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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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暖阳,予我安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当医生说出“病情已稳定,虽未治,但已暂时遏制恶化,可以出院居家调养”时,江晚晴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一刻不停地办好所有出院手续,恨不得立刻带着杨予安离开这个装满了疼痛、消毒水味和无尽恐惧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车子缓缓行驶在城市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杨予安靠在姐姐肩上,轻轻闭着眼,脸上是医院里从未有过的放松。他不用再随时准备迎接刺入心脏的剧痛,不用再害怕冰冷的针头,不用再盯着天花板熬到凌晨三点。
这里是家,是有姐姐气息的地方,是不用拼命忍疼的地方。
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切都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书桌整齐,床铺净,连他睡前常抱的小抱枕都安安静静放在床头。
为了这一天,江晚晴在医院的无数个深夜里,都在心里默默收拾着这个小家。
“终于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杨予安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他扶着墙壁慢慢坐下,看着眼前的姐姐,小声却认真地说:“姐,我们再也不回去了。”
江晚晴蹲下身,握住他微凉的手,用力点头:“嗯,再也不回去了。”
出院后的生活,安静得像一场迟到的温柔。
不用再凌晨赶去治疗室,不用再心惊胆战地等检查报告,不用再在他疼到颤抖时无能为力。
虽然每晚八点,心口的隐痛依旧会准时到来,依旧会缠到凌晨三点,虽然他依旧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像普通少年一样肆意打闹,虽然未来还要面对长期调养、定期复查,心脏病没有被彻底治愈——但至少,它不再疯狂夺走他的生命。
江晚晴重新安排了一切。
她找了一份时间灵活的工作,依旧能守着他;她把家里的灯光调得柔和温暖,每晚八点前,都会准时坐在他身边;她学着熬养胃的粥、补气血的汤,把他一点点养回一点点血色;她把所有药分好时间,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病痛。
杨予安也变得格外安静乖巧。
他会乖乖吃药,乖乖休息,不再强撑着学习,不再让自己累到。
疼的时候,就轻轻靠在姐姐肩上,听她说话,听她哼歌,不再像以前那样自责,也不再偷偷忍着眼泪。
他渐渐明白,接受姐姐的爱,不是负担。让她守护,也是一种爱。
父母依旧很少回家,偶尔打来电话,也只是淡淡问几句近况,再无多余关心。
可姐弟俩早已不在意。
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有彼此,有灯光,有安稳的呼吸,有不再被死亡追赶的常,就已经是全世界最完整的家。
凌晨三点,痛感缓缓褪去。
杨予安睁开眼,看见姐姐趴在床边睡得安稳,眼底依旧有淡淡的青黑,却不再是医院里那种绝望的疲惫。
他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姐姐的头发。
“姐,”他在心里轻声说,“我们终于,熬到天亮了。”
窗外,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没有治疗,没有剧痛,没有恐惧,只有平静,温暖,和长久的陪伴。
往后的子,痛还在,但爱,终于赢了一回。
那个星期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江晚晴特意推掉了所有事,给杨予安穿上了一件净暖和的外套,又细心地围好围巾,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海边。
这是他们约定了无数次、在病痛里支撑着彼此的愿望。
车子停下时,海风先一步扑了过来,带着咸湿又自由的气息。
杨予安微微睁大眼睛,被眼前一望无际的蓝惊得忘了呼吸。
原来这就是海。
姐姐牵着他,慢慢走到沙滩上。
沙子软软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轻轻退去,声音温柔得像姐姐的哼唱。
杨予安没有跑,也没有跳,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海风拂过他苍白的脸。
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没有针,没有治疗,没有心脏穿刺的剧痛,没有八点准时到来的煎熬,只有眼前这片安静的、辽阔的蓝。
江晚晴扶着他在一块净的礁石上坐下,自己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大海。
“还记得吗,”她轻声说,“你以前说,等好了,就要来看海。”
杨予安轻轻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海面,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浅、却很净的笑。
“记得。”
“我现在……看到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轻,却带着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安稳。
海浪一遍遍漫过沙滩,像在轻轻抚摸着这个受尽了苦的少年。
江晚晴悄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微凉,却不再是医院里那种颤抖的、无力的凉。
“姐,”杨予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
江晚晴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声音微微发颤:“好。等你再稳一点,舒服一点,我们就常来。你来多少次,姐姐都陪你。”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也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说煽情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姐姐,听着海浪声,把这一刻的温暖,牢牢刻进心里。
曾经在无数个痛到快要撑不下去的夜里,他靠着“要和姐姐看海”这个念头,熬过来了。
现在,海就在眼前,姐姐就在身边。
疼痛还没有彻底消失,病也没有完全痊愈,未来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是在这片大海面前,所有的苦,好像都被海浪一点点带走了。
杨予安轻轻闭上眼睛,嘴角一直带着笑。
原来被姐姐爱着,熬过所有黑暗,真的可以看见这样好看的风景。
这天的阳光很暖,海风很柔,身边的人,很安心。
他们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从落,到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