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寒气最重的时候,林烽准时睁开了眼睛。这是他多年军旅生涯形成的生物钟,无论多么疲惫,都能在需要时醒来。
地上冰凉,即便有皮甲隔着,寒气依旧透骨。但他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便悄无声息地起身。炕上,石秀抱着石草儿,柳芸蜷缩在另一边,都还在沉睡。阿月靠着墙角,抱着柴刀,似乎也睡着了,但林烽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在他起身时有细微变化——她醒着,或者在浅眠中保持着警觉。
林烽没有惊动她们。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屋外。
深秋清晨的山村,空气清冷刺骨,薄雾笼罩着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破屋。院子里一片萧索,只有石秀昨天劈的那点柴火,整齐地码在墙角。
他没有立刻开始活,而是先绕着这两间破屋和周围一小块荒芜的园地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房屋结构、破损程度、可利用的材料、周围环境、水源(那条几乎涸的小河沟)、以及可能的安全隐患……特种兵的勘察本能让他快速收集着信息。
屋顶是当务之急。茅草腐烂严重,必须更换。土墙裂缝多而深,需要大量泥土混合草茎填补。门窗破损,需要木材修复。院子里可以开垦出一小块菜地,但需要解决水源问题。远处的山坡上有树林,可以提供木材和可能的小型猎物。村子看起来贫瘠,人际关系似乎也不怎么样,那个里正林有福显然不是善茬。
一个初步的生存和修复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第一步,解决屋顶和基本御寒问题。第二步,获取稳定的食物来源。第三步,逐步改善居住环境,并建立一定的自保能力。
他走回院子,拿起石秀用过的那把破斧头,掂了掂,太钝,而且柄有些松动。他找了块石头,开始耐心地打磨斧刃,又寻了些碎布和麻绳,将斧柄重新捆紧固定。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在院子里时,斧头已经磨得闪着寒光,斧柄也牢固了许多。
屋里有动静传来。石秀第一个醒来,她先是警觉地看向地面,发现林烽不在,愣了一下,随即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有节奏的劈砍声。她轻轻挪开妹妹,披上外衣,走到门口。
只见林烽着上半身(将皮甲和外衣脱在了一边),露出精悍却不算特别壮硕、但线条分明的肌肉,正挥动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斧头,奋力劈砍着昨天她没劈开的那段粗大枯木。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脊背流下,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他的动作并不特别快,但每一次挥砍都精准有力,枯木在斧下发出沉闷的破裂声,木屑飞溅。
石秀看得有些怔住。她见过部族里最强壮的勇士劈柴,但像林烽这样,带着一种沉静专注、仿佛不是在粗活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的劈柴方式,她从未见过。那流畅的发力,稳定的节奏,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林烽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到门口的石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搭在肩头的旧布擦了擦汗:“醒了?草儿怎么样?”
石秀回过神来,连忙道:“好多了,烧退了,夜里睡得也踏实了些。”她顿了顿,看着地上已经劈开大半的粗木,“你……这么早就在活了?那木头太硬,我昨天……”
“斧头磨一下就好用了。”林烽打断她,指了指旁边一堆劈好的、大小均匀的柴火,“这些够今天烧了。你去做早饭,用带来的米,多放点水,煮稠一些。草儿病刚好,需要吃点东西。”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却没有命令的居高临下,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分工。
石秀“嗯”了一声,转身去了灶房。她发现灶台已经被清理过,水缸里也打满了水(应该是林烽早起的)。她生火煮粥,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
柳芸也醒了,怯生生地走出来,看到林烽赤膊劈柴的样子,脸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问:“夫君,有什么……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林烽看了她一眼:“会针线吗?”
