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边云喝完那碗鸡汤，胃里泛起一股暖意，连积压的疲惫都仿佛被冲淡了些许。
杜思瑶见他喝完，很自然地俯身过来，伸手去拿空碗。
这个动作，让她丰满的，有意无意地蹭过了程边云的手臂。
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
程边云的身体瞬间僵硬，几乎是本能地撤回手臂，避开了那片温软。
“我自己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涩。
杜思瑶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明媚又无辜的笑容，眼波流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无心的意外。
“看你累的，我帮你收拾就好。”她抢先一步拿过碗，转身去洗。
就在这时，程边云的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是许久没有动静的大学同学群。
有人@了全体成员。
【紧急通知！瑶瑶女神回国，今晚八点，“夜色”酒吧，不醉不归，给她接风！】
【@程边云 @杜思瑶，你们俩可是当年的金童玉女，必须到场啊！】
程边云看着那句刺眼的“金童玉女”，眉头拧了起来。
杜思瑶擦着手走出来，瞥见那条消息，噗嗤一声笑了。
她凑过来，歪着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金童玉女？云哥，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程边云揉了揉太阳，只觉得一阵头痛：“别跟着他们瞎起哄。”
他想起大学时，杜思瑶是众星捧月的系花，而自己，只是个埋头画图的普通男生。如今女神归来，却唯独对自己另眼相看，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很难让人拒绝。
“好吧，就一会儿。”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
夜色酒吧，音乐震耳欲聋。
程边云被老同学灌了几杯酒，在酒精和恭维声中，那点被压抑多年的虚荣心逐渐膨胀。
喧闹中，手机屏幕亮起。
是宋韵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程边云看了一眼信息，又看了一眼身边被众人簇拥、笑靥如花的杜思瑶，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回了三个字。
【在加班。】
发完，他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彻底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
酒店房间里。
宋韵听着门外那道属于少年的清冽嗓音，心脏狂跳不止。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窥探。
程燃就站在门口。
他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短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垂眸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有事吗？”宋韵隔着门板发问，声音里透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警惕。
“宵夜。”程燃抬起头，言简意赅。
宋韵陷入犹豫。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毕竟，她是受程边云所托来“看着”他的。如果连一起吃个宵夜都拒绝，未免太不合情理。
理智战胜了情绪，她打开了房门。
一股混合着烧烤孜然香和沐浴露清香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楼下买的，刚出炉。”程燃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谢谢。”宋韵伸手接过，却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程燃也没在意，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出两步，他又忽然停下，回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不算明亮的走廊里，牢牢锁定了她。
“一个人吃没意思。”
“一起？”
宋韵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对上他那双眼睛的瞬间，下午球场上的一幕，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他接过她喝过的水瓶，就着同一个位置，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如昨。
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好。”她听见自己涩的声音。
楼下的大排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烧烤的烟火气和啤酒的麦芽香。
程燃点的东西很快上齐，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斯文，速度却极快，仿佛要把打球消耗的能量全部补回来。
宋韵只慢吞吞地吃着烤蔬菜，胃口寥寥。
她看着对面那个埋头苦吃的少年，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连吃东西的样子都赏心悦目。
宽肩，窄腰，即便只是穿着最简单的T恤，也能看出底下贲张而流畅的肌肉轮廓。
这样的长相，这样的身板，走在路上，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宋韵看得有些出神，忽然，一道黏腻而不怀好意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了她身上。
她皱起眉，循着那道视线望去。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那是一种充满了评估和算计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而且，那张脸，似乎有些眼熟。
宋韵心生厌恶，只想立刻离开。
她刚放下手里的竹签，准备开口说“我吃好了”。
对面的程燃却比她更快地有了动作。
他放下手里的烤串，拿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穿过嘈杂的人群和缭绕的烟火，直直地射向那个中年男人。
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警告。
宛如一头正在进食的野兽，被人觊觎了身边的猎物。
他的唇角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用口型清晰地传递了两个字。
滚。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