,点点头。“按刚才说的,一人抿一点,润润喉咙就行。孩子和那个……抱孩子的,多给一滴。”他没问妇人名字,也没问断臂汉子名字。知道了,也许牵挂就多了。而牵挂,在这种时候,是奢侈品,也是负担。
张铁头很公平,或者说,很听话。他先自己用指尖蘸了一点点,放进嘴里,眉头立刻痛苦地皱起,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依次递给李鹞子、断臂汉子、王二狗、孙大牛。每人都只是用舌尖或指尖沾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那股土腥和霉烂的味道就让五官扭曲。
轮到妇人时,张铁头多倒了一点点在她颤抖的手心里。妇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没吃,小心地喂给怀里的婴儿。婴儿本能地吮吸,随即被那怪味,小声咳嗽起来,细弱的哭声再次响起。
“嘘——乖,乖,不哭……”妇人慌忙捂住孩子的嘴,声音惊恐,生怕这哭声引来什么。
最后,张铁头把袋底最后那一点点,递给沈望。
沈望看着那不足一口的、混浊的泥水,摇了摇头。“你喝了吧。”
张铁头一愣,执拗地举着。“先生,你也……”
“我不饿。”沈望打断他,声音平淡。他饿,前贴后背。但他是“头儿”,哪怕这个头儿是他自封的。他得扛着。而且,他怀里还贴着半块土饼,那是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动。
张铁头看着沈望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冷硬的下颌线,没再坚持,仰头将最后那点泥水倒进嘴里,然后飞快地把粮袋边缘舔了一遍,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什么宝贝。
庙里重新陷入沉默,只剩下风声和压抑的呼吸。那点土水非但没缓解饥饿,反而像钩子,把胃里残存的那点热气也勾走了,更觉寒冷。
时间在寒冷和恐惧中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短。一直侧耳倾听的李鹞子,身体突然僵了一下,耳朵动了动,猛地压低声音:“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绷紧。
沈望握紧了刀,轻轻挪到门边墙垛后。张铁头抓起木棍,也跟了过来。断臂汉子抬起头,唯一完好的手下意识摸向脚边一块沉重的断砖。王二狗和孙大牛吓得抱成一团,妇人死死捂住婴儿的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庙外,风声似乎掩盖了什么。但仔细听,能听到……踩雪的声音。杂乱,沉重,不止一个人。还有隐约的、压低的咒骂和交谈。
“……这鬼地方,真他娘有座庙……”
“进去看看,冻……冻死了……”
“小心点,别……有埋伏……”
声音粗野,带着浓重的口音,不是,但绝不是良善之辈。更像是溃兵,或者……流匪。
[警告!检测到不明武装人员接近。数量:8…12…持续增加。最终计数:23。]
[威胁评估:高。目标携带简易武器,状态:疲惫、饥饿、具有攻击性。]
[建议:放弃据点,立即撤离。]
撤离?往哪撤?外面冰天雪地,漆黑一片,他们七个饥寒交迫,能跑得过二十多个红了眼的溃兵?
沈望心沉到谷底。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破庙,看了一眼里面惊恐无助的妇孺,又看了一眼手中沈大勇留下的刀。
跑不了。
也不能跑。
“抄家伙!”沈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张铁头,找东西堵门!李鹞子,你看那边窗口!那个谁……”他看向断臂汉子,“你护着他们往后靠!找角落躲好!”
断臂汉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起身,用他那条完好的手臂,示意妇人和两个孩子往神龛后面最黑暗的角落挪。然后,他弯腰捡起那块沉重的断砖,挡在了他们前面,像一堵沉默的墙。
张铁头反应慢点,但执行力强。他立刻和李鹞子一起,手忙脚乱地将庙里散落的烂木头、破瓦罐、甚至那点霉烂的稻草,往破烂的庙门和几个较大的墙洞处堆叠,试图制造障碍。但庙太破,材料太少,所谓的障碍聊胜于无。
李鹞子一边扒拉东西,一边眼睛往外瞟,脸色发白,嘴里不住低声咒骂:“他娘的,二十多个……这怎么守……不如……”
“不如什么?”沈望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如刀。“扔下他们,你自己跑?你觉得你能跑掉?还是觉得他们抢了这里,会放过任何看见他们的活口?”
李鹞子被噎住,脸色变幻,最终咬牙,不再说话,只是把手里一块边缘锋利的瓦片攥得更紧,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骂骂咧咧的声音清晰可闻。
“门是破的!里面肯定有人!”
“点火!扔个火把进去看看!”
