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京城第一沙雕》,类属于宫斗宅斗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笑笑,小说作者为菏亇弍,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京城第一沙雕小说已更新了262053字,目前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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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甲方爸爸的KPI,它来了!
纸条上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林笑笑指尖发麻。
“补品可还合用?赏琴会,茶凉否?”
短短十二个字,信息量却爆炸。
第一,对方确认了补品是他送的——镇北王萧执。
第二,他知道补品已经“用”了(可还合用)。这说明什么?王府的眼线可能就在侯府内,甚至可能接近她的小院,连她炖汤的事都知道。
第三,也是最可怕的——赏琴会才结束多久?茶还没凉透呢(字面意义和引申义都是),消息就已经递到了王府,还变成了这张带着戏谑和掌控意味的纸条。
这种无孔不入的监控感,让林笑笑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比996时老板突然出现在你身后看屏幕还惊悚。
“小、小姐……”墨韵也看到了纸条内容,吓得脸都白了,“这、这是王爷写的?他、他连赏琴会的事都知道?那刚才泼茶……”
“别慌。”林笑笑强迫自己深呼吸,将纸条凑近烛火,仔细观察。纸张普通,墨迹是上好的松烟墨,字迹……她没见过萧执的笔迹,但这字锋芒内敛,力透纸背,一股伐决断之气几乎要破纸而出,非常符合一个掌兵权者的气质。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就算她拿着这纸条去告发,也毫无证据。
“小姐,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是警告咱们吗?”墨韵声音发颤。
“不像。”林笑笑把纸条小心折好,塞进梳妆盒最底层,和那支剩下的人参放在一起,“如果是警告,措辞会更严厉,或者直接施压。这更像是……调侃?或者说,一种展示。”
展示他的力量,他的掌控力。就像猫在抓住老鼠后,并不急于吃掉,而是拨弄两下,观察猎物的反应。
“那他到底想嘛?”墨韵完全糊涂了。
林笑笑也想知道。这位爷,先是不按常理出牌送补品,把她架在火上烤;现在又来这么一手“我盯着你呢”的戏码。总不会真是闲得蛋疼,拿她这个侯府小庶女逗闷子吧?
联想到“冲喜”的传闻……
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萧执或许并不满意宫里或者各府推出来的“候选人”,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筛选,或者……提前接触、观察可能的对象?
而她林笑笑,因为之前的某些表现(比如“病弱但有小聪明”?),进入了他的视野?
如果是这样,那这张纸条,可能既是观察(看她如何处理危机),也是一种……隐晦的“面试通知”?
林笑笑被自己的脑补弄得有点哭笑不得。穿越前是给资本家打工,穿越后是给封建王爷“面试”?这福报真是连绵不绝。
但无论如何,被动挨打不是她的风格。
“墨韵,”她沉吟片刻,“这两天,你多留意院外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生面孔,或者……有没有人对咱们院子特别关注。尤其是送饭的、打扫的、还有路过的人。”
“小姐是怀疑……”
“王府的眼线,可能就藏在常接触的人里。”林笑笑冷静分析,“赏琴会的事,当时在场的除了几位小姐,就是贴身丫鬟和上茶的仆役。消息传出去,源头就在这些人中。”
她顿了顿,又说:“另外,你明天悄悄去找刘婆子,问问她最近厨房或者府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有没有人打听咱们院子的事。旁敲侧击,别太明显。”
“是,小姐。”
安排完这些,林笑笑又坐到书桌前。她需要整理一下思路,为可能到来的“下一步”做准备。
如果萧执真的在观察她,那么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反应,都可能影响他的判断。是继续维持“病弱怯懦但偶尔有小聪明”的人设,还是适当展现更多?
