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叶思蓁离开的那天,永安侯府正是一片喧嚣热闹。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裴骞穿着簇新的喜服,脸上带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尹玉环一身粉衣,娇怯地偎在他身边,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裴兄,这才对嘛!男人大丈夫,何患无妻?更别说妾了!”
“就是,早就该如此了!那母夜叉……”
“咳咳!”有人使眼色,说话的人立刻噤声,偷眼看裴骞。
裴骞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的酒液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一整天了,叶思蓁没有露面。
不吵不闹,平静得反常。
礼成,敬茶。
本该向正室敬的茶,因正室缺席,裴老夫人直接摆手免了。
“她不配喝这杯茶。”裴老夫人拉着尹玉环的手,脸上是满意的笑,“玉环啊,以后好好伺候侯爷,早为侯府开枝散叶,你就是我们裴家的大功臣。”
尹玉环柔顺地低下头,脸颊绯红,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裴骞看着那空荡荡的主位,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尹玉环轻轻扯了扯袖子。
“侯爷……”她声音娇软,欲语还休。
裴骞心一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揽住尹玉环,朗声道:“今起,玉环虽是妾,但在府中,与夫人一视同仁,常无需行那些虚礼。”
几个平里一起喝酒的兄弟立刻起哄:“这就对了!骞哥硬气!”
“早该如此了!哪有爷们儿被个女人拿捏死的?”
尹玉环眼中含泪,仿佛感动至极:“多谢侯爷怜惜……”
她怯怯看向空位,“只是姐姐那里……玉环心里终究不安,后定会好好伺候侯爷,也会敬重姐姐的。”
“你理她作甚。”裴骞打断她,语气却不知为何,有些发虚。
酒宴喧嚣,直到深夜。
裴骞喝得有些多了,被尹玉环扶着回了新房。
红烛高燃,满室馨香。
尹玉环贴上来,纤手解着他的衣带,吐气如兰:“侯爷,春宵一刻值千金……”
裴骞看着眼前娇媚的脸,脑海中却闪过另一张脸。
明艳的,带着怒气的,或是……那,平静到近乎死寂的。
他忽然一阵烦躁,推开尹玉环的手:“我……我去书房醒醒酒。”
尹玉环脸色一僵,随即泫然欲泣:“侯爷……今是我们的好子,您要去哪儿?可是玉环哪里做得不好?”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裴骞心头那点莫名的坚持又散了。
他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没有,你很好。”
罢了,蓁蓁只是闹脾气。
过几,哄哄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吹熄了烛火。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第二天,裴骞醒来时,头痛欲裂。
身侧,尹玉环睡得正熟,脸颊带着红晕。
裴骞轻轻起身,穿戴整齐。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叶思蓁。
刚走到回廊,一个身影猛地从假山后窜出来,扑通跪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