“省着点!先进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一个举着松明火把的身影,试探着出现在庙门口。火光跳跃,映出一张狰狞、肮脏、充满贪婪的脸。他往里张望,看到了简陋的障碍和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嘿!真有人!还有个小娘们!”那溃兵怪叫一声,回头招呼同伙。
就是现在!
沈望知道,不能让对方集结起来一拥而入。
“打!”
他低吼一声,在对方回头喊话、注意力分散的刹那,猛地从墙垛后闪出,不是用刺,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把豁口的腰刀,像棍子一样横着拍扫出去!
目标是溃兵持火把的手腕!
他没学过刀法,但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加上生死关头爆发的狠劲,让这一击又快又准!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火把脱手飞落,掉在门口的积雪上,嗤嗤作响,光线骤暗。那溃兵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第一次实战攻击完成。]
[单手武器熟练度+5。当前:5(入门)]
冰冷的提示闪过。沈望无暇他顾,趁对方混乱,一步抢到门口,挥刀退另一个想冲进来的溃兵。刀锋划过对方的破棉袄,带起一蓬肮脏的棉絮。
“堵住门!别让他们进来!”沈望背靠门框,嘶声大喊。门口狭窄,最多容两人并肩,这是他唯一的地利。
张铁头怒吼一声,挺着那削尖的木棍,从沈望身侧猛地捅了出去!他力气大,木棍结结实实捅在当先一个溃兵的肚子上,那人惨叫着弯腰。李鹞子眼疾手快,手里的锋利石片狠狠划向旁边另一个溃兵的脚踝!
惨叫声,怒骂声,在庙门口响成一片。三个溃兵一时被挡在门外,进退不得。
但更多的溃兵围了上来。火光重新亮起,更多狰狞的面孔在门外晃动。
“就几个人!冲进去!”
“了他们!抢吃的!”
压力陡增。一不知从哪刺来的生锈矛尖,擦着沈望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辣的痛感。他挥刀格开另一把砍来的柴刀,震得虎口发麻,手里的破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铁头的木棍被一个悍匪抓住,两人角力。李鹞子尖叫一声,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块沉重的黑影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沈望身后猛地砸了出来!
是断臂汉子扔出的那块断砖!
砖头精准地砸在正与张铁头角力的悍匪面门上!砰的一声闷响,那悍匪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就倒,满脸开花。
缺口出现!
沈望抓住机会,合身扑上,不再讲究章法,用刀,用肘,用膝盖,用头,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疯狂地攻击眼前的一切!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退!退一步,后面的人就得死!
[进入战斗状态。肾上腺素分泌提升。]
[单手武器熟练度持续提升……]
混乱中,他感觉肩膀一痛,似乎被什么划伤了。但他不管不顾,一刀砍在某个溃兵的肩膀上,卡住了,拔不出来。他索性松手,一拳砸在对方面门,趁机夺过对方手里的短刀,反手又捅进另一个想偷袭的溃兵肋下。
热乎乎的液体溅了他一脸。分不清是谁的血。
张铁头也红了眼,木棍断了,就抢过一把掉落的柴刀乱砍。李鹞子躲在后面,看准机会就用石片或碎瓦偷袭下三路。
溃兵们没想到这几个人如此悍勇,尤其是门口那两个,像疯了一样。加上天黑地形不熟,一时竟被挡住了。
“!碰到硬茬子了!”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有溃兵在后方喊。
沈望心里一凉。他们有弓箭!
就在这时,庙里一直压抑的、婴儿的哭声,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母亲下意识的松懈,骤然变得响亮了一些!
虽然很快又被捂住,但在这血腥搏的间隙,这哭声格外刺耳。
“有娃娃!里面真有女人孩子!”溃兵们像打了鸡血,攻击更加疯狂。女人和孩子,意味着弱点,意味着可以要挟的筹码,也意味着……更残忍的欲望。
压力再次倍增。沈望感觉手里的短刀越来越沉,呼吸像拉风箱,眼前的敌人开始出现重影。
要守不住了吗……
“先生!小心左边!”张铁头突然大吼一声,猛地撞开沈望。
一把生锈的鱼叉,擦着张铁头的肋下刺过,带出一溜血光。张铁头闷哼一声,动作却不停,反手一刀砍在偷袭者的脖子上。
但他自己也露出了巨大的空档。
另一把粪叉,从阴影里毒蛇般刺出,直奔张铁头后心!
