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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小说文明归墟:我用人类瑕疵重构末日在线阅读

文明归墟:我用人类瑕疵重构末日

作者:商鹤九天

字数:223314字

2026-01-07 连载

简介

口碑超高的悬疑灵异小说《文明归墟:我用人类瑕疵重构末日》,林玄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商鹤九天”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223314字,本书连载。喜欢看悬疑灵异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

文明归墟:我用人类瑕疵重构末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时辰塔基座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发出碾碎骨头的闷响。

林玄站在塔前的石阶上,仰头望向上方。塔高不见顶,黑色的塔身直进橘黄色的天空,在视野尽头弯折、扭曲,像一被无形力量掰弯的钢筋。那些塔身上的沙漏浮雕并非静止——它们的沙子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流动,有的快如激流,有的慢如凝滞,还有的三两粒沙子在上下跳动,像坏掉的电子屏。

规则之眼的视野里,整座塔是一个巨大的、立体的规则体。无数淡金色的线条在塔身内外交织、缠绕,构成一张精密到令人窒息的法阵网。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条关于“时间”的规则:

【时间流速差异化(区域:1-3层)】

【时间回溯限制(区域:4-6层)】

【时间冻结豁免(区域:7-9层)】

【时间悖论防护(区域:10层以上)】

而在所有规则的中心,塔顶那口青铜巨钟,是一个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规则奇点”。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围的时空结构,林玄甚至能看见钟身周围的空气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时空涡流。

守钟人依旧背对着他,站在钟下,灰色的长袍在银白色的蒸汽中飘动。那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仿佛就在耳边:

“报上你的‘时辰’,访客。”

时辰?

林玄想起黄泉客栈掌柜的提醒:在这里,时间就是货币,是生命,是权力。他需要提供一个“时辰”作为进入塔的凭证。

但他没有时间可以“报上”——他的寿命是完整的,但那是现实世界的寿命,在这里可能不被承认。

“我没有时辰可以报。”林玄说,“但我有一张离时票。”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燃烧过半的票。票面上的沙漏图案只剩下最后一点血色沙子,在塔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守钟人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脸——不是丑陋,不是恐怖,而是“时间”本身在那张脸上留下的痕迹。他的左半边脸是青年模样,皮肤光滑,眼神锐利;右半边脸是老年模样,皱纹深刻,眼窝深陷;而额头正中,是一块婴儿般的皮肤,光滑,甚至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三种年龄,三种时间状态,共存于一张脸上。

守钟人伸出右手——那只手也是拼贴的:拇指年轻,食指中年,中指老年,无名指是枯的骸骨,小指是婴儿的胖手。

他接过离时票,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进塔基的齿轮里。齿轮碾过,票纸化为粉末,血色沙子飘散在蒸汽中。

“票是真的,但不够。” 守钟人说,声音是三重的和声:青年的清亮、中年的沉稳、老年的嘶哑,“进入时辰塔,需要支付一个‘完整时辰’——即你在现实世界两个小时的寿命,或者……等值的‘时间记忆’。”

时间记忆?

林玄还没理解这个概念,守钟人已经继续解释:

“把你人生中任意两个小时的记忆,剥离出来,交给我。我会把它们凝固成‘时之水晶’,作为你进入塔的钥匙。”

“警告:被剥离的记忆将永久消失,无法恢复。”

两个小时记忆。

林玄大脑飞速运转。记忆是构成人格的基石,失去两个小时听起来不多,但如果这两个小时是关键记忆呢?比如学会某个重要技能的瞬间,比如和家人团聚的幸福时刻,比如某个决定人生走向的选择节点……

“我可以选择剥离哪段记忆吗?”

“可以。” 守钟人点头,三重声音同时说,“但必须在脑海中完整回忆那段记忆,我会从中抽取‘时间感’。记忆内容不会消失,但其中的‘时间属性’会被抽走——也就是说,你还会记得那件事,但不再记得它发生在什么时候,持续了多久,以及它在你生命时间线上的位置。”

更险恶了。

不是删除记忆,而是删除记忆的时间坐标。就像把一本书里的某一页撕下来,你还能记得那一页上的文字,但不知道它原本在第几页,也不知道它前后是什么内容。长此以往,你的人生会变成一堆散乱无序的碎片,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自我”。

但林玄没有选择。

不进入时辰塔,他会被困在黄泉街,最终变成那些“蜡像”之一。而进入塔,虽然危险,但至少有通关的可能——以及,找到关于“归墟协议”真相的机会。

“我同意。”他说。

守钟人伸出手,那只拼贴的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沙漏虚影。沙漏里的沙子是透明的,像凝固的水晶。

“回忆吧。”

林玄闭上眼睛。

他需要选择一段不那么重要的记忆。最好是被情感纤维化已经影响、变得模糊的记忆,这样即使失去时间坐标,影响也较小。

他选择了……重生前最后七十三天中的某两个小时。

那段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子,记忆本身就已经被痛苦和恐惧侵蚀得千疮百孔。而且因为情感纤维化,他对那段记忆的情绪反应已经很淡了。失去时间坐标,应该问题不大。