“会的。”柳芸连忙点头。
“屋里有几处漏风厉害,窗户纸全破了。我这里有些钱,你吃完早饭,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换点厚实的麻纸,或者旧布也行,再买点针线。把窗户和门缝尽量糊上,能挡一点风是一点。”林烽从怀里摸出几十文钱,递给柳芸。
柳芸接过还带着林烽体温的铜钱,心中微震。他……就这么把钱给她了?不怕她跑掉或者乱花?一种被信任的微妙感觉,混杂着惶恐,涌上心头。
“我……我会办好的。”她小声保证。
“顺便打听一下,村里谁家有富余的茅草、泥土、木料,或者懂修房子的匠人,工钱怎么算。”林烽补充道。
“是。”柳芸应下,心中默默记着。
阿月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依旧站在墙角阴影里,脸上灰扑扑的,抱着她的柴刀,静静看着。
林烽劈完柴,将斧头放下,穿上皮甲和外衣,对阿月道:“阿月,你力气大,跟我去后山一趟,砍几合适的木头回来做房梁和门窗。”
阿月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走到柴堆旁,拿起另一把更钝的柴刀,等着。
林烽又对灶房里的石秀道:“我们中午回来。你看好草儿和家。”
“知道了。”石秀在灶房应了一声。
早饭是简单的糙米粥,比昨晚稠了不少,还加了一点林烽带来的肉碎末。石草儿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自己能坐起来喝粥了,看着林烽的眼神也不再全是害怕,多了些好奇。
柳芸小口喝着粥,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林烽。石秀默默吃饭,偶尔给妹妹夹一点肉末。阿月坐在最远的角落,低着头,吃得很快,但很安静。
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默,但比起昨晚的死寂,多了几分活气,也少了些剑拔弩张的紧张。
吃完饭,林烽带上磨好的斧头和一把砍柴刀,阿月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朝着村后的山林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看到林烽这副装束(皮甲、带刀),又看到他身后跟着那个高大沉默、脸上涂灰的女子,都远远避开,指指点点,眼神惊疑不定。
林烽目不斜视,径直上山。阿月则始终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
到了山林边缘,林烽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树木的长势和材质。
“要直、结实、耐腐的木头,松木或杉木最好。”林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阿月说。他选定了目标,那是一棵碗口粗、笔直的杉树。
他没有立刻动手砍伐,而是先清理树周围的杂草灌木,然后仔细观察树倾斜方向和周围环境,选好下斧的位置和树木倒下的方向——避免砸到其他树或伤到自己。
阿月站在一旁,看着林烽这一系列熟练而专业的准备动作,灰扑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漠然似乎消退了一点点。
林烽开始砍树。他的动作依然稳定有力,每一斧都砍在正确的位置,效率极高。碗口粗的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缺口。
“你来试试。”林烽停下,将斧头递给阿月,指了指缺口的另一侧,“对着这里砍,注意用力均匀,别让木头夹住斧头。”
阿月接过斧头,掂了掂,然后学着林烽的样子,挥斧砍下。她的力气果然很大,一斧下去,木屑纷飞,效果显著。但她的动作缺乏技巧,有些笨拙,几次差点让斧头滑脱。
林烽没有嘲笑,也没有催促,只是在她动作明显错误时,简单提醒一句:“手腕稳一点。”“腰发力,不是只用手臂。”“角度再斜一些。”
他的指导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废话。阿月学得很快,或者说,她本身就有着极好的身体协调性和力量控制能力,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很快,她的砍伐动作就变得流畅有力起来。
两人轮流砍伐,效率更高。当杉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朝着预定方向缓缓倒下时,阿月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亮光。
林烽用砍刀修去树枝,将树截成几段适合搬运的长度。然后,他又挑选了几棵较细但笔直的小树,砍下作为修补门窗的材料。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林烽找了块净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两块昨晚剩下的硬面饼,递给阿月一块。
阿月犹豫了一下,接过面饼,背对着林烽,小口吃了起来。
林烽也不在意,自己吃着饼,目光扫视着山林。他在观察地形,寻找可能的水源、猎物踪迹以及适合设置陷阱的地方。这个家要生存下去,光靠修补房子和那点存粮远远不够。
“你以前,在部落里,也常做这些?”林烽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阿月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林烽并不追问,继续道:“我见过赤蹄部的人,骑术很好,擅长用套索和短矛。你们部落,是在西边草原?”
阿月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烽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低哑的、几乎不像是女子的声音,生硬地响起,用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是。”
仅仅一个字,却像是费了很大力气。
“怎么被抓的?”林烽继续问,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聊天气。
这次,阿月沉默了更久。林烽能看到她抓着面饼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打仗,部落败了。男人死了,女人和孩子……被别的部落抓走,卖了。”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刻骨的麻木和冰冷。
林烽点点头,没再问下去。部落战争,吞并,俘虏沦为奴隶……在这个时代,尤其是草原上,太常见了。阿月曾经的部落贵族身份,或许能解释她身上那种不同于普通奴隶的沉默和倔强,但也意味着更深的伤痛和屈辱。
“在这里,没人知道你以前是谁。”林烽吃完最后一口饼,站起身,“你只是阿月,是我林烽的妻子。过去的事,忘了也好。”
阿月猛地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林烽。脸上涂着灰,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麻木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汹涌的、复杂的情绪——震惊、怀疑、不解,还有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悸动?