沈望目眦欲裂,想救已来不及。
“铁头!”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张铁头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柴刀“当啷”落地。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前透出的一截沾血的、生锈的尖头,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茫然的神色,好像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沈望一眼。那眼神里,有痛,有不解,有遗憾,最后,却奇异地定格成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含糊的字:
“先生……跑……”
高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下。
倒在了破庙污秽的门槛内,倒在了沈望脚边。
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温热,粘稠,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门外的溃兵也被这惨烈的一幕震了一下,攻势稍缓。
沈望呆呆地看着张铁头兀自圆睁的、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他头上那道据说小时候摔出来的旧疤,看着他手里至死还紧紧攥着的、那个空了的粗布粮袋。
这个憨直的、叫他“先生”的、分土饼时先自己尝的汉子。
这个他连全名都还没来得及问的兄弟。
死了。
为了救他,死了。
[警告!团队成员阵亡。]
[张铁头(英杰谱收录),状态:已故。]
[新手任务:带领至少3人存活至明黎明。当前存活:6/7。]
冰冷的系统提示,像一把更冷的刀子,捅进沈望的心脏。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悲愤、痛苦和暴戾的咆哮,从沈望喉咙深处炸裂而出!他赤红着双眼,仿佛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夺来的短刀,像疯子一样冲向门外的溃兵!
刀光,血光,惨叫声,怒骂声……
庙外的溃兵,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同归于尽般的疯狂,得暂时后退了几步。
李鹞子看着状若疯魔的沈望,又看看地上张铁头的尸体,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石片“啪嗒”掉在地上。他腿一软,瘫坐下去,裤间一片湿热。
断臂汉子依旧挡在妇孺身前,握着不知何时捡起的一断椽,独眼死死盯着门口,像一头沉默的、受伤的孤狼。
婴儿的哭声,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
是被捂死了,还是哭晕了?
没人知道。
沈望不知道砍了多久,挥了多少刀。直到门外再没有站着的敌人,只有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和远处黑暗中仓皇逃窜的背影。
剩下的溃兵,竟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疯劲吓退了。
当啷。
短刀从他失去知觉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
他踉跄着后退,背靠住冰冷的庙墙,缓缓滑坐下去,就坐在张铁头逐渐冰冷的尸体旁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污渍的双手,看着地上蔓延的、分不清是谁的暗红色液体。
然后,他猛地弯腰,“哇”的一声,剧烈地呕吐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吐出的只有酸水和胆汁,混合着血腥气,灼烧着喉咙。
他吐得撕心裂肺,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涌出,吐得全身痉挛。
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只剩下无力的呕。
他瘫坐在那里,靠在张铁头身边,仰起头,望着破庙顶上那个巨大的、透出灰蒙蒙夜空的窟窿。
雪花,又开始飘落。
一片,两片,落在他的脸上,落在张铁头茫然睁着的眼睛里,落在满地狼藉和血污之上。
冰冷。
寂静。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呜咽。
[战斗结束。]
[击溃溃兵小队(23人)。我方阵亡:1人。重伤:0人。轻伤:3人。]
[单手武器熟练度+22。当前:27(略有小成)]
[统御+3。当前:3(微末)。]
[首次带领团队在劣势下击退敌人,士气小幅提升。当前士气:18(绝望中的微光)。]
[获得战利品:粗劣武器若,破烂皮袄两件,杂粮饼三块(已发霉),铜钱十七文。]
蓝色的数据,在染血的视野边缘,无声流淌。
沈望看着那些数据,又看看身边死去的张铁头。
赢了?
不。
他输了。
输掉了第一个,愿意叫他“先生”,愿意把背后交给他的兄弟。
他缓缓伸出颤抖的、沾血的手,合上了张铁头圆睁的双眼。
然后,他抱着那把豁口的、属于沈大勇的刀,把脸深深埋进膝间,蜷缩在张铁头的尸体旁,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地耸动。
没有声音。
只有无声的、撕心裂肺的颤抖。
在这个崇祯九年寒冬的破庙里,在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戮的夜晚。
沈望,这个穿越而来的、输了二十九年仗的普通人,在失去了第一个兄弟之后。
哭得像条被全世界遗弃的野狗。
(第三章完)
卷末·本卷阵亡英杰纪略(第一卷败走)更新:
(此纪略收录于第一卷正文之后,此处仅为预告)
沈大勇(老沈),?-崇祯九年冬,辽东沈阳人,死于无名边堡断后。
“怂娃,跑!老子打了三十年仗,输了二十九年,不差这一回!”
张铁头,?-崇祯九年冬,延绥镇人,死于无名破庙守卫战。
“先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