他开始回忆。

具体是哪一天不重要,他选了很普通的一天:寻找食物,遭遇小规模丧尸群,战斗,受伤,找到一个临时避难所,处理伤口,睡觉。两个小时,正好是从遭遇丧尸到入睡的过程。

记忆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破败的街道,蹒跚的丧尸,手中卷刃的砍刀,肩头被咬伤的剧痛,避难所里发霉的气味,用酒精清洗伤口时的灼烧感……

守钟人掌心的沙漏开始发亮。

透明的沙子向上方流动,倒流。而林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记忆里被抽走——不是画面,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那些画面之间的“连贯性”,是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是持续时间的“长短感知”。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他人生录像带上那两个小时的时间码。

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守钟人收回手,掌心的沙漏里装满了银色的沙子——那是凝固的时间感。他握拳,沙漏碎裂,沙子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水晶,六棱柱形,透明中带着淡淡的银色流光。

【时之水晶(林玄·残片)】

【内含:重生前第47天,14:00-16:00的时间属性】

【状态:已剥离,无法恢复】

守钟人把水晶扔给林玄:

“钥匙给你了。把它按在一层的任何一扇门上,门就会开。”

“记住:塔有九层,每层都是一个独立的‘时间领域’。你需要找到通往上一层的‘时光阶梯’,但阶梯的出现条件各不相同。”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相信塔里的任何‘人’。他们可能是过去的天选者,也可能是时间悖论产生的幻影,甚至是……未来的你自己。”

林玄接住水晶,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塔里还有其他活人?”

“曾经有。” 守钟人转身,重新面向青铜巨钟,“但现在,大部分都成了‘时间的囚徒’。他们被困在某个时间循环里,或者被凝固在某个时间节点,永世不得超脱。”

“如果你遇到他们,可以尝试交易,但小心——时间是最擅长欺骗的东西。”

说完,守钟人不再理他,只是仰头望着巨钟,口中开始吟唱某种古老的歌谣。歌谣的旋律扭曲怪异,像是在倒着唱,又像是在同时唱三首歌。

林玄握紧时之水晶,踏上石阶,走向时辰塔的正门。

门是青铜铸造,高十米,宽六米,门板上雕刻着十二幅浮雕,对应十二时辰。每幅浮雕都在动:子时的老鼠在啃食月光,丑时的牛在耕犁星田,寅时的老虎在追逐自己的影子……

林玄找到门板中央的一个凹槽,形状正好是六棱柱。他把时之水晶按进去。

“咔哒。”

水晶嵌合,开始旋转。银色的流光顺着门板上的纹路蔓延,点亮所有浮雕。十二个时辰的动物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林玄。

然后,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不是塔的内部,而是一条……街道。

一条民国时期的街道。

青石板路,两旁是二三层高的中西合璧式建筑,挂着繁体字的招牌:“荣昌布庄”、“同仁堂药铺”、“大世界舞厅”。黄包车夫拉着空车跑过,卖报童挥舞着报纸叫卖,穿旗袍的女人撑着阳伞走过。

阳光明媚,人声鼎沸。

完全不像一个诡异场景。

但规则之眼告诉林玄真相:

【时间领域: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江城】

【时间流速:1:60(塔内1分钟=现实1小时)】

【核心规则:

1. 不可改变历史事件(违者触发时间悖论抹)。

2. 不可向原住民透露未来信息(违者触发记忆清洗)。

3. 不可在同一个地点停留超过‘标准时间’一小时(违者触发时间凝固)。】

【通关条件:找到‘时光阶梯’,前往第二层。】

时间流速1:60。

林玄心中一震。这意味着他在这一层每待一分钟,现实世界就过去一小时。如果被困在这里几天,外面可能已经过去几个月甚至几年。

而妹妹林薇还在现实世界等他。

他必须尽快通关。

林玄踏入街道。

就在他脚踩上青石板的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全部暂停了一帧。

行人定格在半步迈出的姿势,黄包车的轮子停在半空,卖报童嘴张到最大,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阳光凝固成金色的琥珀,连空气中的灰尘都静止了。

然后,一切恢复。

但林玄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街上的行人继续走动,但他们的眼睛——那些原本应该目视前方的眼睛——全部微微偏转,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不是敌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监视。就像博物馆的保安在监控一个可能触碰展品的游客。

林玄保持镇定,沿着街道向前走。

他需要收集信息。时光阶梯会在哪里?按照守钟人的说法,每层的阶梯出现条件不同。在这一层,一个民国时期的江城,阶梯可能伪装成任何东西:一栋建筑的楼梯,一段向上的台阶,甚至……一段向上的时间?

他先观察街道两旁的建筑。

荣昌布庄里,掌柜正在用算盘算账,手指拨动算珠的速度快得产生残影。同仁堂药铺门口,坐堂郎中在给一个妇人把脉,但妇人的手腕上本没有脉搏,郎中的手指按在空气中。大世界舞厅传出留声机的音乐,但旋律是倒着放的,歌词含糊不清。

所有的一切,都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林玄走到一个报摊前。卖报童大约十二三岁,戴着破旧的鸭舌帽,脸上有煤灰,眼睛很大,但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先生,买报吗?”卖报童咧嘴笑,露出两排细密尖利的牙齿,像鲨鱼,“最新消息,本鬼子要打过来了!”

