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这次没有如果》,类属于现言脑洞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文祥小英,小说作者为肖浏阳,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这次没有如果小说已更新了135008字,目前连载。
这次没有如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文祥觉得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深海的石子。
四周是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黑暗。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骨骼,碾碎他的内脏。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线,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的虚无。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状态里待了多久。一分钟?一小时?还是一整个世纪?
自从那个“虚假的团圆饭”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半梦半醒、意识游离的状态。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上学、放学、吃饭、睡觉。在学校里,他不再理会张浩等人的挑衅,也不再试图接近陈默。在家里,他像一个最温顺的机器人,对父母那些虚假的关怀报以同样虚假的顺从。
他不再使用那种“看见情绪”的能力。因为每一次使用,都像是在用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点点地凌迟他已经所剩无几的理智。他害怕看到母亲头顶那团被强行“漂白”的愤怒,害怕看到父亲眼底那被压抑的绝望,更害怕看到自己口那团正在不断膨胀、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只想消失。
彻底地、永远地消失。
最好能变成空气,变成灰尘,变成没有任何知觉、没有任何情感的虚无。
然而,命运——或者说,这场该死的、漫长的噩梦——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2015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
十一月的寒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割在人的脸上。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在城市的上空,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这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因为天气太冷,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大部分同学都缩回了教室,或者躲进了体育馆。只有几个精力过盛的男生,还在篮球场上追逐着那个橘红色的皮球。
文祥没有室。他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他也没有去体育馆,那里太吵。他像一只寻找坟墓的流浪狗,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学校后场。
后场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没有塑胶跑道,只有一片长满枯黄杂草的泥地,和一个早已废弃的、锈迹斑斑的联合器械。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像鬼哭一样的声音。
文祥走到那排联合器械旁,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靠着冰冷的铁架子,坐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膝盖,试图用这种方式,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点可怜的温暖。
就在他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尖锐的吵闹声,打破了这个角落的寂静。
“跑啊!你他妈再跑啊!”
“!给脸不要脸!”
“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老子弄死你!”
文祥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是张浩。
还有李明,赵强。
他慢慢地抬起头,从铁架子的缝隙里看出去。
在不远处的围墙下,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生。
那个男生,文祥认识。是隔壁班的,叫王小川。一个比文祥还要沉默、还要不起眼的男生。他家里很穷,父亲是收废品的,母亲有病,常年卧床。他成绩也不好,性格懦弱,是那种典型的、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软柿子”。
此刻,王小川被张浩三人到了墙角,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小羊羔,瑟瑟发抖。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显然已经挨过打了。
“我……我真的没钱……”王小川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没钱?”张浩一脚踹在王小川的肚子上,把他踹得弯下腰去,“你他妈骗鬼呢?昨天我还看见你爸给你送生活费了!拿出来!”
“那……那是给我妈买药的钱……”王小川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着。
“买药?你妈那个病痨鬼,吃多少药也是浪费!还不如给哥几个买点好吃的!”李明上前一步,揪住王小川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墙上撞。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文祥的心上。
他看着这一幕。
看着王小川那绝望的眼神,那流血的嘴角,那瘦弱的、不停颤抖的身体。
这一幕,何其熟悉。
就在不久之前,在那个肮脏的厕所里,他也是这样,被这三个围在中间,肆意凌辱。
只不过,他选择了用一种更极端、更病态的方式“反抗”了。
而王小川,似乎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他只是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默默地承受着一切,乞求着那本不可能到来的怜悯。
文祥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攥紧了。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让他呕吐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恨张浩他们。
他恨他们的残忍,恨他们的,恨他们以欺凌弱者为乐。
但他更恨……他自己。
因为他发现,看着这一幕,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不是冲上去阻止,而是……一种深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一种“啊,又来了”的麻木感。
一种“反正我也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甚至……还有一种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一种看到别人也在遭受痛苦,从而证明自己并非孤单一人的、病态的慰藉?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瞬间咬住了他的心脏。
不!
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想变成张浩那样的恶魔!他不想变成那种对他人痛苦无动于衷、甚至幸灾乐祸的冷血动物!
他想冲出去。
他想大喊“住手”。
他想把王小川从那个里拉出来。
但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习惯。
他太习惯这种场景了。他太习惯做一个旁观者了。他太习惯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我无能为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种“习惯”,像一副沉重的枷锁,锁住了他的四肢,锁住了他的喉咙,也锁住了他的良知。
“拿出来!”赵强开始粗暴地搜王小川的身。他把王小川的书包倒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课本、作业本、一支用了半截的铅笔、一个瘪的面包……散落一地。
“没有……真的没有……”王小川哭着,徒劳地想要保护自己的东西。
张浩捡起地上那半截铅笔,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扔飞镖一样,狠狠地扎向王小川的脸。
“啊——!”
