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兵阁坐落在一条名叫“武备街”的老巷子里。
说是街,其实是一条不到五米宽的石板路,两旁是清一色的古旧铺面,招牌多是木质,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卖刀剑的、卖药材的、卖护具的,还有几家挂着“内家拳教学”“古武传承”的幌子。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味、药草味和香火味,与外面的现代都市像是两个世界。
张天站在百兵阁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匾额很旧了,边角有虫蛀的痕迹,但“百兵阁”三个字笔力遒劲,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气,显然出自武者之手。
他推门进去。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光线昏暗,靠墙是一排排紫檀木的兵器架,上面陈列着刀、剑、枪、棍、斧、钺……十八般兵器几乎齐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门兵刃。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瘦老头,正就着台灯打磨一把匕首,听到铃声,头也不抬。
“自己看,价钱标了,不还价。”
张天也不多话,开始在店内转悠。
他需要的东西很简单:一件能常穿戴的负重内甲,一些药浴材料,还有一把趁手的短兵。长兵器不方便携带,在都市里容易惹麻烦。
他先走到放置护具的区域。这里挂着各种材质的护甲,从普通的牛皮甲到特种合金甲都有。张天看中了一件黑色的负重内甲,面料是某种高弹性纤维,内衬缝着密密麻麻的铅块。标牌上写着:“玄铁内甲,自重八十公斤,可调至一百二十公斤。适用境界:龙象境以上。”
他伸手掂了掂,分量确实沉。但对通脉境的他来说,常穿戴八十公斤负重,刚好能起到持续锻炼的效果。
“老板,这件。”张天把内甲拿到柜台。
老头这才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他几眼:“通脉了?”
张天点头。
“刚通的吧?气息还不太稳。”老头放下匕首,接过内甲摸了摸,“八十公斤起步,三天后加到一百公斤,一周后一百二。多了伤身。”
“明白。”
“三千八。”老头报价,“现金还是扫码?”
张天用手机付了款。老头把内甲装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背包里,又问:“还要什么?”
“药浴材料。”张天递过去一张清单,是爷爷常用的基础配方,他自己加了几个通脉境需要的药材,“每样三份。”
老头接过清单,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地龙血’、‘铁骨草’……小伙子,你这方子有点意思,淬体固本,还能温和经脉。谁给的?”
“家里长辈。”
老头不再多问,转身在身后的药柜里抓药。他的动作很快,称重、分装、打包,一气呵成,显然是个老手。
“一共六千二。地龙血存货不多,只有两份,给你换成等价的‘赤练蛇蜕’,效果差不多。”
“可以。”
药材也装进背包。张天又问:“有短兵器吗?要趁手,不开刃也行。”
老头这才真正认真起来。他上下打量张天,目光在他双手上停留了几秒:“练拳的?”
“都练。”
“手给我看看。”
张天伸出右手。老头抓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掌心、指腹、关节处用力按了按,像是在检查什么。
“骨节匀称,指力深厚,掌心有老茧但不厚……练的是古拳法,重劲不重形。”老头松开手,点点头,“适合用短棍或者判官笔。不过你刚通脉,真力外放还不熟练,建议先用不开刃的短刀,找找手感。”
他走到一个角落的架子前,取下一把带鞘的短刀。刀鞘是乌木的,没有任何装饰。拔刀出鞘,刀身长约四十厘米,宽三指,通体黝黑,没有任何反光,只有刃口处有一条极细的银线。
“陨铁混了玄钢,重八斤四两,不开刃,但足够结实。刀身有血槽,必要的时候可以开刃。”老头把刀递给张天,“试试。”
张天接过刀,手腕一沉。分量确实不轻。他随手挥了几下,破风声低沉,手感扎实。刀身的重心设计得很巧妙,无论是劈砍还是突刺都很顺手。
“多少钱?”