林玄看向他手里的报纸。头版标题:

【倭寇兵临城下,江城危在旦夕!】

副标题:七月七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

期: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八。

1937年7月8,卢沟桥事变的第二天。

林玄记得这段历史——江城虽然在内陆,但在抗战初期也受到了波及,有过几次轰炸。但具体时间……

“今天几号?”他问卖报童。

“七月八号呀,先生。”卖报童歪着头,“您不会是睡糊涂了吧?”

七月八号。那么按照历史,军的第一次轰炸是在……七月十五号左右,一周后。

“时光阶梯会在哪里?”林玄直接问。

卖报童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笑容慢慢褪去,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先生……您不是这里的人吧?”

规则之眼的警告亮起:

【检测到原住民对‘外来者’的识别!】

【建议:立即离开或转移话题,否则可能触发规则惩罚!】

林玄转身就走。

卖报童没有追,但在他身后大喊:

“先生!如果您要找‘上去的路’,可以去钟楼看看!那里的钟……从来不走!”

钟楼。

林玄记住了这个信息。他加快脚步,穿过街道。行人的目光依旧黏在他背上,如芒在背。

他需要地图,需要知道这个“江城”的布局。民国时期的江城和现代的江城肯定不一样,但大概的地理位置应该相似。

他走进一家书店。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戴圆眼镜的老先生坐在柜台后看书。书是线装的,没有封面,老先生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但手指经过的地方,文字会自动消失,然后又从书页边缘重新浮现——他在“阅读”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掌柜,有江城地图吗?”林玄问。

老先生抬起头,圆眼镜后的眼睛是正常的,有眼白,有瞳孔。他打量了林玄几秒,然后从柜台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最新的城防图,一块大洋。”

林玄没有大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铜钱——从黄泉客栈带来的,清五帝钱之一。他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用,但试试无妨。

老先生接过铜钱,放在眼前仔细看,然后笑了:

“前朝的钱……有意思。行,换了。”

他把地图推给林玄。

地图很详细,标注了街道、建筑、城门、驻军位置。林玄找到了钟楼的位置——在城中心,靠近县衙。从他现在的位置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掌柜,钟楼的钟为什么不走?”林玄一边看地图一边问。

老先生重新低下头看书:

“那口钟啊……三年前就停了。据说停的时候,正好砸死了一个敲钟人。从那以后,钟就再也没走过时。也有人想去修,但靠近钟楼的人,都会……消失。”

“消失?”

“嗯,消失。”老先生翻了一页书,这一页上全是空白,“像被时间吞掉了一样,一点痕迹都不留。后来就没人敢去了,钟楼那片现在成了禁区。”

时光阶梯在钟楼的可能性更大了。

但危险也更大。

林玄收起地图,离开书店。出门时,他瞥见老先生正在看的那本书——空白页上,正慢慢浮现出新的文字,写的是:

【外来者询问钟楼,疑似寻找‘时光阶梯’】

【建议:提高钟楼区域时间流速至1:120,加速其时间消耗。】

老先生在记录。

他是场景的“记录者”?

林玄没有停留,快步离开。他需要尽快赶到钟楼,在场景调整之前。

街道上的氛围开始变化。

原本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滤镜,像老照片的颜色。行人的动作变得迟缓,像慢放的电影。黄包车夫的步伐一帧一帧地移动,卖报童的叫卖声被拉长成扭曲的音调。

时间流速在加快。

规则之眼显示:

【当前时间流速:1:90(持续上升中)】

林玄开始奔跑。

周围的景象在加速衰老。墙壁上的油漆剥落速度肉眼可见,青石板路的缝隙里杂草疯狂生长又枯萎,行人的衣服从崭新变得破旧,脸上出现皱纹,头发变白。

时间在吞噬一切。

林玄冲过一个路口,差点撞上一队巡逻的士兵。士兵穿着民国时期的军装,背着,但他们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林玄,然后举起枪。

没有枪声。

但林玄感觉到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的身体变得沉重,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像在粘稠的糖浆里游泳。

【警告:触发‘时间停滞’效果!】

【原因:被时间守卫(原住民衍生体)锁定!】

【解除方法:脱离视线,或破坏守卫的‘时间锚点’!】

林玄咬牙,强行扭转身体,扑向路边的一家绸缎庄。撞开门,滚进去。

店里空无一人,货架上摆着各色绸缎,但都已经褪色、腐朽,一碰就碎成粉末。林玄爬起来,从后门冲出去。

后门是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旁是高耸的封火墙。巷子的尽头,有一口井。

井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褪色的蓝布旗袍,头发盘起,侧对着林玄,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正在梳头。动作很慢,一梳,停顿,再梳,再停顿。每梳一次,她的头发就变白一分。

林玄想要绕过去,但巷子只有这一条路。

他慢慢靠近。

女人似乎没注意到他,依旧在梳头。镜子里的脸很年轻,很美,但现实中的脸……正在快速衰老。当林玄走到她身后三米时,她已经从二十岁的样子变成了六十岁的老妪。

她放下梳子,转过头。

那张脸上,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球,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洞深处,有时钟的指针在转动。

“时间……不够了……” 她的声音涩,像枯叶摩擦,“我的时辰……被偷走了……”

规则之眼识别:

【时间迷失者·梳头女(C+级)】

【描述:被困在‘梳头-衰老’循环中的原住民,每梳一次头就衰老十岁,直到死亡,然后重置。】

【状态:已循环1432次,即将崩溃。】

【危险等级:中等(会攻击拥有‘多余时间’的个体,抢夺其时辰)。】

林玄缓缓后退。

但梳头女已经站起来了。她的动作很僵硬,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她向林玄伸出手,那只手枯如鸡爪,指甲又长又黑:

“把你的时间……给我……”

她扑过来。

速度不快,但林玄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次变得沉重——她又发动了时间停滞。

这次更严重。他的四肢像灌了铅,抬一下手臂都需要五秒钟。而梳头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枯的手指抓向他的脸。

林玄拼命调动规则之眼,解析她的弱点。

淡金色的线条在梳头女身上浮现。她的核心是一个“时间循环节点”,位于心脏位置。节点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循环规则,像一团乱麻。

漏洞在哪里……

找到了!

在循环规则的一个交接处,有一个极小的“断点”。那是她第1000次循环时,因为系统误差产生的bug。断点处的时间规则不稳定,如果受到冲击,可能导致整个循环崩溃。

但怎么攻击?

林玄现在动都动不了。

梳头女的手指已经触到了他的眼皮。指甲的尖端冰冷刺骨,再往前一点,就会刺入眼球。

就在这时,林玄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他主动激发了手背的青色纹路。

纹路爆发出灼目的青光,瞬间冲破了时间停滞的束缚。虽然只有短短半秒,但够了。

林玄抬起右手,不是去挡梳头女的手,而是……抓住了她口的那面小镜子。

梳头女僵住了。

她黑洞般的眼睛里,时钟指针疯狂转动。

“镜子……我的镜子……” 她的声音变得惊恐。

林玄用力一扯。

镜子从她手里脱出。

在镜子离开她手掌的瞬间,梳头女的身体开始崩解。像沙雕被风吹散,从手指开始,化作灰色的尘埃,向上飘散。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点尘埃飘散在巷子里。

镜子掉在地上,“啪”地碎裂。

镜片里映出的,不是巷子的景象,而是一个房间:民国时期的闺房,梳妆台,年轻的女人坐在镜前梳头。窗外传来炮火声,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梳头。一遍,又一遍,直到头发花白,直到炮弹击中这栋楼……

画面消失。

镜子彻底碎了。

而林玄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银色的发簪,簪头雕刻成沙漏的形状。

【获得:时光发簪(C级)】

【效果:激活后可暂时减缓自身时间流速50%,持续30秒,冷却5分钟。】

【代价:每次使用消耗1小时‘未来时辰’(寿命)。】

保命道具,但代价昂贵。

林玄收起发簪,继续向钟楼赶去。

时间流速已经加快到1:120。街上的景象已经变得光怪陆离:建筑在快速新建又倒塌,行人在出生、成长、衰老、死亡,四季在几秒内轮转。整个世界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而林玄是唯一一个正常速度的观众。

终于,他看见了钟楼。

那是一座西式钟楼,高约三十米,砖石结构,顶端有一个四面钟。但就像老先生说的,四面钟的指针都停在同一个位置:三点四十七分。

钟楼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行人,没有车辆,连声音都没有。以钟楼为圆心,半径五十米的区域,时间似乎是凝固的——地上的落叶悬在半空,飞过的鸟定格在振翅的瞬间,连光线都像是被冻结了,形成一道道光柱,静止在空气中。

林玄站在边界外,观察内部。

规则之眼的视野里,钟楼区域的时间规则完全是乱的。无数条代表时间的金色线条在这里纠缠、打结、断裂、倒流。有些地方时间流速是负的(倒流),有些地方时间流速是零(静止),有些地方时间流速快到产生时间漩涡。

而在钟楼的入口处,有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通道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1:1,但通道两侧,是流速高达1:1000的“时间乱流”。一旦踏错,可能瞬间衰老死亡,或者倒退成婴儿。

林玄需要精确地走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踏进凝固区。

第一步,脚踩在地上,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也被凝固了。第二步,第三步……他沿着那条1:1的通道前进,眼睛死死盯着规则之眼显示的路径。

左侧半米处,一团时间乱流正在形成漩涡。金色的线条疯狂旋转,中心是一个黑洞般的点,任何东西被卷进去,都会被撕碎成时间碎片。

右侧两步外,时间倒流区。一片落叶正在从地面“飞”回树梢,一只蚂蚁在倒着爬行。

林玄小心避开这些区域。

走到钟楼门口,用了三分钟。

门是木质的,虚掩着。林玄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大厅。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大理石,墙壁上挂着民国时期江城的照片。正中央是一个螺旋上升的楼梯,通往楼上的钟室。

而在楼梯口,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他抬起头,看向林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正常,没有多重和声,没有诡异感。但规则之眼显示:

【时间囚徒·陈文(???)】

【状态:已脱离时间循环,但被困于此刻。】

【危险等级:未知(建议保持警惕)。】

陈文?

林玄想起黄泉客栈掌柜的话:陈文是他的师父,三百年前的天选者,时辰塔的上一任守钟人。

但牛皮笔记的作者也叫陈文,几天前刚死在黄泉客栈,变成了寅时守尸的一部分。

两个陈文?还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时间片段?