王小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铅笔虽然没有扎进肉里,但尖锐的笔尖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苍白的脸。
文祥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他看着王小川脸上的血。
那鲜红的、刺眼的血。
那血,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最黑暗、最血腥的门。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喝醉了酒,拿着菜刀冲进家门,要砍母亲。母亲尖叫着,把他推进床底下。他躲在床底下,透过床单的缝隙,看到父亲挥舞的菜刀,看到母亲脸上的血,看到满地的狼藉。
他想起了那个厕所里,他自己嘴角的白色粉笔灰,和喉咙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涩味。
他想起了父母头顶那虚假的、令人作呕的“爱意”。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
“了他!了他们!了所有人!让这个世界,感受你的痛苦!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在里燃烧!”
不!
另一个声音在哀求:
“住手!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
文祥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电脑,正在疯狂地运转,无数的数据流、无数的情绪碎片,在他的意识里冲撞、爆炸。
他“看”向张浩。
张浩头顶那团墨绿色的、充满了恶意的光团,正在疯狂地膨胀、翻滚,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看”向王小川。
王小川头顶那团代表恐惧和绝望的、近乎黑色的深灰色光团,正在剧烈地颤抖、收缩,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他自己口那团沉寂了许久的、代表自我毁灭的纯黑色光团,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它不再满足于自我毁灭。
它想要……毁灭一切。
它想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他感受到的痛苦。
它想要让整个世界,都为他的痛苦陪葬。
“啊——!!!”
文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嘶吼。
那嘶吼,不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他灵魂深处,最黑暗、最扭曲的角落里,爆发出来的。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狂暴、充满了毁灭性能量的精神冲击波,以文祥为中心,像一颗无声的核弹,轰然爆发!
没有声音。
没有光。
但整个世界,在文祥的感知里,彻底变了。
那层一直笼罩在他视野里的灰色滤镜,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色彩。
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疯狂旋转的色彩。
张浩头顶那团墨绿色的恶意,像一颗炸弹一样炸开,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得到处都是。但紧接着,那墨绿色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猩红。
那是……痛苦。
张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的心脏、他的大脑、他的每一神经末梢传来。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仿佛灵魂被放在油锅里煎炸的剧痛。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他看到了父亲失望的眼神,看到了自己被抓的场景,看到了未来自己一事无成、流落街头的惨状。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焦虑、所有的自我厌恶,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千百倍,像水一样将他淹没。
“啊——!痛!好痛!”张浩抱着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发出猪般的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
紧接着是李明。
他头顶那团盲从的灰绿色,瞬间被染成了暗紫色。
那是……悔恨。
李明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悔恨。他看到了自己为了讨好张浩而做的所有坏事。他看到了被自己欺负过的每一个同学,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回放。他听到了他们的哭声,他们的哀求。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负罪感,像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痛苦的呜咽:“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然后是赵强。
他头顶那团兴奋的土黄色,瞬间变成了死寂的黑色。
那是……虚无。
赵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他觉得自己像一颗被遗弃在宇宙中的尘埃,渺小、孤独、毫无意义。他所有的欲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快乐,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价值。他活着是为了什么?他欺负别人是为了什么?一切都毫无意义。他像一尊石像,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但这……还没有结束。
文祥的“力量”,像一场失控的瘟疫,疯狂地扩散。
它冲出了后场,冲进了教学楼,冲进了每一间教室,冲进了每一个人的大脑。
正在教室里写作业的学生,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巨大的悲伤,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正在办公室里备课的老师,突然想起了自己失败的婚姻、未竟的梦想,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正在场上打篮球的男生,突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无,手中的篮球滚落在地,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甚至连校门口的门卫大爷,也突然想起了自己早逝的老伴,蹲在地上,老泪纵横。
整个学校,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悲伤的疯人院。
哭泣声、哀嚎声、绝望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的交响乐。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文祥。
他站在那个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铁架子,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整个学校,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绝望的深蓝色所笼罩。
那是……悲伤。
那是所有人的悲伤。是每一个人的痛苦、恐惧、焦虑、悔恨、孤独、绝望……所有负面情绪的体。
这些情绪,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身体,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庞大的、集体的悲伤所吞噬。
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痛苦,哪些是别人的痛苦。
他感受到了王小川被欺凌的绝望。
他感受到了张浩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感受到了老师们的疲惫和压力。
他感受到了每一个人的、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真实的痛苦。
这些痛苦,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他的身体里、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搅动、切割。
“啊——!!!”