林烽没有看她,已经开始将截好的木头捆绑,准备拖下山。“力气恢复了吗?把这些木头弄回去,今天还要修屋顶。”
阿月默默转回头,将剩下的面饼几口塞进嘴里,然后起身,走到一堆较细的木料前,轻松地扛起两,又用另一只手提起捆绑大木头的绳索,率先向山下走去。她的步伐稳健有力,仿佛肩上扛的不是沉重的木头,而是两捆草。
林烽看着她沉默却坚实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个女人,像一匹未被驯服的野马,力量、隐忍、戒备心极强。但只要方法得当,或许能成为这个家庭最坚固的一道壁垒。
他扛起剩下的木料,跟了上去。
两人扛着木头回到破屋时,已近中午。柳芸已经回来了,手里抱着几卷粗糙的麻纸和一些旧布,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晕。
“夫君,我换到了!这些麻纸,还有这些旧布,是村东头赵寡妇家换的,她男人以前是木匠,家里还有些用剩的木钉和工具,也便宜换给我了。我还打听了,村里王老汉家去年修房子剩下些茅草,愿意卖,但要现钱。泥土村后就有,自己挖就行。匠人的话……里正说他认识镇上泥瓦匠,但工钱贵,要管饭,一天还得三十文……”
柳芸小声而清晰地汇报着,将换来的东西和打听的消息一一说明。她似乎很紧张,怕自己做得不好,但眼神里又带着点完成任务的雀跃。
林烽仔细听着,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木钉和工具正好用上。茅草下午我去买。泥土我们自己挖。匠人暂时不用,我们自己修。”
“自己修?”柳芸和刚放下木头的石秀都愣住了。修房子可是技术活,她们两个女人,加上林烽和阿月,能行吗?
“先修屋顶,堵漏风,别的慢慢来。”林烽没有解释太多,“石秀,饭好了吗?”
“好……好了。”石秀回过神,连忙去灶房端出午饭——依旧是糙米粥,但加了更多野菜,还煮了几个林烽带来的、原本作粮的硬面饼,在火边烤软了。
四个人(石草儿在炕上自己吃)围坐在院子里一块稍微平整的石板旁,吃着简单的午饭。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柳芸小心地掰着面饼,石秀默默喝粥,阿月依旧吃得很快。林烽则一边吃,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单的房屋结构图,计算着需要的茅草数量和修补步骤。
“下午,石秀留在家里,继续照顾草儿,顺便把窗户和门缝用纸和布糊上。柳芸,你帮忙和泥,泥土要挖回来,掺上切碎的草,加水搅拌均匀,用来糊墙缝。阿月,你力气大,跟我一起上房顶,先把烂掉的茅草清下来,再把新茅草铺上去固定好。”
林烽分配着任务,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三个女人听着,心中各自翻腾。石秀想,这个男人不仅会打仗,还会安排生计,修房子也懂?柳芸想,夫君懂得真多,连和泥糊墙都知道。阿月想,上房顶?铺茅草?倒是没做过,不过……听起来不难。
简单的午休后,林烽带着阿月,拿着柳芸换来的简陋工具(一把锈迹斑斑但还能用的锯子,几凿子,一包木钉),开始清理屋顶。石秀和柳芸则一个在家糊窗,一个去挖泥和草。
林烽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吃惊。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腐烂的茅草清理下来,露出下面有些糟朽的椽子。检查了椽子的承重情况,将几实在不行的用新木头替换、加固。然后指挥阿月将买来的燥茅草一捆捆递上来,他用一种奇特而高效的方式,将茅草层层叠压、捆扎、固定在椽子上,最后用木钉和绳索进一步加固。
阿月起初有些笨拙,但在林烽简洁的指令下,很快掌握了递送、按压、扶稳等辅助工作。两人配合,虽然沉默,却异常默契。阿月发现,林烽似乎总能预判她的动作和需要,让她省力不少。而林烽也发现,阿月的力量和控制力极佳,递上来的茅草捆大小重量合适,按压的力度也恰到好处。
夕阳西下时,正屋的屋顶已经修补了大半,虽然看起来依旧简陋,但至少不再是千疮百孔,足以抵挡一般的风雨了。新铺的茅草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柳芸已经和好了几大桶泥草混合物,石秀也将几扇破窗户和门缝用麻纸和旧布糊得严严实实,屋里明显感觉风小了很多,也暖和了一些。
当林烽和阿月从房顶上下来时,两人都成了泥人草屑人,但看着修补好的屋顶和糊好的窗户,一种微小的成就感在各自心中升起。