“你是陈文?”林玄问。

“曾经是。”中年男人合上书,书名是《时间简史》——民国时期不可能有的书,“但现在,我只是一个看门人。看守这座塔,也看守……我自己。”

他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灰尘:

“你是来找时光阶梯的吧?通往第二层的路。”

“是。”

“那么,你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陈文走到楼梯前,挡住去路,“答对了,我让你上去。答错了……你就留下来,陪我。”

“什么问题?”

陈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可怕:

“第一个问题:时间是什么?”

哲学问题。

林玄皱眉。时间是什么?物理学家说时间是第四维度,哲学家说时间是意识的流动,普通人说时间是钟表的刻度。但在这种地方,标准答案肯定不是教科书式的。

他想起时辰塔的本质——一个时间的监狱,一个规则的试验场。

“时间是一种规则。”林玄说,“一种最强大、也最脆弱的规则。强大到可以定义万物的生灭,脆弱到一个错误就能让它崩坏。”

陈文点点头,没有评价对错:

“第二个问题:如果你能回到过去,改变一件让你后悔的事,你会做吗?”

经典的时间悖论问题。

林玄这次回答得更快:

“不会。因为改变过去意味着否定现在的自己。而现在的我,是所有过去选择的总和。否定了过去,我就不是我了。”

“即使那个选择让你失去了至亲?”

林玄的心脏一紧。

他想到了妹妹。想到了重生前没能救下她的悔恨。

但他还是摇头:

“不会。因为那个‘失去’也是现在的我的一部分。抹去它,我就失去了‘为什么必须变强’的理由。”

陈文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第三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现在’的你,遇到了‘未来’的你,而未来的你告诉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最终还是会失败,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太针对性了。

林玄立刻想到了时辰井里,那个自称“三十年后的自己”的声音。那是不是就是未来的他?被困在时间尽头,绝望地警告现在的自己?

“我会告诉他。”林玄一字一句地说,“你代表的是‘可能’的未来,不是‘必然’的未来。而我,要创造一个新的未来。”

三个问题问完。

陈文盯着林玄,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玄以为他要动手了。

但最终,陈文笑了——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遗憾,有解脱:

“你的答案……和我当年的答案,几乎一样。”

他侧身,让出楼梯:

“上去吧。第二层在钟室。但小心,那里的时间……是碎的。”

林玄没有立刻走:

“你真的是陈文?三百年前的天选者?守钟人的师父?”

“是,也不是。”陈文重新坐下,翻开那本《时间简史》,但书页里全是空白,“三百年前的我,确实通关了七个场景,然后在时辰塔失败,和观测者做了交易,成为守钟人。但那个‘我’,在第一百年前就死了——时间悖论反噬,灰飞烟灭。”

“那你是……”

“我是他留下的‘时间残影’。”陈文说,“一个被固化的记忆片段,被囚禁在这座钟楼里,永远重复‘等待访客-提问-放行’的流程。你已经是我接待的第七百四十三个访客了。”

“前面的访客呢?”

“大部分死了。小部分上到了更高层,但再也没有下来。”陈文翻了一页空白的书,“如果你能通关这座塔,见到‘现在的我’——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替我问一句:当年那壶酒,他后悔了吗?”

和掌柜一模一样的问题。

林玄记下了:

“我会的。”

他踏上楼梯。

螺旋上升的楼梯很长,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第一幅是原始人仰望星空,第二幅是古人制作晷,第三幅是中世纪的机械钟,第四幅是近代的怀表,第五幅是现代的电子表,第六幅是……一个破碎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散落成银河。

时间的历史。

也是人类试图丈量、掌控时间的历史。

走到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后就是钟室。

林玄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钟室很大,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正中央就是那口青铜巨钟的底部——钟悬挂在上方的塔顶,钟锤垂下来,离地三米。

但钟室的地面……是破碎的。

字面意义上的破碎。

整个地面裂成了大大小小几十块“碎片”,每块碎片里都是不同的时间景象:有的碎片里是白昼,阳光明媚;有的碎片里是黑夜,星辰璀璨;有的碎片里在下雨,有的在飘雪;有的碎片里时间在快速流逝,草木疯长又枯萎;有的碎片里时间倒流,雨水从地面飞回天空。

而连接这些碎片的,是一条条狭窄的、悬空的“时光桥”。桥是半透明的,像水晶,但踩上去会不会塌,谁也不知道。

在钟室的另一头,有一扇门。

门上写着:贰。

第二层的入口。

但要过去,必须穿过这片破碎的时间之地。

规则之眼的视野里,这里的规则混乱程度比外面更甚。每块碎片都有自己的时间法则,而且这些法则在互相冲突、互相侵蚀。踩错一步,可能被拉进一个时间流速1:1000的碎片里瞬间老死,或者掉进时间倒流碎片里变回胚胎。

林玄站在门口,仔细观察。

他需要找到一条安全的路径。

第一块碎片(入口处):时间流速正常(1:1),景象是钟室原本的样子,但有裂痕。

第二块碎片(左前方):时间流速1:10,里面在下雨,雨滴悬在半空。

第三块碎片(正前方):时间倒流,里面有一株植物正在从枯萎变回幼苗。

第四块碎片(右前方):时间凝固,一只飞虫定格在振翅的瞬间。

……

林玄在脑海中规划路线:从第一块碎片,跳到第四块(凝固区,安全),再跳到第七块(流速1:2,较慢),再跳到第十一块(正常),然后通过时光桥到对岸。

他深吸一口气,踏出第一步。

踩上第一块碎片,安全。

第二步,跳向第四块碎片。

就在他跃起的瞬间,整个钟室的时间规则突然剧烈波动!

