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书迷们喜爱的历史古代小说,开皇行者:我的隋朝奋斗史,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山河知晓”倾情打造。本书以李椿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230982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开皇行者:我的隋朝奋斗史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头颅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颅内搅动。
李椿的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浮沉,耳边却诡异地残留着另一个世界的喧嚣。那是酒杯碰撞的脆响,是空调低沉的嗡鸣,是张扬那带着毫不掩饰优越感的大笑,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李硕士,现在在哪个研究院高就啊?”张扬的声音如此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然后是他自己那唯唯诺诺、毫无底气,甚至连自己都憎恶的回答:“没…还没定下来。暂时…接点零活,给一些公众号和出版社写写稿。”
“哎,还是李椿潇洒,不像我们天天被老板催,屁颠屁颠的,挣几个辛苦钱。”这是王蔓,声音尖利,像是特意拔高了声调,确保桌上每个人都能听见这捧哏。
他记得苏婉儿似乎试图说些什么来打圆场,她的声音依旧温婉,但那份刻意维持的礼貌下,是难以逾越的疏远。他当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想在他唯一可能理解的领域找回一点尊严,语速飞快地谈起了隋唐之际府兵制与均田制的依存关系,试图解释那场影响深远的军事变革……然而,话题刚起,就被张扬不耐烦地挥断。
“哎呀,老黄历了!现在谁还关心一千多年前的破事?AI!大数据!这才是未来!读历史有啥用?能当饭吃吗?”
哄笑声,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母亲周慧的叮嘱言犹在耳,像一道紧箍咒:“少说话,多吃菜,别让人看笑话,听见没?”他果然成了最大的笑话。
后来是张浩,他唯一的朋友,把他拉到了酒店的阳台。晚风吹在滚烫的脸上,稍微驱散了些包厢里令人窒息的憋闷。
“妈的,张扬那孙子,不就是靠他老子吗?嘚瑟个屁!”张浩愤愤不平地递给他一支烟。
他深吸一口,烟雾涌入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看着远方模糊的城市轮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耗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读了那么多书,能看清一千年前的兴衰得失,能分析出安史之乱的深层原因,能背出隋炀帝大运河的每段流向…却看不清自己的明天在哪里。连下一份房租在哪里都不知道。”
醉意上涌,视野模糊。他好像看到苏婉儿走了出来,关切地看着他。那一刻,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他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她……他脚下不稳,猛地向前一栽,额角狠狠撞在阳台边一座冰冷坚硬的雕塑上。
“砰!”
一声闷响,世界瞬间寂静,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
痛!
不仅仅是头颅深处撕裂般的余痛,还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渴,以及胃部空荡荡的、几乎要抽搐起来的饥饿感。
李椿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很久才勉强看清。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木质房梁,几茅草耷拉下来,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身下硬得硌人,铺着粗糙的、带着霉味的麻布单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这是哪儿?”他想开口询问,喉咙却涩得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剧烈的头晕让他险些又栽回去。他扶住冰冷的土墙,喘息着环顾四周。
房间狭小、昏暗,土坯墙壁大片斑驳脱落。唯一的窗户用几块破旧的木板歪歪斜斜地钉着,只有些许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
家具?几乎谈不上。一张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桌;一个缺了条腿,用几块石头垫着的破木箱;还有他身下的这张铺着草的“床”,或者说,只是一个稍微垫高了的土炕。
这不是酒店,不是医院,更不是他的出租屋。
记忆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张扬的嘲笑,苏婉儿模糊的脸,额角剧烈的撞击痛感,以及……另一种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如同水般涌入:一个同样名叫李椿的年轻人,北周旧吏,在新朝隋国都大兴艰难求存,因小过被革职,穷困潦倒,郁郁寡欢……
“穿越?”这个只在网络小说和影视剧里见过的荒谬词汇,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在心里呐喊,“一定是恶作剧!是哪个王八蛋设计的整蛊节目?还是……我在拍戏?对,一定是拍戏!”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对眼前这一切的极度抗拒,让他爆发出一种力量。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啪!啪!”
脸颊瞬间辣地疼,清晰的痛感传来,但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变化。
强烈的渴,压倒了一切胡思乱想。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虚弱的身体几乎无法支撑。凭着原主残存的一点本能记忆,他在房间的墙角找到了一个水缸。
缸底沉着厚厚的泥沙,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浮游生物,甚至能看到一两只淹死的小飞虫。
李椿胃里一阵翻腾。但在极度的渴面前,他别无选择。他找到旁边一个破了一半的葫芦瓢,颤抖着舀起半瓢水,闭上眼睛,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的味道古怪,带着土腥味和一丝涩味。他强迫自己咽下,心里默念着:“不不净,喝了没病……”
紧接着,另一个更急迫的生理需求出现了——内急。
他捂着肚子,凭着原主残存的记忆,冲出房门,跑到院子角落一个用破草席勉强围起来的土坑旁。恶臭几乎让他晕厥。他屏住呼吸,解决完后,却陷入了更大的绝望——没有手纸!
