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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但见吴银儿又奉新茶,花子虚忙摆手笑道:”罢了罢了,这茶性最是剐肠搜肚,再饮一盏,怕是要勾出三昧真火来。”

恰逢此时叩门声响,待他应声,那雕花门扇”吱呀”轻启。

人未至而声先闻,应伯爵爽朗笑语已掷地有声:”花四叔端的好兴致!昨夜见您匆匆归府,只道要养精蓄锐至宵分,怎料未及晌午便来银娘子的温柔乡里讨茶吃,莫不是这吴家阁子的雪沫花,比李家的更堪回味?”

应伯爵拱手入内时,身后小厮们捧着食案鱼贯而入,朱漆食盒里陆续取出:一碟糟鹌鹑、一碗炉焙鸡、两尾煿蒸黄河鲤,并四时果品若。

随后跟进四五个抱着阮咸琵琶的粉头,裙裾窸窣地立在屏风旁。

天福儿缩在门边柱影里,垂手侍立。

花子虚起身还礼:”应二哥且暖席。”

“使得!”应伯爵撩起直裰下摆,大剌剌在黑漆圆凳落座。花子虚略一颔首,老鸨便带着闲杂人等悄然退去。

只剩那两个垂髫粉头抱着曲项琵琶、月琴挪到角落,轻拨慢捻起了调子。

另外三个穿着水田衣的姐儿则燕子般分投两人身侧,左边那个执起影青注子斟满金蕉杯,右边那个已夹着荔枝白腰送到唇边~

应伯爵见花子虚沉吟不语,自顾自大快朵颐。待填饱五脏庙,方撂下牙箸,就着粉头递来的罗帕揩了揩嘴角:

“花四叔今特地差人相请,想必有要紧事吩咐?”

他这般掮客最是乖觉,平自己凑来打秋风便罢,今既蒙专程相请,断没有白吃酒的道理。

花子虚执起金蕉杯浅啜一口:”确有一桩烦难事需劳动二哥。若得周全,这吴家院子任二哥消遣一月,账目都记在我名下。另有缠头资奉上,必不教二哥白忙。”

应伯爵闻言霍然起身,连连拱手:”花四叔这般说便是见外了!咱们兄弟何等情分,原该互相帮衬。休说寻常琐事,便是要摘星捞月,二哥也立时架起云梯来!”

花子虚心知这滑吏最会顺竿爬,却也不点破,只笑道:”何须摘星捞月这般劳师动众?不过借重应二哥玲珑心窍,办桩手到擒来的巧宗儿。”

应伯爵正待细问,却见吴银儿翩然起身施礼:”容奴家与诸位姐姐更换席面,爹爹与应二爷正好叙话。”

说罢柳腰轻转,领着众粉头将黑漆卷云纹桌上杯盘尽数撤去。天福儿机灵地要跟出去守门,却被花子虚唤住:

“福儿且留着听用。”

小厮闻言喜上眉梢,忙不迭合拢雕花门扇,挺直腰板立在门边。

既能守着门户,又能聆听主家吩咐,主子能让他留下,这分明是要重用的兆头,天福儿当下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待闲杂人等都退净,花子虚方对应伯爵低声道:”应二哥可知小弟身世?”

应伯爵放下手中酒杯,咂着嘴道:”四弟怎说生分话!当年结义,还是二哥捧着金兰谱去贵府立的文书。谁不知四弟是花太监亲侄儿,守着泼天家业,这清河县里走路都带金石声的。”

花子虚执起犀角杯长叹:”锦绣堆里也有碎瓷片。先叔在时,祖产由晚辈代管尚说得过去。如今…那几个房头叔伯怕是要抬着宗谱来敲登闻鼓了。”

“莫不是要…”应伯爵拇指在颈间虚划,眼缝里漏出寒光,”二哥认得几个河北来的好汉…”

花子虚见他这般作态,心下暗啐,面上却只摆手道:“二哥说笑了。祖产本是族中公器,何须行此险着?今请二哥来,是想劳您带着天福儿往那……如此这般便可!”

应伯爵听得此言,当下整了整襕衫,叉手行礼时已换了称谓:”但凭花四叔吩咐,不知明几时启程?需备何等仪程?”

花子虚见他明了,只捻着酒盏笑道:”明卯正三刻,府里会备好青绸车并四色土仪。二哥带着天福儿与我府上的拜帖动身,路上诸事皆可差遣这小厮。”

随即他侧身对天福儿吩咐:”这趟差事好生学着,应二爷待人接物的门道,够你受用半生。”

天福儿”咚”地跪倒,前额在柞木地板上叩出闷响:”小的谢主子抬举!纵是赴汤蹈火…”

“起来罢。”花子虚漫不经心摆手,”唤姑娘们来重整席面。”

顷刻间门外环佩叮咚,先前退下的粉头们抱着阮咸琵琶鱼贯而入。

漆缠枝莲酒案重新摆上时新肴馔,银唾盒里换过新焙的龙团胜雪。

琵琶声起,应伯爵执壶斟酒时,眼角笑纹堆得比往更深三分。

花子虚存了此番终要离了这风月场的心思,便放开来吃酒。

这宋时的酒水虽入口甘醇,却后劲绵长,待到头西坠,他方觉脚下虚浮,踉跄着要寻净房。

吴银儿忙上前搀住,玉臂轻舒便将他半副身子倚在自己身上。

花子虚但闻得阵阵香风,醉眼朦胧间嘟囔:”怪道武二郎能饮十八碗…我这半晌怕不是灌了三五坛…”

吴银儿闻言以纨扇掩面,眼波流转:”爹爹往常不过三五盏便要寻枕头歇息。今却好生海量,真真惊得奴家心口现在还扑腾呢…”

花子虚会意一笑,正待顺势而为,却见吴银儿扶他转进一处锦帐重重的暗阁。

但见满室沉檀香雾里,竟陈设着紫檀木雕花净房,地铺西域茸毯,墙角立着宣和年制的鎏金狻猊熏笼。

还不待他辨明在何处可解手,早有个梳双鸦髻的小鬟捧着掐丝珐琅香壶缓缓行来,紧接着便跪在了跟前,杏子红绫袄下露出段白藕似的颈子~

花子虚僵在门边,云锦腰带被吴银儿素手搭上结扣,脑中唯余一个念头翻腾——这真真是东京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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