那些碎片开始移动、重组。第四块碎片向右侧滑开了两米,而原本在它位置上的,变成了一块时间流速1:100的碎片!

林玄人在半空,无法转向。

眼看就要掉进那块加速碎片——

他猛地掏出时光发簪,激活!

银色光芒笼罩全身,他的下落速度骤然减缓一半。趁着这宝贵的半秒延迟,他硬生生在空中扭腰,伸手抓住了旁边一块碎片的边缘。

那是第二块碎片,时间流速1:10的雨区。

林玄的手抓住碎片边缘的瞬间,就被拉了进去。

雨水扑面而来。

不,不是“扑面而来”——因为时间流速是1:10,雨滴下落的速度慢了十倍,像在慢镜头里。每一滴雨都清晰可见,在空中缓缓旋转、变形,像一颗颗透明的水晶珠子。

林玄摔在碎片的地面上。地面是湿的泥土,长着青苔。他爬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迟缓了——思维还是正常速度,但动作慢了十倍。抬起手,看着手缓缓移动,像在看一部卡顿的电影。

他必须尽快离开。

1:10的流速,意味着他在这里待一分钟,外面就过去十分钟。而时光发簪的效果只有30秒,现在已经过去15秒了。

林玄看向碎片边缘。

每个碎片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边缘是半透明的屏障,可以看到隔壁碎片里的景象。他左边是时间凝固碎片(第四块),右边是时间倒流碎片(第三块)。

他选择左边。

因为凝固碎片的时间流速是0,进去后时间是静止的,虽然他也动不了,但至少不会消耗寿命。而且凝固碎片紧邻着第七块碎片(流速1:2),从那里可以继续前进。

林玄用尽力气,以慢动作冲向左边屏障。

在时光发簪效果结束前的最后一秒,他撞进了凝固碎片。

瞬间,一切停止。

他的身体定格在向前扑的姿势,一只脚离地,手臂前伸。思维还在运转,但身体完全无法控制,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只飞虫悬在面前三厘米处,翅膀展开,每一翅脉都清晰可见。飞虫的复眼里,倒映出林玄定格的脸。

这种感觉很恐怖——意识清醒,但身体被封印在时间里。如果永远出不去,他就会变成这个碎片里的一尊雕塑,直到时间尽头。

必须想办法。

林玄集中精神,调动规则之眼。

在时间凝固的环境里,规则之眼的运转也变慢了,但还能用。他“看”向这片碎片的规则结构——

淡金色的线条全部静止,像被冻住的河流。但在规则网络的中心,有一个微小的“振荡点”。那是时间凝固规则的“心跳”,每过一段时间(相对外界),这个点会轻微波动一次,导致凝固效果暂时减弱0.1秒。

下一次波动,在……规则之眼计算:按照外界时间,大约三十秒后。

林玄等待。

思维在寂静中变得异常清晰。他回想起重生以来的所有经历:温馨之家、黄泉街、时辰塔……以及那个无处不在的红裙小女孩。

她到底想看到什么?

真的是“错误样本”的崩溃数据?还是别的什么?

三十秒到。

振荡点波动。

凝固效果减弱0.1秒。

林玄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虽然只有0.1秒。他毫不犹豫,用这0.1秒做了唯一能做的事: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踏出了凝固碎片,踩进了第七块碎片。

时间流速1:2的世界。

这里的时间比正常慢一倍,但比起1:10已经好太多了。林玄喘着气,感觉身体恢复正常。他回头看了一眼凝固碎片,那只飞虫依旧悬在空中,永恒地振翅。

不能停。

他继续前进。

第七块碎片到第十一块碎片之间,有三座时光桥。桥是半透明的,踩上去有实感,但桥下的景象让人眩晕——那是时间乱流的深渊,金色的漩涡在深处旋转,任何掉进去的东西都会被撕碎。

林玄走上第一座桥。

桥身微微晃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桥下的时间乱流里,有无数张人脸在翻滚、哀嚎。那些是曾经掉下去的天选者,他们的时间被粉碎,意识被困在永恒的折磨中。

他加快脚步。

走过第一座桥,来到第十一块碎片(正常流速)。这里很安全,时间流速1:1,景象是钟室的一角,有张桌子,桌上有本摊开的志。

林玄走过去,看了一眼志。

字迹很潦草:

【第39天:我终于找到了离开第一层的方法,但代价是我的左手——它被时间乱流吞噬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41天:第二层比第一层更恐怖。这里的时间是‘分层’的,不同高度的时间流速不同。我必须在时间层的夹缝中爬行,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时间断层。】

【第43天:我见到了‘他’——另一个时间的我。他告诉我,我们永远无法通关,因为这座塔的顶层,是一个‘时间闭环’。我们只是在循环里打转。】

【第44天:我不信。我要继续向上。哪怕死在路上,也比困在这里强。】

志到这里中断。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林玄合上志,看向前方的第二座桥。

桥通往对岸,但桥中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装、背着登山包的青年,大约二十五六岁,正背对着林玄,望着桥下的时间乱流发呆。

规则之眼识别:

【天选者·张明(状态:深度时间迷失)】

【进入时间:7天前(塔内时间)】

【当前时间感知:已混乱(认为自己在塔里待了七年)】

【危险等级:低(但可能引发时间扰动)】

活人。

真正的、和林玄一样的天选者。

林玄慢慢走过去:

“你好。”

青年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神苍老得像百岁老人,眼中有种看透一切的麻木。他盯着林玄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苦涩:

“新人?”