“一万二。”老头说,“附送开刃服务一次,什么时候需要,拿回来我亲自给你开。”
张天没有还价,再次扫码付款。这把刀值这个价,陨铁和玄钢都是稀有材料,而且工艺很老道,显然是手工锻造的。
老头把刀收回鞘中,连同刀鞘一起递过来:“刀无名,你给它起个名,以后就是你的了。”
张天握着刀柄,感受着那种沉稳冰凉的手感。他想了想:“就叫‘山魄’吧。”
“山魄……山之精魄,好名字。”老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小子,看在你买东西爽快的份上,送你一句话。”
“请讲。”
“武备街水深,来买东西的什么人都有。你刚通脉,又买了这些东西,出门小心点。”老头压低声音,“最近街面上不太平,有几个生面孔在晃悠,像是找人的。看你面生,提醒一句。”
张天心中一凛:“什么样的生面孔?”
“一个瘦子,眼睛像蛇,总在阴影里待着。”老头说,“还有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旗袍,身上有药味,可能是医师或者用毒的。这两人都是这几天出现的,不像来买东西的。”
影蛇?还有另一个?
张天点点头:“多谢。”
“不客气。下次需要什么再来。”老头摆摆手,又坐回柜台后,继续打磨他那把匕首。
张天背着装满的背包,提着山魄刀,走出百兵阁。
外面的天色已经过午。他在街口找了家面馆,要了三大碗牛肉面,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
武备街的人流量不大,但来来往往的多是武者或相关从业者。他能感知到好几个龙象境的气息,偶尔还有一两个金刚境的。通脉境倒是一个没感应到——也是,通脉境在都市里已经算是高手,不会轻易露面。
吃完面,张天准备回旅馆。刚走到街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天!”
他转头,看到林婉儿从一辆刚停下的出租车里跳出来,冲他使劲挥手。她今天换了身打扮,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银发扎成了高马尾,显得青春活力。赵今麦跟在她身后,还是那副文静的样子。
“真巧啊!你也来武备街买东西?”林婉儿跑到张天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嗯。”张天看了看她,“你们来什么?”
“我来买的东西!”林婉儿理直气壮,“昨晚回去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有点自保能力。麦麦是陪我的。”
赵今麦小声补充:“其实是她拉着我来的……”
“买什么了?”张天问。
“还没买呢,刚来就看到你了!”林婉儿很自然地凑过来看张天手里的刀,“哇,这把刀好酷!黑色的,不开刃?你买的?”
“嗯。”
“能给我看看吗?”
张天把刀递过去。林婉儿接过,拔刀出鞘,笨拙地挥了两下,差点打到旁边的路灯杆。
“好沉!”她吐吐舌头,赶紧把刀还回来,“你还是拿着吧,我怕摔坏了。”
张天收刀入鞘,问:“你想买什么?”
“电击器!或者辣椒水!哦对了,还有那种能藏在鞋跟里的小刀!”林婉儿如数家珍,“我哥以前教过我几招女子术,但我总觉得不保险。”
张天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想了想:“电击器对付普通人有用,但对武者效果有限。辣椒水也是。至于小刀……你不会用,反而容易伤到自己。”
“那怎么办?”林婉儿垮下脸。
“我建议你买这个。”张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是他刚才买药材时多要的一份“迷魂散”。这是爷爷教的配方,用几种草药研磨混合而成,撒出去能让人短时间内头晕目眩,但不伤身。
“这是什么?”林婉儿接过纸包,好奇地闻了闻,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直咳嗽。
“迷药。”张天说,“遇到危险时撒出去,能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记住,迎风撒,撒完闭气快跑。”
林婉儿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纸包收进随身小包里:“这个好!还有吗?”
“一份就够了,用多了违法。”张天说,“另外,你如果真的想学,可以教你几个简单的擒拿手法,专门针对关节薄弱处。”
“真的?现在教?”林婉儿眼睛更亮了。
“现在不行。”张天看了看四周,“这里人多眼杂。而且教招式需要时间,不是几分钟能学会的。”
“那什么时候?”林婉儿不依不饶,“你今天有空吗?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
赵今麦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婉儿,人家可能有安排……”
“对哦。”林婉儿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张天,“你今晚有事吗?”
