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掠过桃花岛的海岸。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水花,发出阵阵轰鸣。
杨过赤着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正一招一式地练着郭靖传授的降龙十八掌。少年身形挺拔,拳脚间虎虎生风,掌风掠过之处,卷起地上的细沙,簌簌飞扬。他的动作越来越娴熟,原本生涩的招式,在复一的苦练下,渐渐有了几分刚猛的韵味。
不远处的礁石上,郭靖和黄蓉并肩而立,正凝神看着他。
郭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面色沉稳,眼中满是赞许。他看着杨过掌法中的进步,忍不住点头道:“这孩子骨极佳,悟性更是难得,假以时,降龙十八掌定能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黄蓉站在他身侧,一袭月白长裙被海风拂得微微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她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这些子相处下来,她对杨过的观感早已天翻地覆,不再是当初那个因杨康而心存戒备的模样。眼前的少年,沉稳、懂事,又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期许。
“他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太倔,凡事爱钻牛角尖。”黄蓉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后若入了全真教,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郭靖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全真教乃玄门正宗,丘道长是我恩师,定不会亏待他。只是重阳宫那帮道士,大多古板迂腐,过儿性子跳脱,怕是合不来。”
“合不合得来,总要试过才知道。”黄蓉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回杨过身上,看着他挥汗如雨的模样,心头竟莫名地泛起一丝不舍,“等他再练些时,基扎稳了,再送他去重阳宫也不迟。”
两人正说着,杨过恰好收了招式。他转过身,朝着礁石上的两人拱手行礼,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沙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郭伯伯,郭伯母。”杨过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方才我练的这几招,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郭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进步很快,只是‘亢龙有悔’这一招,你太过追求刚猛,却忘了‘悔’字的精髓。降龙十八掌,刚柔并济方为正道。”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示范,掌风徐徐而出,看似轻柔,却暗含千钧之力。杨过看得认真,目睛地盯着郭靖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教一学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几缕青丝随风飘动,衬得她眉眼间的温柔,愈发动人。
她忽然想起,这些子,杨过总爱借着请教武功的由头,黏在她和郭靖身边。他不像郭芙那般骄纵,也不像武氏兄弟那般浮躁,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认认真真地学着,偶尔提出的问题,还能一语中的,戳中招式的要害。
这般心性,这般天赋,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黄蓉正思忖着,杨过忽然转过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期待:“郭伯母,你瞧我这掌法,比起前几,可是强了些?”
黄蓉回过神,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笑着点了点头:“强了不少,尤其是‘飞龙在天’那一招,身法灵动,颇有几分韵味。只是你内力尚浅,若遇上高手,怕是难以持久。”
“我知道。”杨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我会勤加练习的,将来定要练成降龙十八掌,帮郭伯伯和郭伯母镇守襄阳。”
这话一出,郭靖和黄蓉皆是一愣。
郭靖看着他,眼中的赞许更浓:“好小子,有志气!将来若是真有那一,伯伯定与你并肩作战!”
黄蓉的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杨过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的少年意气,忽然觉得,或许送他去重阳宫,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只有让他见识更广阔的天地,练就更强的武功,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
只是……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头竟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若是他走了,桃花岛的子,怕是会冷清不少。
海风依旧吹拂着,浪涛依旧拍打着礁石。杨过站在沙滩上,听着郭靖的指点,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黄蓉。他看着她眉眼间的温柔,看着她嘴角浅浅的笑意,心头的悸动,如水般汹涌。
他知道,桃花岛的子,还很长。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一点点,走进她的心里。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三人并肩站在礁石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桃花,寂静而美好。
此刻的宁静,像是偷来的时光。
而杨过,正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时光,等待着属于他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