旁边只有一个破筐,里面放着几片表面被磨得相对光滑的木片。
厕筹?!
回到屋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这一定是梦!是噩梦!醒过来!快给我醒过来!”他神经质地低吼着,再次抬手,更加用力地抽打自己的脸。
真实的痛感,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无处不在的臭味和霉味。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再次冲出了院子,来到了外面的街巷上。
眼前的一切,将他最后的幻想击得粉碎。
坎坷不平的土路,道路两侧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和歪斜的木屋。偶尔有行人走过,男的多穿着粗麻布制成的短褐,女的穿着素色布裙,头发梳成各种简单的发髻,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衣衫不整、行为怪异的年轻人。有驴车慢悠悠地驶过,留下牲口的粪便和一股味。
真实的触感,刺鼻的气味,完全陌生的环境。
“导演!别拍了!我认输了!出来!给我滚出来!”他终于崩溃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一个提着半篮蔬菜的老婆婆蹒跚走过,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睛里露出一丝怜悯,摇了摇头,用带着浓重关中口音的官话叹息道:“好好的一个郎君,瞧着模样也周正,怎地就疯了?可惜了……”
疯了?
李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彻底瘫坐在地上。额角撞击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清晰地提醒着他昨晚那场意外的真实性。
这不是梦。
不是拍戏。
不是恶作剧。
他,一个二十八岁的现代失意青年,历史系硕士李椿,真的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占据了一个同样失意、刚刚失业、穷困潦倒的古代小吏李椿的身体。
……
今宵酒醒何处?
长安陋巷,破屋鼠窜,隋开皇三年,公元583年。
一个他只在史书中读过的年代,一个充满机遇也更充满危险的年代。
饥饿感再次袭来,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寒冷。他望着大兴城上方那片灰蒙蒙、压抑的天空。
活下去。
抛开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忘记所有现代社会的便利与规则。
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成了他眼前唯一,也是最艰难、最残酷的任务。
他回到了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破屋。必须找到钱,或者任何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原主的记忆依旧支离破碎,他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翻找。
掀开那破木箱,里面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换洗衣物,质地粗糙,手感硬得硌人。在床底最深处,他摸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用力拽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串用绳子穿起来的铜钱。他拿起一串仔细辨认,钱币上刻着“五行大布”的字样,这是北周武帝时期的钱币,在隋朝已然不太通行,价值大打折扣。除此之外,还有寥寥几枚看起来新一些的铜钱,上面是“开皇五铢”四个字。这就是原主留下的全部现金积蓄。
除此之外,还有几卷竹简和几本纸张泛黄的书籍。他随手翻开一本,是《孙子兵法》,上面还有原主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
“读书人……”李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原主和他,跨越了一千四百多年的时空,竟然在某些方面如此相似——都是读书人,也都……混得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原主比他更惨。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揣上那串“五行大布”,犹豫了一下,还是换成了那几枚更可能被接受的“开皇五铢”,走出门去。
坊市就在他所住里坊的不远处,嘈杂的人声远远传来。卖肉的摊子上挂着血淋淋的、带着毛皮的不知名肉块,苍蝇嗡嗡地绕着飞,摊主拿着砍刀,熟练地剁着骨头。卖菜的妇人面前摆着寥寥几种蔫黄的蔬菜,种类稀少得可怜。更多的是售卖粟米、麦子、豆类等粮食的摊位,粮食装在鼓囊囊的麻袋里,买者卖者都用各种形状的木质或陶制容器量取。
他看到一个卖胡饼的摊子,炉子里炭火正旺,一个个焦黄、撒着零星芝麻的饼贴在炉壁上。他咽了咽口水,走到摊前。
“饼怎么卖?”他努力模仿着周围人的口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两文钱一个。”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头也不抬,忙着翻动炉里的饼。
李椿摸出一枚开皇五铢递过去。摊主接过钱,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抬起眼皮,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李椿虽然面容憔悴,衣衫破旧,但眉宇间还残留着些许读书人的气质,与这市井环境有些格格不入。随后摊主似乎确认了钱币的真伪,也没多说什么,用一张枯的荷叶草草包了一个饼,塞到他手里。
李椿拿着这滚烫的、粗糙的食物,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对着喧闹的人群,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饼很硬,非常硬,咀嚼起来十分费劲,口感粗糙,能明显感觉到麦麸的存在。除了那点芝麻和盐味,谈不上任何美味。但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他来说,这硬邦邦的胡饼,已是无上的美味。
他一边费力地啃着饼,一边用眼角余光警惕而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人们的交谈声,各种他听不懂的方言俚语;讨价还价时夸张的手势和表情;走路的姿态,劳作者佝偻的背,孩童光着脚在泥地里奔跑……一切都与他熟悉的现代生活截然不同。