张天本来想拒绝,但看着林婉儿期待的眼神,又想起那张婚约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六点以后有空。”
“那就六点半!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位置发给你!”林婉儿立刻掏出手机,“你微信多少?我加你!”
两人加了微信。林婉儿的微信名是“婉儿不是碗儿”,头像是一只搞怪的猫。
“搞定!”她满意地收起手机,“那我们先去逛啦,六点半见!”
“等等。”张天叫住她,“你们怎么回去?”
“打车啊。”
“我送你们到街口,帮你们叫车。”张天说,“武备街鱼龙混杂,你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
林婉儿怔了怔,然后笑了:“张天,你人还挺好的嘛。”
张天没接话,提着刀,护送两人走到主街,拦了辆出租车,看着她们上车离开。
车子开走前,林婉儿从车窗探出头:“别忘了晚上六点半!我订好位置发你!”
张天点点头。
出租车汇入车流。张天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这才转身往回走。
他打算回旅馆,把负重内甲穿上,用药浴巩固境界,然后研究一下新买的刀。
但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了。
一股极淡的、甜腻的腥气,飘进了鼻腔。
这味道……和昨天在小巷里闻到的一样,但更淡,几乎难以察觉。如果不是他刚通脉,感知大幅提升,本发现不了。
有人在附近用毒?还是……那个影蛇,已经盯上他了?
张天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但体内的真力已经开始缓缓运转,随时准备爆发。
他走得不快,故意拐进了一条人少的小巷——和昨天类似的环境。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不如主动引出来,在可控的环境下解决。
小巷很安静,两边是高墙,头顶是一线天。下午的阳光被遮挡,巷子里显得阴暗湿。
张天走到中段,停下脚步。
“出来吧。”他说。
没有回应。
但那股甜腻的腥气,越来越浓了。
张天缓缓转身。在他身后五米处,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墙壁的阴影里“渗”了出来,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的鬼魅。
正是影蛇。
他依然穿着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和那诡异的、分叉的舌头。他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幽绿的光,像真正的蛇。
“感知不错。”影蛇开口,声音嘶哑,“难怪能躲过昨天的试探。”
“李天一派你来的?”张天问,右手已经握住了山魄刀的刀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影蛇没有否认,“五百万,买你的人头。本来想等你落单再动手,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说话时,双手一直垂在身侧。但张天注意到,他的指尖有暗绿色的光泽在闪烁——涂了毒。
“这里离武备街不远,动手不怕惹麻烦?”张天一边说,一边感知着周围。除了影蛇,似乎没有其他埋伏。
“三分钟。”影蛇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黑色的牙齿,“三分钟内解决你,然后消失。不会有人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直线冲来,而是像蛇一样贴地滑行,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双手成爪,指尖的暗绿色在空气中拉出十道毒痕,直抓张天下盘!
张天拔刀!
山魄刀出鞘的瞬间,黝黑的刀身在昏暗的巷子里划过一道乌光。他没有劈砍,而是用刀身横扫,封住影蛇的进攻路线。
“叮!”
影蛇的毒爪抓在刀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的指甲竟然坚硬如铁,而且带着一股阴柔的劲力,试图透过刀身震伤张天的手腕。
但张天的握刀很稳。通脉境的真力顺着手臂灌注刀身,山魄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将那股阴劲震散。
影蛇一击不中,身体诡异地向后一缩,躲过张天顺势劈来的一刀。然后他张嘴,对着张天的面门喷出一口绿色的雾气!
毒雾!
张天早有防备,闭气的同时,左手一掌拍出,真力外放形成一股掌风,将那团毒雾吹散。但仍有几丝毒气沾到了他的衣袖,布料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
好烈的毒!
