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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苏恩曦今天一早就被老板召去汇报了,留下酒德麻衣一个人盯着监视器。屏幕里,路明非正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而他旁边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的少年——孟浩然,只是安静地作着鼠标键盘,侧脸在屏幕光下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酒德麻衣盯着那张脸,已经盯了快二十分钟。

薯片妞不在,有些念头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想起昨晚苏恩曦那句“你馋人家身子”,想起自己那句“让他这艘万年老船在我的港里搁浅”。当时说得很潇洒,但此刻一个人坐在这间安全的监视屋里,看着那个可能动动手指就能让老板都“高度关注与谨慎评估”的存在,在陪一个衰小孩打最低级的网游……

“小可怜。”

这三个字不知怎么就浮现在她脑海里。

是,他可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可能活了无数个纪元,可能连老板都要低头。但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小心翼翼地学打游戏,笨拙地交朋友,连吃泡面都要认真分析成分表,好像生怕自己做错一步,这个“普通人”的角色就会穿帮。

那种努力融入世界的笨拙,和骨子里透出的、跨越时光的孤独形成的反差,让酒德麻衣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需要有人教他。”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教他怎么正常和人相处,怎么……交女朋友,对,就是这样,老娘绝对不是馋他身子!”

酒德麻衣“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镜子里映出她的身影。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而是换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裙摆恰到好处地落在小腿中间,随着动作会泛起丝绸般的光泽。外面罩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款西装外套,既保留了风度,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脚上是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跟锋利得像能当武器——事实上,如果必要,它确实可以。

她走到公寓的全身镜前,慢慢转了一圈。裙摆荡开优美的弧度,锁骨线条在吊带下清晰可见,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妆容是那种看似清淡实则处处用心的“心机妆”,眼尾用深棕色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雾面的豆沙红。

镜子里的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风情。

酒德麻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角。

“老娘天下第一美。”

她低声说完,抓起手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死就死吧。要颜不要命,本来就是她酒德麻衣的人生信条之一。

……

傍晚六点半,夕阳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橘色。这是从路明非家所在的老旧小区,通往孟浩然别墅区的必经之路,一条相对安静、两旁种着梧桐的林荫道。

酒德麻衣选了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旁,既能被看到,又不会显得太刻意。她靠在树上,拿出手机假装在看,余光却锁定着路明非家小区出口的方向。

她计算过时间。今天是周五,孟浩然惯例会去路明非家吃晚饭,给那个衰小孩在婶婶叔叔面前“长脸”。通常七点左右离开,然后独自散步回家。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

七点零五分,那个身影准时出现在路口。

孟浩然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脚上是双看不出牌子的白色运动鞋。很普通的打扮,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有种莫名的净清爽感。他双手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偶尔掠过路边的店铺、飘落的树叶、远处嬉笑跑过的孩子。

他在看这个世界。用一种很专注、很珍惜的眼神。

酒德麻衣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恰好”从树后走出,“不经意”地抬头,目光“正好”与走来的孟浩然相遇。

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惊讶和礼貌的微笑。

孟浩然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但在酒德麻衣敏锐的观察下,她捕捉到了那平静表层下,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诧异?

他认出我了。酒德麻衣立刻意识到。他知道我是谁。

但下一秒,孟浩然的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疏离。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脚步不停,准备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那个……请等一下。”酒德麻衣开口了,声音是她刻意调整过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柔软和犹豫。

孟浩然停下,侧过头看她,眼神示意:有事?

酒德麻衣走上前两步,高跟鞋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他面前站定,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去——是她特意选的,木质调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不浓烈,但足够有存在感。

“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酒德麻衣微微蹙眉,露出一个略带困扰的完美笑容,“请问,枫林路是往这个方向走吗?”她指了指与孟浩然回家方向相反的一条岔路。

很老套的搭讪开场白。但由她这样级别的美人用略带无助的语气说出来,效果依然显著——如果对象是个普通男人的话。

孟浩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酒德麻衣保持微笑,心里却在打鼓:他会拆穿吗?直接说“你装什么,我知道你是谁”?