维持原样,可能安全,但也可能因为“乏味”或“无用”被他放弃(虽然被煞星王爷“选中”听起来很可怕,但被他“放弃”后,王氏和林清瑶可能会变本加厉报复)。
展现更多,风险极大,可能引起更深的注意和掌控,但也可能……赢得一点筹码,或者至少,争取一点主动权。
这是个危险的平衡游戏。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甲方需求不明,我方需展示核心价值,同时控制风险。
嗯,很好,很有打工人的觉悟。把王爷当甲方,思路瞬间清晰了。
那么,她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在这个时代,一个庶女的价值,无非是:联姻(容貌、品性、背后的家族)、管理后宅的能力、生育价值。哦,可能还有点才艺附加值。
这些她好像都不太行。
容貌?病弱小白花,及格线徘徊。
品性?表面温顺,内里是个吐槽役社畜。
家族背景?透明庶女,爹不疼娘不爱。
管理能力?有待考证。
生育……咳咳,跳过。
才艺?古琴差点翻车。
唯一可能让这位“甲方”觉得有点意思的,大概就是她那点“小聪明”和在逆境中挣扎求存的韧性,以及……或许,她面对他这种非常规作时,异于常人的反应?
毕竟,普通闺秀收到这种暗含威慑的纸条,怕是早就吓哭了。而她在这里分析甲方需求……
林笑笑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目前看来,这位“甲方”虽然手段吓人,但似乎没有立刻要她小命的意思。
先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王氏和林清瑶那边,绝不会因为一次赏琴会失手就偃旗息鼓。
第二天,侯府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首先是林笑笑小院的早餐,破天荒地出现了两样精致点心和一小碟酱肉。送饭的婆子态度也恭敬了许多,放下食盒时还小声说了句:“三小姐慢用。”
墨韵惊讶地瞪大眼睛。林笑笑却心里门清——这未必是王氏的好心,更像是做给可能存在的“王府眼线”看的。纸条的出现,或许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者王府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王嬷嬷又来了。这次,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捧着的不是衣料点心,而是一摞账本。
“三小姐,”王嬷嬷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假笑,“夫人说了,您身子渐好,也该学着理理家事。这些都是府里一些简单的出入账目,夫人让您先看看,学着核核,三后交还。若有不明白的,可来回老奴。”
林笑笑看着那摞半旧的账本,心里冷笑。
这是换了考核方式?从才艺考核变成业务能力测试?看来王氏是铁了心要摸清她的底细,或者……想在这些庶务上找出她的错处,拿捏把柄。
“母亲厚爱,女儿定当用心学习。”林笑笑恭敬应下,让墨韵接过账本。
王嬷嬷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离开了。她走后,墨韵愁眉苦脸地看着那堆账本:“小姐,这……这么多,还要三内看完核完?夫人这不是为难人吗?”
“是考核,也是下马威。”林笑笑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是府中针线房去年下半年的布料采买和成衣制作记录。条目繁杂,数字琐碎,用的是传统的流水记账法,没有现代会计的科目分类,看得人眼晕。
若换了原主,或者任何一个只读过《女诫》、《列女传》的深闺小姐,面对这些恐怕真是两眼一抹黑。
但林笑笑是谁?她是被Excel表格、月度KPI报告和年度预算折磨过的现代社畜!看账本?还是这种初级流水账?
她甚至觉得有点亲切。
“墨韵,研墨,再拿些白纸来。”林笑笑挽起袖子,眼神里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终于有点能发挥她专业技能(虽然是被迫练就的)的事情了!