影蛇趁机再次扑上。这次他的攻击更加诡异,身体像没有骨头似的,能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毒爪、毒雾、还有时不时从袖出的毒针,攻势如暴风雨般密集。
张天沉心静气,将山魄刀舞成一团乌光。他用的不是固定的刀法,而是结合了崩山拳的发力技巧和在山里与野兽搏的经验,每一刀都简洁、直接、有效。
刀爪碰撞声在小巷里密集响起。影蛇的身法确实诡异,速度也快,但张天的防御滴水不漏。通脉境的真力源源不断,让他能长时间保持高强度战斗。
三十招过后,影蛇开始急了。他的毒对张天效果有限——张天要么闭气,要么用真力隔绝,只有少许皮外伤,而且通脉境的恢复力让那些伤口很快止血结痂。
而张天的刀,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快。
“该死!”影蛇低骂一声,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球,往地上一砸!
“砰!”
小球炸开,浓密的黑烟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巷!烟雾不仅遮挡视线,还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显然有毒。
张天立刻闭气后退。但视线被完全遮蔽,他只能靠感知来判断影蛇的位置。
就在黑烟最浓时,一道几乎无声的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毒针!而且是淬了剧毒的!
张天凭着直觉侧身,毒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嗤”的腐蚀声。他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辣地疼。
但这一下,也暴露了影蛇的位置。
张天没有犹豫,真力全力爆发,手中山魄刀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直刺黑烟中的某个方位!
“噗!”
刀身入肉的声音。
黑烟中传来影蛇的闷哼。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远去的脚步声——他逃了。
张天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等黑烟缓缓散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下几滴暗绿色的血液,还有那钉在墙上的毒针。
张天走到墙边,拔下毒针。针身细如牛毛,通体乌黑,尖端有暗绿色的反光。他小心地用纸包好,收进口袋——也许以后用得上。
然后他摸了摸脸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周围已经开始发麻,显然针上有毒。他立刻运转真力,将毒素到伤口处,用力一挤。
“嗤——”
几滴黑血从伤口渗出,滴在地上,腐蚀出几个小坑。挤完毒血,伤口的麻木感才消退。
通脉境的抗毒能力和恢复力,救了他一次。如果是金刚境,刚才那毒针就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张天收刀入鞘,看着影蛇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三分钟……确实差点在三分钟内结束战斗。不过是他结束影蛇,还是影蛇结束他,就不好说了。
这个手,比想象中难缠。今天只是试探性交手,下次恐怕会更危险。
张天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小巷。他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在附近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被跟踪,这才回到悦来客栈。
前台老头还在看戏曲节目,看到他回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天上楼,关好房门,拉上窗帘。
他先处理了脸上的伤口,涂上爷爷配的伤药。然后取出那件负重内甲,穿上。八十公斤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接着,他配制药浴。把买来的药材按比例混合,烧了一大桶热水,将药粉倒进去搅拌。很快,整桶水变成了深褐色,散发出浓烈的药味。
张天脱衣坐进浴桶。滚烫的药水着皮肤,药力顺着毛孔渗入体内,配合着海底轮涌出的生命能量,加速修复刚才战斗的消耗,同时进一步巩固通脉境的基。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刚才与影蛇的战斗。
影蛇的毒、诡异的身法、还有那种潜行能力……都很棘手。但张天也发现了他的弱点:攻击力不足。毒爪破不了自己的防御,毒雾和毒针需要特定时机。而且影蛇似乎不敢硬拼,一击不中就立刻远遁,更像是个刺客而非战士。
下次再遇到,需要速战速决,不给他用毒的机会。
张天在药浴中泡了一个小时,直到水变温才出来。擦身体,他感觉神清气爽,脸颊的伤口已经结痂,体内的真力也恢复了大半。
看看时间,下午五点半。
离和林婉儿约定的晚餐还有一个小时。
张天换上净衣服,把山魄刀用布包好,背在身后。想了想,又把那包“迷魂散”带上——也许林婉儿需要。
六点二十,他收到林婉儿发来的定位,是一家叫“竹里馆”的私房菜,位置在城西一个文化创意园区里。
张天出门,打车前往。
六点二十八,他站在竹里馆门口。这是一栋改造过的老式庭院,白墙黑瓦,竹影婆娑,很有意境。
刚走到门口,林婉儿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张天!你真准时!”她今天换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银发披散,看起来比白天淑女了不少,“快进来,位置我订好了,在里面的小包间。”
张天跟着她走进庭院。里面装修得古色古香,小桥流水,假山盆景,每个包间都是独立的竹屋,私密性很好。
他们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竹屋。赵今麦已经在了,看到张天,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包间不大,一张四人方桌,墙上挂着水墨画,窗外是竹林,很清静。
“我点了几个招牌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林婉儿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张天扫了一眼菜单,都是些精致的江南菜,分量不大,但价格不菲。他加了两个肉菜和一个汤,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好了,现在可以教我那几招擒拿手法了吧?”林婉儿迫不及待地说。
张天看了看包间空间:“这里太小,施展不开。而且吃饭前运动,对消化不好。”
“那吃完饭教?”