晚饭依旧是糙米粥和烤饼,但石秀不知从哪里挖来了一些野葱,切碎了撒在粥里,增添了一丝难得的香气。石草儿已经能下炕走动了,小脸上有了点血色,怯生生地坐在姐姐身边,小口喝着粥。
饭桌上,依旧沉默居多,但气氛明显不同了。石秀会偶尔给妹妹夹一筷子野葱,柳芸会小声问林烽还需不需要买什么东西,连阿月,在接过柳芸递来的烤饼时,也会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
林烽吃得很快,吃完后,他拿出白天从山林里带回的一柔韧的细藤和几削尖的木棍,就着灶膛的余火光亮,开始编织着什么。
三个女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林烽的手指灵活翻飞,细藤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很快编织成几个拳头大小、结构精巧的绳套。他又将削尖的木棍稍微加工,做成了几个简易的触发机关。
“这是……捕猎的套索?”石秀毕竟是牧民出身,一眼就认出了这种草原上常见的、用来捕捉小型猎物的工具,但林烽做的似乎更精巧一些。
“嗯。”林烽应了一声,将几个套索和机关收好,“明天去后山布置上,看看能不能逮点野兔山鸡,改善伙食。”
三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期待?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会一点。
夜深了。
依旧是石秀、柳芸带着石草儿睡炕上,林烽睡地铺。阿月这次没有固执地坐在墙角,而是在离地铺不远的地方,也铺了些草,躺了下来,虽然依旧抱着她那把柴刀,但至少是躺下了。
屋里比昨晚暖和了许多,也严实了许多。寒风被糊好的窗户和门缝挡住大半,新修的屋顶也不再漏风。
黑暗中,石秀搂着妹妹,听着身边柳芸均匀的呼吸,还有地上林烽平稳悠长的呼吸,以及不远处阿月轻微的动静,心中一片纷乱。
这个男人,和她们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他不粗暴,不蛮横,甚至……有些尊重她们。他会分派活计,但也会亲自动手最脏最累的。他懂得很多她们不懂的东西,修房子、辨草药、做陷阱……他沉默寡言,但每一句话都带着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听从。
他真的是边军里那些只知戮和掠夺的粗汉吗?还是……他另有所图?
柳芸也没有睡着。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林烽递给她钱时平静的眼神,分配任务时条理清晰的话语,还有他专注地编织套索时,那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一种陌生的、安心的感觉,悄悄取代了最初的恐惧和茫然。或许……跟着这样一个男人,在这乱世之中,也不算太坏?
阿月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手里柴刀冰冷的触感依旧熟悉,但身下草的粗糙感和屋里不那么刺骨的寒意,却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部落覆灭,沦为奴隶,辗转被俘……她早已习惯了绝望和麻木。可今天,在屋顶上,在那个男人简洁的指令和稳定的动作中,她仿佛找回了一丝久违的、掌控自己身体和力量的感觉。他说的“过去的事,忘了也好”,是真的吗?她可以只是“阿月”吗?
林烽闭着眼,呼吸平稳,但并未沉睡。他在脑海中复盘今天的各项事务,规划明天的安排:布置陷阱,继续修补灶房和院墙,开垦一小块菜地,设法弄点种子……还有,得去里正那里一趟,把他家那几亩被侵占的薄田要回来。那需要策略,也需要力量展示。
这个家,才刚刚开始。三个女人,性格各异,背景不同,要真正拧成一股绳,还需要时间和更多的事件磨合。但至少,第一步——共同劳动,解决基本生存问题——已经迈出,而且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窗外,风声似乎小了些。破旧但已修补过的家园里,四个命运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人,在这寒夜中,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思,渐渐沉入睡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充满了劳作、未知,以及……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