她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几本账册的类型,心里有了数。然后,她拿出一张白纸,画了几个简单的表格,分门别类:采购类、损耗类、工费类、库存类……
接着,她开始将账本上杂乱的数据,分门别类地誊抄到对应的表格里。一边抄,一边心算核对总额,发现疑问或不合常理之处,就用朱笔在旁边做个标记。
墨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姐看账本的速度……好快!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看着就头晕,小姐却像能一眼看穿似的,笔下不停,很快就整理出了一张张清晰明了的单子。
“小姐……您、您什么时候学会看账的?”墨韵忍不住问。
林笑笑头也不抬:“梦里学的。” 这也不算完全说谎。
一天时间,林笑笑就把那摞账本梳理了大半。她发现的问题不少:有些布料价格明显高于市价,有些损耗率高得离谱,还有些工费支出模糊不清。
这些“问题”,有些可能是经办人贪墨,有些可能是管理不善,还有些……恐怕是王氏默许甚至授意的,用来贴补自己嫁妆或者中饱私囊的灰色地带。
她如果如实标注上报,等于捅了马蜂窝,会得罪一大批人,包括王氏。
但如果完全按账面核个“无误”,又显得她无能,也可能被王氏认为好糊弄,以后更变本加厉。
她需要一种“聪明但不过界”的汇报方式。
第三天下午,林笑笑带着整理好的“学习笔记”和那摞账本,去了荣禧堂。
王氏正在看管家送来的本月开支总览,见林笑笑来了,抬了抬眼:“账看完了?”
“回母亲,看完了。”林笑笑将账本和几张写满字的纸递上,“女儿愚钝,只能看出些浅显的门道,都记在这里了,请母亲指点。”
王氏接过那几张纸,先是随意一瞥,随即目光凝住。
纸上不是预想中歪歪扭扭的抄录或语焉不详的疑问,而是用极其工整清晰的字迹,列出的几个简洁表格。表格将原本杂乱的账目数据,按照用途、时间、金额分门别类归纳,一目了然。旁边还有用朱笔写的少量批注,不是直接指出“哪里错了”,而是用疑问句式:
“丙字号库缎采买价较甲字库同品质高两成,是否因批次或供应商不同?”
“秋月院夏衣损耗率达三成,远超其他院落,是否因浆洗方式或有特殊用途?”
“针线房李嬷嬷支取工费三月一次,与其他嬷嬷月结不同,是否另有章程?”
每一个疑问,都指向账目中可能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但措辞谨慎,用的是请教和探寻的语气,丝毫没有指责或揭发的意思。
王氏越看,心中越是惊疑。这绝非一个从未接触过庶务的深闺女子能整理出来的!思路之清晰,归纳之有条理,眼光之毒辣(专挑那些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推敲之处),简直像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她抬头,重新审视站在下首,依旧低眉顺眼、脸色苍白的庶女。
难道……以前真是小瞧她了?还是说,镇北王那边,给了她什么指点?王氏更倾向于后者。她绝不相信一个病秧子能有这般能耐。
“看来,你在这上头,倒是有些天赋。”王氏缓缓道,语气听不出褒贬,“这些疑问,有些确是管理疏漏,我会让下面的人注意。你做得不错。”
“母亲过奖了,女儿只是胡乱整理,生怕有错漏,贻笑大方。”林笑笑谦逊道。
“嗯。”王氏将纸放下,话锋忽然一转,“过两,你父亲休沐,府里准备设个小宴,请几位同僚家眷。你也一起出来见见吧。”
林笑笑心中一动。又让她露面?这次是家宴,规格不高,但意义不同。这是要让她在父亲和同僚家眷面前“亮相”?
结合之前的冲喜风声,以及镇北王最近的“关注”……王氏的意图,似乎有些摇摆,或者在做两手准备?
“是,女儿遵命。”她应下。
从荣禧堂出来,林笑笑刚回到自己院子不久,墨韵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我打听到了!”
“哦?”
“刘婆子说,她昨天听到厨房两个婆子嚼舌,说门房老张头的儿子,前几天突然被调去庄子上当管事了!老张头本来只是个看侧门的,他儿子更是在马厩打杂,怎么就突然高升了?”
林笑笑眼神一凝:“老张头?他平时负责哪个门?”