然而,孟浩然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不是。枫林路在反方向,下一个红绿灯右转,走大约三百米。”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回答一个真正的问路人。

酒德麻衣心里一松,同时那股“教他做人”的劲头更上来了。她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道谢离开,反而微微歪头,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这样啊……谢谢你。你……是这附近的学生吗?看起来好年轻。”

孟浩然:“……”

他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明确的、类似“你到底想嘛”的意味。

酒德麻衣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虚,但御姐的尊严让她硬撑住了笑容。她脆往前又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

“那个……其实,我就是想找个借口跟你说话。”酒德麻衣决定换一种更直接的策略,她微微扬起下巴,红唇勾起一个更明媚、也更坦率的笑容,“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很特别。所以……想认识一下。我叫麻衣,你呢?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呀。”

孟浩然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精心描画的眉眼,扫过她涂着口红的唇,掠过她锁骨线条,最后落回她眼睛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酒德麻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酒德麻衣女士。”

“……”

“这世界,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

酒德麻衣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果然知道!而且……这么直接?!

孟浩然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你不是一直在监视明非吗?后来顺带也监视我了。你的同伴,那个吃薯片的,今天怎么没来?”

酒德麻衣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准备好的所有套路、所有风情万种的台词,在这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全都变成了可笑的小把戏。

“我……”她难得地卡壳了,甚至觉得脸颊有点发热。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窘迫。

孟浩然看着她难得露出的、有点怂的表情,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有趣?但他语气依旧冷淡:“我叫孟浩然,地球人,纯人类,只不过掌握了一点点能力,有了一点点实力罢了。年龄?你们老板年龄比我大多了吧,不也是天天装小屁孩。”

他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明确的情绪——是一种类似“你们别瞎心”的冷淡强调:

“你们不用瞎猜,也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明非的。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酒德麻衣听着他这堪称“自报家门”式的一串话,看着他明明拥有恐怖力量、此刻却像个被误解后急于澄清的少年(虽然语气很冷),那股想笑的感觉又压过了紧张。

“小可怜。”她没忍住,脱口而出。

孟浩然:“……?”

他眉头微蹙,看着她:“小可怜?你叫我什么?我哪里可怜了?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阻拦我。”

酒德麻衣看着他这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的反应,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肩膀轻颤,眼波流转,夕阳余晖洒在她脸上、身上,那一瞬间的风情,让街边梧桐的落叶都仿佛慢了一拍。

“你看,急了。”她笑盈盈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般的狡黠和柔软的调侃,“姐姐没别的目的,就是单纯来找你,看你一个人怪……特别的。”

孟浩然沉默地看着她笑。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对抗某种突如其来的、不受控的情绪扰动。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迈步往前走。脚步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丝。

酒德麻衣一看,赶紧收敛笑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喂!小可怜,你别走嘛!”她跟在他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姐姐真的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不是对手,也不是来试探你的!”

孟浩然目不斜视:“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酒德麻衣侧头看他,充分发挥自己身高加高跟鞋的优势,几乎能平视他的侧脸,“你看你,朋友就那么一两个,还都是网友和衰小孩。多认识点漂亮姐姐不好吗?姐姐可以教你很多东西哦,比如……”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孟浩然终于又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比如什么”。

“比如……怎么跟女孩子正常聊天啊。”酒德麻衣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怎么约会啊,怎么……”

“我不需要约会。”孟浩然打断她,脚步更快了。

“现在不需要,以后总会需要的嘛!”酒德麻衣紧追不舍,裙摆飞扬,“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就跟游戏和路明非过?”