文祥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他双手抱着头,用头狠狠地撞向身后的铁架子。
“砰!砰!砰!”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精神上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了肉体的疼痛。
他想停下来。
他想收回这种可怕的力量。
但他做不到。
这股力量,一旦被释放,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再也无法关上。
它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文祥在意识深处,发出微弱的、绝望的哀求。
但那个声音,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悲伤浪中,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他“看”到王小川。
王小川不再哭泣了。他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头顶那团绝望的深灰色,已经变成了一种……彻底的、死寂的灰白。
他……“坏掉”了。
文祥的“悲伤共振”,像一场精神上的核爆,彻底摧毁了这个本就脆弱不堪的男孩的心理防线。他疯了。或者说,他的意识,为了保护自己,彻底关闭了。
文祥看着王小川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一股巨大的、灭顶的罪恶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是他。
是他毁了王小川。
是他毁了所有人。
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反抗。但他现在做的,和张浩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不,他比张浩他们更可怕。
张浩他们只是伤害肉体。
而他,摧毁的是灵魂。
他成了一个……行走的灾难。
一个走到哪里,就把痛苦和绝望带到哪里的瘟神。
“不……不……不……”
文祥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濒死的野兽。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被那无穷无尽的、来自他人的悲伤,一点点地同化、吞噬。
他不再是他自己。
他成了所有人痛苦的容器。
一个承载着整个世界的悲伤的、活着的墓碑。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吞噬、彻底疯掉的那一刻。
一个声音,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震耳欲聋的悲伤浪,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照进了他黑暗的意识深处。
“文祥?”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一丝担忧,一丝……熟悉的天蓝色。
文祥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鲜血模糊的视线,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陈默。
陈默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担忧。他显然也受到了“悲伤共振”的影响,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头顶那团天蓝色的、代表友善的光团,虽然变得黯淡、摇曳不定,却依然顽强地亮着。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崩溃,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疯狂。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文祥,眼神里充满了……关心。
真正的、不掺杂任何虚假的关心。
“文祥……你……你怎么了?”陈默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还是鼓起勇气,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文祥走来。
文祥看着陈默。
看着他头顶那团微弱却坚定的天蓝色。
那蓝色,像暴风雨中最后的一盏灯塔,像无边沙漠中唯一的一滴水。
文祥感到自己那狂暴的、失控的精神力量,在接触到那团天蓝色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有了一丝微弱的、极其短暂的平息。
就像一头狂暴的野兽,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那一瞬间,足够了。
文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集中所有的意志,对着自己口那团正在疯狂肆虐的、代表“悲伤共振”的黑色光团,发出了一个无声的、却无比决绝的命令:
“停!”
“轰——!”
一声只有文祥能听见的、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那股庞大的、毁灭性的精神力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断了源头。
瞬间,世界安静了。
那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悲伤浪,像退一样,迅速地消退、消散。
哭泣声、哀嚎声、嘶吼声,戛然而止。
场上,教学楼里,所有人都像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巨大的疲惫和空虚。
张浩、李明、赵强,也停止了惨叫和抽搐。他们茫然地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他们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王小川,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文祥,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和困惑,然后,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王小川依然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陈默站在文祥面前,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文祥……你……你没事吧?”陈默看着满头是血、蜷缩在地上的文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流血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文祥没有动。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铅灰色的天空。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赢了。
他用一种近乎神的方式,击败了张浩他们,甚至“击败”了整个学校。
但他没有感到任何胜利的喜悦。
他只感到一种……彻底的、毁灭性的虚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
那里,那团代表“悲伤共振”的黑色光团,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死寂的、没有任何光泽的、绝对的灰。
像一块被烧焦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石头。
他失去了那种可怕的力量。
也失去了……感受一切的能力。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默头顶那团天蓝色的光团,依然亮着。
但文祥看着它,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感觉不到任何希望。
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星系。
“文祥?”陈默蹲下身,想要扶起他。
文祥猛地甩开了陈默的手。
动作之大,之决绝,让陈默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别碰我。”文祥的声音,沙哑、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像机器人的声音。
陈默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文祥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也没看陈默一眼,也没有理会自己额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转过身,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文祥!你去哪儿?放学了!你还没室拿书包!”陈默在他身后喊道。
文祥没有回头。
书包?
家?
父母?
学校?
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装满了全世界的悲伤,却唯独装不下自己的、破碎的容器。
他走出了学校大门,融入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满头是血、眼神空洞的少年。
他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无声无息。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