“就是……靠近咱们后巷的那个侧门。”墨韵声音更低了,“刘婆子还说,赏琴会那天下午,她好像看到老张头跟一个面生的小厮在侧门那边说过话,没多久,那小厮就走了。”
侧门……面生的小厮……赏琴会当天下午……纸条……
线索似乎串起来了。
“还有,”墨韵继续道,“刘婆子说,夫人身边的翡翠,这两天好像偷偷打听过,咱们院子有没有跟外面什么人接触,尤其是……有没有收过什么信件之类的东西。”
林笑笑明白了。
纸条的事,王府那边或许没张扬,但传递的过程可能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被王氏的人察觉了。所以王氏又是送账本考核,又是安排家宴亮相,一方面是想摸她的底,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看看,她和王府到底有没有更深的联系。
真是步步惊心。
她正想着,院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个面生的小丫鬟,怯生生地说:“三小姐,门房那边有您的一封信,说是……您外祖家那边托人捎来的。”
外祖家?原主的生母周姨娘,娘家早没什么人了,怎么会有信来?
林笑笑心中警铃大作。她接过信,打发走小丫鬟。信封很普通,上面只写着“林三小姐亲启”,字迹有些潦草。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便筏,上面写着一行字:
“后家宴,谨言慎行。可‘病’。”
没有落款。
但这字迹……林笑笑迅速回到屋里,拿出梳妆盒底层那张纸条对比。
虽然这封信的字迹刻意潦草了许多,但某些笔锋转折的习惯,尤其是“病”字最后那一勾的力道,与王府纸条上的字迹,隐隐有相似之处!
又是他!
这次是更直接的示警?让她在家宴上装病避开?
为什么?家宴上会有什么针对她的危险?还是说,萧执不希望她在那种场合出现,引起更多关注?
林笑笑捏着两张纸条,心起伏。
这位甲方爸爸,不但随时随地监控她的KPI完成情况(处理危机),还开始给她派发具体任务指示(装病)了?
这算哪门子冲喜候选人面试?这简直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特工实习期!
家宴的子到了。
林笑笑从早上起来就开始“不舒服”。脸色比平时更白,吃饭时没胃口,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
墨韵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一脸担忧地去禀报了王氏,说三小姐似乎又染了风寒,头晕乏力,恐过了病气给贵客。
王氏听了,亲自过来看了一眼。见林笑笑果然病恹恹地靠在床上,精神不济,便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好好休息,让厨房送碗姜汤来。
林笑笑“虚弱”地谢过,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装病过关了。王氏虽然可能有点怀疑,但也不会强行让一个“病人”出席家宴。
然而,就在家宴即将开始前半个时辰,前院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隐约能听到管事高声通传和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了?”林笑笑问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的墨韵。
墨韵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结结巴巴道:“小、小姐……镇、镇北王府……来、来人了!说是……奉王爷之命,给老爷送些北境的药材补品!还、还指名问了一句……问三小姐今可安好,能否出席家宴?!”
林笑笑:“!!!”
王爷!你是不是有毛病?!
一边偷偷递纸条让我装病避开,一边又大张旗鼓派人来点名问我出不出席?
精分吗?!还是甲方爸爸临时改了需求?!