“算是。”

“劝你回头。”张明说,“这座桥过不去的。桥那头的时间流速是1:1000,你踏上去的瞬间,就会老死。”

林玄看向桥那头。规则之眼确认了张明的话——桥的对岸碎片,时间流速确实是1:1000。但桥本身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只要在桥上不停留,快速冲过去,应该能在被影响前进入第二层入口。

“我有办法。”林玄说,“你要一起吗?”

张明摇头:

“我试过十七次了。每次都在桥上被‘时间幽灵’拖住,然后掉下去。你看——”

他伸出左手。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像幽灵一样,可以看到后面的景象。

“这是上次尝试的代价。我的手被时间乱流擦到,变成了‘时间虚影’。再过几天,我的全身都会虚化,然后……彻底消失。”

林玄沉默。

“时间幽灵是什么?”

“是这座塔的‘清洁工’。”张明说,“专门清理那些卡在时间夹缝里的垃圾——比如我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废物。它们没有实体,但可以控时间流速,让你在桥上慢下来,然后被对岸的1:1000流速吞噬。”

“怎么对付?”

“对付不了。”张明苦笑,“它们免疫物理攻击,免疫大部分规则攻击。唯一能暂时驱散它们的东西,是‘纯粹的时间’——比如你手里的时之水晶。但那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时之水晶。

林玄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六棱柱水晶。这是他用两个小时记忆换来的钥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时间货币”。

“你需要吗?”他问张明,“我可以分你一点。”

张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新人,你真是……天真得可爱。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是竞争者,都是潜在的敌人。你居然要帮我?”

“帮不帮是一回事,给不给是另一回事。”林玄平静地说,“而且,多一个人,对付时间幽灵的把握更大。”

张明止住笑,认真地看着林玄:

“你为什么想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信息。”林玄说,“你在这里待了七天——塔内时间,相当于外界七分钟。但你对塔的了解,肯定比我多。我要通关,需要信息。作为交换,我带你过桥。”

很现实的交易。

张明点点头:

“成交。你想知道什么?”

“第二层的情况。以及,怎么找到通往第三层的时光阶梯。”

张明走到桥边,指着对岸:

“第二层,叫‘时间分层界’。那里的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时间层’,像千层饼一样。每个时间层的时间流速都不同,从1:0.1(比正常慢十倍)到1:10000(快一万倍)都有。你需要在这些时间层中穿梭,找到正确的‘时间线’,跟着它向上。”

“听起来比第一层复杂。”

“复杂一百倍。”张明说,“而且第二层有‘时间守卫’——不是第一层那种低级的时间迷失者,是真正的B级诡异,会主动猎天选者。它们以‘时间’为食,被它们抓住,你的寿命会被抽。”

林玄记下这些信息:

“时光阶梯呢?”

“在第二层的‘时间线交汇点’。”张明说,“那里是所有时间层的中心,时间流速为0(绝对静止)。阶梯就在那里,但想要到达交汇点,你必须穿过至少三个不同的时间层,而且不能走错顺序——走错了,会被时间乱流撕碎。”

“正确的顺序是什么?”

“我不知道。”张明摇头,“每个人遇到的时间层顺序都不一样。据说和你的‘时间记忆’有关——你经历过哪些时间节点,塔就会生成对应的时间层。比如如果你经历过战争,就会生成战争时间层;经历过灾难,就会生成灾难时间层。”

个性化考验。

林玄大致明白了。第二层是针对个人记忆的试炼。

“时间幽灵什么时候会出现?”他问。

“通常在你过桥到一半的时候。”张明说,“它们会从时间乱流里爬出来,抓住你的脚,把你往下拖。我们必须在一分钟内冲过桥,否则必死无疑。”

一分钟。

桥长约五十米,正常跑步七八秒就能过。但在时间幽灵的扰下,可能需要更久。

林玄掏出时之水晶:

“这个怎么用?”

“捏碎它,释放里面的‘时间之力’,可以形成一个持续十秒的时间护盾。”张明说,“护盾内时间流速正常,不受外界影响。但十秒后,护盾消失,我们就得靠自己的速度了。”

“十秒够跑五十米吗?”

“如果时间幽灵不扰,够。但它们一定会扰。”张明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是半透明的,像冰,“我有一把‘时间切割者’,可以暂时斩断时间幽灵的连接,但只能用三次。前两次我都失败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林玄点头:

“你先冲,我在后面用时间护盾掩护。如果时间幽灵出现,你用匕首斩断,我们继续冲。十秒护盾结束后,剩下的路靠速度。”

“好。”

两人做好准备。

张明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时光桥。

林玄紧随其后。

前二十米,一切正常。桥面稳固,时间流速正常。但到二十五米处,桥下的时间乱流开始沸腾。

无数只苍白的手从金色漩涡里伸出来,扒住桥沿。然后是头颅、肩膀、身躯……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形生物爬上了桥面。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全身都是半透明的,可以看见内部流动的金色时间流。它们的手很长,指甲尖锐,像钟表的指针。

时间幽灵。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扑向两人。

张明挥动匕首:“时间切割!”