吃完一个饼,胃里稍微有了点底,但渴的感觉又立刻涌了上来。他看到路边有人在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直接用瓢舀水喝,喉结动了动,但想起早上水缸里那浑浊的景象,以及可能引发的疾病,最终还是没勇气去尝试。他记得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烧水用的陶罐。
回到那间家徒四壁的家,他在屋里翻找,果然找到了一个黑乎乎,看起来很久没用的陶罐,还有一个小小的,三条腿的陶灶。但是,没有柴火。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再次出门,在坊市里用另一枚宝贵的五铢钱,买了一小捆粗细不一的木柴。卖柴的老汉看着他笨拙地抱着柴火,生怕散掉的样子,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这年轻人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欠缺。
接下来的生火,更是成了对他这个现代人的巨大考验。他没有打火机,只有原主留下的火镰和火石,还有一小撮看起来像是苔藓的引火物。原主的记忆里有大致的步骤,但他的手笨得要命,拿着火镰和火石,怎么磕碰都只能溅出几点微弱的火星,本无法点燃引火物。
一次,两次,三次……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浓烟不时呛入他的口鼻,引发剧烈的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一个能分析历史大势的硕士,竟然被最原始的取火难住了。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再次去喝生水的时候,一簇微弱的火苗终于从引火物上蹿起。他心中一喜,手忙脚乱地将这珍贵的火种塞进搭好的细小柴火下面,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看着火苗渐渐变大,点燃了木柴。
他赶紧将装满水的陶罐架在陶灶上,蹲在一旁,看着跳动的火焰,感受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心中百感交集。
好不容易,水烧开了。他等水稍微凉了一些,才小心地喝了几口。虽然开水也无法完全去除那股土腥味,但至少心理上感觉安全了许多。温热的水流进胃里,让他冰冷僵硬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活气。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冰冷的土炕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最后一点光亮也被暮色吞噬。屋内,只有陶灶里残余的柴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映照着他孤独而茫然的脸庞。
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抽水马桶,没有便利店,没有热水器,没有他熟悉的一切现代文明的痕迹。
他想念张浩,想念父母,他甚至……有点想念张扬和王蔓那些刺耳的话。至少,那是一个他熟悉的世界。
眼泪,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他没有出声,只是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迷路的孩子。
哭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猛地抬起头,用袖子狠狠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哭有什么用?
在这里,没人会在意他的眼泪,没人能理解他的痛苦,更没人能救他。
他必须面对现实。裸的、残酷的现实。
他是李椿。隋朝都城大兴城里的一个前北周小吏,刚刚失业,身无长物,穷得快要连这最难吃的胡饼都买不起了。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
首先,他得弄清楚更具体的时间和处境。隋开皇三年……这是文帝杨坚的时代,隋朝刚刚建立不久,天下未稳。
这是一个风云激荡、英雄辈出的大时代。
而他,只是这个时代洪流中,一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其次,他得活下去。原主留下的那点钱,按照今天的消费来看,支撑不了几天。他必须尽快找到赚钱的办法,或者……想办法重新找一份工作。可是,一个被革职的前朝小吏,在注重出身和清白的隋初官场,还能找到什么工作?去做苦力?他这身体,怕是连一天都撑不下来。
他强打着精神,再次翻看原主留下的那些书卷和竹简,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或者原主曾经的人际关系网。除了《孙子兵法》,还有《论语》、《史记》的残卷,一些公文格式的范本,以及……几页原主自己写的策论和读书笔记,内容涉及均田、府兵、甚至对突厥的些许看法,虽显稚嫩,但条理清晰,可见原主并非毫无见识和抱负之人。
原主李椿,字千年,似乎也曾是一个心怀希望、试图有所作为的年轻人,只是时运不济,性格或许也有些耿直,才在这新旧王朝交替的夹缝中,落得如此凄凉的境地。
“李椿,字千年……”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们就像是不同时空的镜像,都被现实打击得遍体鳞伤。
夜色渐深,油灯里那点可怜的灯油似乎也快要耗尽了,豆大的灯苗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飘摇未卜的命运。
他吹熄了灯,节省这点最后的资源。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拉过那床冰冷、散发着霉味的被子盖在身上,蜷缩起身体。
窗外,远远传来了打更人敲击梆子的声音,悠长而空洞,在寂静的新都夜里传得很远。
偶尔,还有几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凄凉的狗吠。
这是一个真实的长安之夜。冰冷,漫长,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闭上眼睛,现代世界的喧嚣浮华和古代世界的死寂绝望,如同两股巨大的漩涡,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交替、撕扯。
活下去。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地呐喊。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
然后呢?
他不知道。
然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彻底的疲惫、寒冷和茫然中,他迷迷糊糊地睡去。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酒店阳台,额角再次撞上那冰冷坚硬的雕塑,但这一次,他没有坠入黑暗,而是不断地向下坠落,坠落,仿佛永无止境,落入一个更深、更古老的时空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