“可以。”
菜很快上齐。三人边吃边聊。主要是林婉儿在说,从她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她哥哥林峰有多严厉,再说到她的大学生活。赵今麦偶尔补充几句,张天大多时候在听。
“对了张天,”林婉儿忽然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我哥……知道你来了。”
张天抬头:“林峰?”
“嗯。他昨晚就收到消息了,说你在旧码头打了两场,还突破了通脉境。”林婉儿说,“他让我转告你,婚约的事……他尊重我的选择。但他想见见你,当面聊聊。”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在我家。”林婉儿有点不好意思,“我哥那人……比较直接。他可能会试探你的实力,你别介意啊。”
张天点头:“理解。”
燃血境的武者,还是华夏天龙特种部队的队长,想试探一下未来可能的妹夫,这很正常。
“还有,”林婉儿犹豫了一下,“我爸妈那边……他们其实不太赞成婚约。觉得太老派了,而且对你也不了解。所以明天,可能不只是我哥在。”
张天明白了。明天不是简单的见面,而是一次“考核”。林婉儿父母、她哥哥,都会在场,评判他是否有资格履行这张婚约。
“我知道了。”他平静地说。
“你不紧张?”林婉儿好奇地问。
“紧张没用。”张天说,“该来的总会来。”
林婉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张天,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嗯……山里来的,土里土气,可能还会有点大男子主义,觉得婚约是天经地义。”林婉儿掰着手指说,“但你不是。你很……沉稳。像山一样。”
张天没接话。
赵今麦小声说:“婉儿,你别老盯着人家看……”
“我哪有!”林婉儿脸一红,赶紧低头吃饭。
晚餐在还算轻松的气氛中结束。结账时,林婉儿抢着付了钱:“说好我请的!”
走出竹里馆,天色已经全黑。园区里亮起了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现在可以教了吧?”林婉儿期待地看着张天。
张天选了一片空地,开始教她几个简单的反关节擒拿手法。都是针对手腕、手肘、肩膀这些脆弱关节的,不需要太大力量,但需要技巧和时机。
林婉儿学得很认真。她毕竟是武者世家出身,虽然只有淬体境,但基础比普通人好得多,理解动作很快。赵今麦在旁边看着,偶尔也跟着比划两下。
教了半小时,林婉儿已经能勉强做出那几个动作。
“记住,这些招式是让你脱身的,不是让你打架的。”张天叮嘱,“遇到危险,先用迷魂散,再用这些手法挣脱,然后立刻跑。不要恋战。”
“知道啦!”林婉儿擦擦汗,眼睛亮晶晶的,“张天,谢谢你。”
“不客气。”
“那我明天下午去接你?你家住哪儿?”
“悦来客栈。”
“悦来……好吧。”林婉儿点点头,“那我三点过去接你。穿正式点啊,我爸妈很注重礼节的。”
“好。”
三人走到园区门口,林婉儿和赵今麦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明天见!”林婉儿上车前,冲张天挥挥手。
“明天见。”
车子开走。张天站在路灯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明天要去林家,面对燃血境的林峰,还有可能不赞成婚约的林家父母。
而暗处,还有影蛇这样的手在虎视眈眈。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旅馆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都市的霓虹在头顶闪烁。
张天的脚步沉稳而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关卡,他都会一一闯过。
因为武道之路,本就是一路披荆斩棘。
而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