匕首划过,一道银色的光刃斩出。被光刃击中的时间幽灵,身体从中断开,断开处的时间流紊乱、崩散,整个幽灵化作金色光点消失。

但更多的幽灵爬上来。

林玄捏碎了时之水晶。

“砰!”

水晶炸裂,银色的时间之力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球形护盾,把两人包裹在内。护盾外的幽灵撞在护盾上,被弹开,无法进入。

“跑!”林玄大喊。

两人在护盾内狂奔。

护盾随着他们移动。幽灵在护盾外追逐,像一群饿狼追着猎物。

三十米、三十五米、四十米……

护盾开始变淡。

十秒快到了。

四十五米——

护盾消失。

时间幽灵一拥而上。

张明再次挥动匕首:“第二次切割!”

又一批幽灵被斩碎。但匕首上的光芒黯淡了一半,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五米。

对岸的碎片已经近在咫尺,但碎片边缘的时间乱流形成了最后一道屏障——金色的漩涡像绞肉机一样旋转,任何东西靠近都会被卷进去。

“必须跳过去!”张明说,“跳进碎片里,时间流速1:1000,但我们有匕首最后一次切割的机会——斩开时间乱流,制造一个短暂的通道!”

“一起跳!”

两人同时跃起,扑向对岸。

时间幽灵的手抓住了张明的脚踝。

张明回头,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凑近,张开嘴——嘴里不是牙齿,是一个微型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倒流。

“第三次……切割!”

匕首挥出,斩断了抓住脚踝的手,也斩开了前方的时间乱流漩涡。

金色的漩涡被劈开一道缝隙,缝隙后面是对岸碎片的景象。

两人穿过缝隙,摔进碎片里。

瞬间,恐怖的时间加速感袭来。

1:1000的流速,意味着这里的一秒等于外界的1000秒(约16.7分钟)。林玄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快速失去弹性,头发在变白,关节在僵硬。照这个速度,他们只要在这里待一分钟,外界就会过去16.7小时,而他们会衰老16.7个小时。

但一分钟,足够冲到第二层入口了。

入口就在碎片的正中央,一扇石门,门上写着“贰”。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石门。

林玄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不是消耗,是字面意义上的“时间剥夺”。他的肌肉在萎缩,视力在模糊,呼吸变得困难。

二十米、十米、五米——

张明先一步冲到门前,用力推开。

门后是一道向上的阶梯。

他回头拉林玄。

两人的手握住。

就在林玄即将踏进门的瞬间,碎片的时间规则突然剧烈变动!

1:1000的加速,瞬间变成了……1:10000!

十倍加速!

林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起皱,头发从发开始变白。他的身体在几秒内衰老了至少十年。

“坚持住!”张明拼命把他往里拉。

林玄用尽最后力气,扑进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

加速感消失。

林玄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他抬起手,看到手背上原本光滑的皮肤,现在布满了细密的皱纹。而头发……他摸了一把,抓下来一撮白发。

他至少老了十岁。

张明的情况更糟。他本来就虚化了一只手,现在在1:10000的加速下,他的虚化蔓延到了整条左臂和半个膛。他坐在地上,苦笑着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看来……我最多只能陪你到第二层了。”

林玄爬起来,看向周围。

第二层。

时间分层界。

眼前是一个无比诡异的世界:

整个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层”,每一层都是透明的,像玻璃板一样平行排列,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望不到尽头。每一层里都有不同的景象:有的层是原始森林,恐龙在漫步;有的层是古代战场,士兵在厮;有的层是现代都市,车流穿梭;有的层是未来城市,飞行器掠过天空。

而不同层之间的“夹缝”里,流淌着银色的时间流,像河流一样蜿蜒。

在最远处,所有时间层的中心,有一个银白色的光点——那是时间线交汇点,时光阶梯的位置。

但要到达那里,必须穿过这些时间层。

而林玄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张明虚弱地说:

“新人……你叫什么名字?”

“林玄。”

“林玄……记住,第二层的考验,不是力量,不是智慧,而是……‘选择’。”张明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要选择走哪条时间线,选择进入哪个时间层,选择牺牲什么来换取前进……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你的未来。”

他的身体变得更透明了,像即将消散的雾气:

“我的时间……到了。这把匕首……给你。它还能用一次……好好使用。”

他把时间切割者匕首递给林玄。

林玄接过匕首:

“谢谢。”

“不用谢……就当是……你带我过桥的回报……”张明最后笑了一下,“如果……如果你能通关,见到‘守钟人’……告诉他……张明……不后悔……”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银光,飘散在时间层之间。

一个天选者,就这样消失了。

林玄握紧匕首,站起身。

他看向前方那些无穷无尽的时间层,看向那个遥远的交汇点。

手背的青色纹路,此刻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正在向心脏缓慢推进。

情感纤维化:47%。

存在感:约35%(衰老消耗了部分)。

时间,不多了。

他迈出第一步,走向最近的时间层。

那里面的景象是……他童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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