她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那点装出来的病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老爷和夫人那边什么反应?”她急问。
“老爷好像很惊讶,但赶紧把人请进去了。夫人……夫人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让翡翠过来传话,说……说如果小姐您还能支撑,就、就收拾一下,去前厅给王府的贵人请个安……”墨韵都快哭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林笑笑脑子飞速转动。
王府来人当众询问,这性质就变了。她再“病”下去,就是不给王府面子,也打了侯府的脸。王氏之前的默许装病,在王府的“关切”面前,立刻变得不合时宜。
而萧执这前后矛盾的作……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先示警,可能是真的觉得家宴有风险(比如王氏或林清瑶设局)。
后询问,则是一种强势的介入和姿态展示——我要看看她,你们侯府就得让她出来。顺便,也是将她更紧密地和他(王府)绑定在一起,让侯府内外都看清,这个庶女是他“关注”的人。
这既是保护,也是束缚。
“更衣。”林笑笑咬牙道。躲是躲不掉了。
她选了那身王氏新给的锦缎做的衣裙,颜色是柔和的浅碧色,衬得她脸色没那么惨白。头发简单绾起,戴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薄施脂粉,掩盖病容,但特意在眼下留了点淡淡的青影,显得精神仍有些不济。
她不能显得太健康,那等于承认之前装病;也不能显得病入膏肓,那会让王府来人不悦(毕竟人家刚问过你安好)。
这个度,要把握好。
来到前厅侧面的小花厅等候时,她隐约能听到正厅传来的谈话声。一个略显低沉恭敬的男声正在说话,应该就是王府来人。林宏远和王氏陪坐,语气都十分客气。
不一会儿,翡翠过来请她进去。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低眉顺眼地走了进去。
正厅主位上坐着林宏远,下首客位坐着一位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沉稳、穿着王府管事服饰的男子。王氏陪坐在另一边。
“笑笑,快来见过王府的秦长史。”林宏远开口道。
长史?王府属官,品级不低,是王爷的亲信近臣。居然派长史来送药材?这规格……
林笑笑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民女林笑笑,见过秦长史。”
秦长史起身,虚扶了一下,态度客气却带着疏离的审视:“林三小姐不必多礼。王爷听闻贵府设宴,又知小姐前些时身子欠安,特命下官送些北境得来的药材,给侯爷和小姐补养之用。王爷还问,小姐今气色可好些了?”
来了,送命题。
林笑笑微微低头,声音不大,却清晰温婉:“劳王爷挂心,民女感激不尽。用了王爷上回赏赐的补品,近已觉好了许多。今只是略有些精神不济,本怕过了病气给贵客,但既然王爷垂询,父亲母亲也允准,民女便厚颜前来谢恩。王爷恩德,民女没齿难忘。”
一番话,既感谢了王爷两次关怀(点出补品已用),解释了今“病容”(精神不济),又抬出了父母之命,最后再次表达感恩。滴水不漏,态度恭谨。
秦长史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传闻中病弱怯懦的庶女,言辞竟如此得体周全。他点了点头:“小姐客气了。王爷常说,将士在外为国效力,离不开家眷在后的支持。林小姐纯孝知礼,侯爷教女有方。”
这话又把林宏远捧了一下。
林宏远连忙谦逊几句,气氛看似融洽。
秦长史没有久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林宏远亲自送到二门。
等人走了,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王氏看着林笑笑,眼神复杂难言。林宏远则是沉吟不语。
“父亲,母亲,若无其他吩咐,女儿先回去歇着了。”林笑笑适时地表现出疲惫。
“去吧。”林宏远挥挥手。
回到自己院子,林笑笑才觉得后背都被汗浸湿了。刚才那短短一刻钟,比她之前应付赏琴会和查账本加起来还累。
这位秦长史,虽然态度客气,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审视感,比王氏的刻薄刁难更让人紧张。他代表着萧执的意志,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可能被解读成王爷的态度。
“小姐,您说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墨韵也心有余悸。
“意思是,”林笑笑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咱们这位未来的‘雇主’,不仅喜欢搞突然袭击和监控考核,还擅长用‘关怀’的名义进行压力测试。而咱们,已经正式进入了他的‘待考察名单’,想下船……难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放在放大镜下的琥珀,里里外外都被那位神秘的镇北王审视着。而冲喜那件事,似乎正以她无法控制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真实。
家宴过后,林笑笑在侯府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王氏和林清瑶看她的眼神更加不善,但明面上的苛待几乎消失了。月例足额,衣食提升,甚至拨了一个粗使婆子来她院里帮忙洒扫。
下人们对她更是敬畏有加,私下议论纷纷,都说三小姐怕是真的要飞上枝头了,连王爷身边的长史都亲自来问候。
林笑笑却高兴不起来。这种被架在火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她深知这一切都系于镇北王那捉摸不定的“关注”上,一旦他失去兴趣,或者有了更好的“人选”,她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她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提升自己的“价值”和“不可替代性”。
她继续低调地经营着她的“代笔”小业务,客户群甚至拓展到了府外——通过刘婆子那个在街上杂货铺做伙计的侄子,接一些抄书、写家信的活儿,虽然钱不多,但细水长流,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条相对独立的信息和物资渠道。
她也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身体,每天在屋里做些简单的拉伸和活动,饮食注意营养。身体是最大的本钱,无论将来面对什么,好身体都是底气。
那支老参和血燕,她用得节省,效果却显著。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手腕也更有力了。
期间,她又收到过两次没有署名的简短纸条。一次写着“字尚可”,似乎是对她代笔业务的评价(他连这个都知道?!)。另一次更绝,只有两个字:“耐心。”
林笑笑已经麻木了。这位甲方爸爸的监控范围,恐怕比她想象得还要广。她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把这些纸条当成“工作反馈”来看待了。
“字尚可”——意思是业务水平及格,但还有提升空间?