孟浩然不说话了,只是走。酒德麻衣就这么跟着,一路碎碎念,从“交朋友的好处”讲到“人生的乐趣”,话题天马行空。奇怪的是,孟浩然虽然没再搭理她,但也没有施展什么手段让她消失,只是任由她跟着。

不知不觉,两人竟走到了那片别墅区,走到了孟浩然那栋看起来就冷清得过分的大房子前。

酒德麻衣停下脚步,看着这栋她透过望远镜监视了很久的建筑,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亲自站在它的门口。

孟浩然用指纹打开门,走了进去。门没关。

酒德麻衣犹豫了一秒——真的只有一秒——然后抬脚跟了进去。

室内和她想象中差不多,装修极简,色调冷感,净得像没人住。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属于路明非的泡面味(看来那衰小孩没少来),还有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游戏设备,给这冰冷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怪异的“人气”。

孟浩然径自走到客厅那排巨大的屏幕前,坐下,开机,动作行云流水。

酒德麻衣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那个专注于开机画面的背影上。她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另一张电竞椅上坐下——这张椅子明显是路明非的“专座”,扶手上还有可乐渍。

“喂,孟浩然。”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我们老板……好像很怕你。你是不是认识我们老板?”

孟浩然作鼠标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可能他听说过一些关于‘神殿’或‘神’的古老传闻。”孟浩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年代久远,以讹传讹,夸大其词。让他不用自己吓自己。”

酒德麻衣盯着他。这个人说起这种可能涉及世界本质秘密的话题,就跟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屏幕亮起,孟浩然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登录了一个本服务器的游戏平台。好友列表里,那个ID叫【绘梨衣はsakuraです】的头像已经亮着,并且发来了一个“(^_^)/”的打招呼表情。

孟浩然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快速回复了一句,然后进入了游戏匹配。

酒德麻衣坐在旁边,看着这个疑似活了无数纪元、能让老板都忌惮的“大怪物”,此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一局像素风格的格斗游戏中,手指在摇杆和按键上飞舞,屏幕上的小人打得火花四溅。

他打得非常认真,甚至可以说……投入。那种专注,和他平时那种对万事万物都疏离淡漠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酒德麻衣没有打扰他。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着他偶尔因为打出精彩连招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那个叫【繪梨衣】的玩家和他默契无比的配合。

房间里只剩下游戏音效和按键的清脆声响。

过了很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孟浩然结束了又一局游戏,靠在椅背上,似乎是打算休息一下。

酒德麻衣这才轻声开口,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调侃或试探,而是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其实这样挺好的。”

孟浩然侧头看她。

“像现在这样。”酒德麻衣笑了笑,目光扫过满屋的游戏设备,“打打游戏,交交朋友,过点普通人的子。比当什么‘恐怖存在’有意思多了,对吧?”

孟浩然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微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过了几秒,他转回头,重新握住了摇杆。

“下一局,要旁观吗?”他问,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少了最初的那份冰冷。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随即红唇弯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要。”她说,把椅子拉近了一些,“不过,光看多没意思。你这儿……有多的摇杆吗?”

孟浩然动作顿住,转头看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类似“你认真的?”的疑问。

酒德麻衣扬起下巴,挑衅般地回视:“怎么?怕被我虐?”

孟浩然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好几副未拆封的高端格斗摇杆。

他拿出一副,递给她。

酒德麻衣接过,熟练地拆封,接线,测试按键。整个过程流畅专业,一看就是老手。

孟浩然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眼神里那丝疑问变成了淡淡的了然。

“准备好了?”他问,已经创建了一个2P位置。

“随时。”酒德麻衣活动了一下手指,笑容里带着战斗般的兴奋。

屏幕切换到角色选择界面。两个身影并排坐在巨大的屏幕前,手柄线交错,游戏音效再次响起。

窗外,夜色已深。别墅里却灯火通明,充满了与这栋建筑气质格格不入的、鲜活的人间声响。

监视者与被监视者,猎人与可能的猎物,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用游戏决定胜负。

至于更复杂的那些东西……

酒德麻衣想,暂时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好像真的,迈出了“教他做人”的第一步。

虽然方式,和她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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