“耐心”——意思是KPI还没下来,让我别着急,继续好好表现?
她甚至有点想回一张纸条:“收到,老板。我会继续努力的!(乖巧.jpg)” 可惜没有表情包。
就在这种紧张、微妙又带点荒诞的氛围中,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宫里终于有明旨下来了。
不是直接指婚,而是一道口谕,传到了几位有适龄女儿的重臣府上。口谕内容大致是:陛下体恤镇北王,感念其功勋,特恩准王爷于十后的宫中夏宴上,亲自见见各家淑女,“以安功臣之心”。
消息传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林笑笑而言,这意味着“冲喜”这件事,从传闻和私下筛选,正式进入了“殿试”阶段。而她,作为已被王爷“提前关注”且家族必然会报上名字的人选,几乎注定要出现在那场夏宴上。
王氏这次没有再来试探或刁难,只是让王嬷嬷送来了一套全新的、料子和做工都相当不错的衣裙和头面,语气平淡地告知了夏宴之事,并嘱咐她“好好准备,莫失侯府体面”。
林笑笑看着那套明显比之前任何赏赐都要贵重的行头,明白王氏这是认命了,或者说,是在进行最后的——如果她真的被选中,至少侯府面子上要过得去。
夜晚,林笑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天上朦胧的月亮。
十天后的夏宴,就是决定她命运的关键时刻。
是福是祸?
嫁给一个传闻中暴虐瘫痪的王爷,前途未卜。
但留在侯府,或者被随便配给其他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出路。
那位神秘的镇北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关注”,是福是祸?他想要一个怎样的“冲喜新娘”?
她正出神,忽然,窗棂被人极轻地叩了三下。
林笑笑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窗外黑暗中,隐约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轮廓。那人影似乎穿着深色衣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一个低沉的、完全陌生的男声,隔着窗户,清晰而简短地传入她耳中:
“王爷问:夏宴之上,可想看看‘猎物’如何自投罗网?”
话音落下,人影便如鬼魅般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笑笑僵在原地,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猎物?自投罗网?
是指那些争相想嫁入王府的“淑女”们?还是……另有所指?
而萧执让手下深夜传这么一句话给她,又是什么意思?是提醒她夏宴有危险?是告诉她这场选妃本质是场戏?还是……在邀请她,登上他的戏台?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某种混合着恐惧和奇异兴奋的情绪,在微微颤抖。
看来,十天后的夏宴,绝对不会无聊了。
而她,似乎已经拿到了“入场券”,还是VIP观战席的那种。
只是不知道,观战到最后,会不会自己也变成戏台上的角儿。
林笑笑揉了揉脸,心里默默吐槽:
老板,下次发任务提示,能别总选在深夜吓人吗?容易心律不齐,影响第二天工作效率啊!还有,这“猎物”的比喻……咱们公司(王府)的企业文化,是不是有点过于血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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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