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著名作家“社恐悍匪头目”编写的《病弱权臣的躺平指南》,小说主人公是萧逸,喜欢看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的书友不要错过,病弱权臣的躺平指南小说已经写了241456字。
病弱权臣的躺平指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这个念头在林正德脑中炸开,让他背脊窜起一阵恶寒。
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在小厮的搀扶下,一步一咳,正缓缓走向门口。
那件华贵的白狐裘,在林正德眼中,此刻不再是奢靡,它更像一层伪装。
一层本遮不住其下滔天权术与恐怖心性的,苍白的伪装。
大厅内,死寂被嗡嗡的低语取代。
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都成了被猎人惊吓过的飞鸟。
他们看看地上瘫软如泥、大口喘气的知府孙明志,再看看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交谈声里混杂着庆幸与恐惧。
“那萧家小子……是怪物吧?”
“孙大人……就这么……完了?”
“以后见着萧家人,绕着走!不,得跪着走!”
这些议论,林正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那个背影之上。
萧逸的脚步虚浮,身形单薄得似乎一阵夜风就能吹倒。
可就是这副随时会散架的病躯,刚刚用最优雅,也最冷酷的方式,将一位正四品大员的官威、脸面、乃至身家性命,撕得粉碎。
利器?
林正德在心中苦笑。
利器尚有鞘,能被掌控。
而此子……他自己,就是出鞘的刀。
他的锋芒,竟只源于他那令人费解的,只想“睡个好觉”的欲望。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掀翻一切,碾碎一切。
官场规矩,朝廷律法,他人性命,在他眼中,恐怕都只是用来扫除“噪音”的工具。
林正德不再迟疑。
他理了理衣袍,趁所有人的目光还焦着在孙明志和那片狼藉上,悄然起身。
他混在几个想提前溜走的富商身后,走出了知府衙门。
夜风清冽,吹散了府内酒宴的浑浊,也让他激荡的情绪稍稍冷却。
他立在街角阴影里,看见不远处,萧逸正被小厮扶上一顶半旧的青布软轿。
那轿子的朴素,与他刚刚随手收下的五千两银票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林正德没有上前。
他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那顶软轿在两名轿夫平稳的步伐下,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记住了那个方向。
城东,萧氏镖局的所在。
“萧逸……”
林正德在心中默念此名,转身,快步没入另一条漆黑的巷道。
一炷香后。
扬州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此地是巡按御史的秘密驻地。
林正德关上门,径直走向书案,点亮油灯。
豆大的火光,映出他一张前所未有凝重的脸。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奏折,铺开,亲自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摩擦的沙沙声,是静室里唯一的声音。
他提笔,悬腕。
笔尖饱蘸墨汁,却纹丝不动。
他在权衡。
如何向当今圣上,描述今夜这事,不,是案件。
说一个病弱少年,凭几本账册就扳倒了一州知府?圣上会信?还是会以为他林正德在江南写起了志怪小说?
又该如何定义萧逸?
妖孽?奇才?
还是……灾厄?
一词之差,或许就是天恩与雷霆的距离。
良久,林正德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孙明志的贪婪,想起扬州官场的盘错节,想起自己数月调查的寸步难行。
他又想起萧逸那双清冷的眼,和他那句“够斩九次了”。
灾厄?
对孙明志这样的蠹虫,他的确是灾厄。
但对大乾,对天下呢?
林正德的眼神陡然锐利。
笔尖,终于落下!
“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按江南林正德,八百里加急,冒死上奏!”
写下这行字,便再无退路。
“臣于扬州暗访数月,查知府孙明志贪赃枉法,然其党羽众多,罗网密布,臣苦无铁证,未敢轻动。然,天心可见,社稷有灵!今夜,臣于孙明志寿宴,亲睹一旷世奇景!”
他的笔速越来越快,墨迹在纸上飞舞,中激荡,尽数倾泻于笔端。
“有扬州商贾萧氏之子,名逸。此子……身染沉疴,貌若好女,走三步而喘,言数句而咳,看似蒲柳之姿。”
“然,其心有丘壑,藏甲兵!”
“其一,以《兰亭序》拓本为饵,诱孙明志入瓮,使其贪欲毕露,进退失据,此为阳谋。”
“其二,呈贪腐账册为刃,详列孙明志勾结雍王府、私吞官盐、与匪分赃之铁证,此为招。”
“最令臣骇然者,乃其第三重手段!其未用罪证,仅凭一本开销簿,当堂审计孙明志三年用度!自茶叶、妻妾、戏班,至寿宴之靡费,桩桩件件,算无遗策,其数目之精准,竟至十位数!”
写到此处,林正德握笔的手都在轻颤。
“臣斗胆称此法为‘天授之术’!其法以‘借’、‘贷’为纲,收支对应,分毫不差,臣闻所未闻!孙明志四百二十两之年俸,与其十二万三千两之开销,两相对照,贪腐之巨,昭然若揭!三问之下,孙明志心神崩溃,当堂瘫倒!”
他停笔换气,再蘸浓墨。
“此子之才,非在诗文,非在经义,而在算学,在格物,在洞察人心!”
“其算学之精,可为户部之师!”
“其逻辑之密,可为大理寺之鉴!”
“其攻心之术,可令三军夺魄!”
“此等经天纬地之才,竟埋没于商贾之家,终与药石为伴,实乃我大乾之巨大损失!”
最后,林正德聚起全身的胆魄,写下了那句足以震动朝野的建言。
“臣恳请陛下,降下天恩,不拘一格,破格录用此子!
“此子,于贪官蠹虫,乃是行走的官场灾厄。”
“但于我大乾,于陛下,实乃天赐之国之利器!”
“臣,林正德,以项上人头作保!”
落笔,林正德后背已然湿透。
他将奏折仔细吹,用火漆封口,盖上自己从京城带来的密印。
他拉开门,对着门外阴影处低喝。
“来人!”
一名黑衣劲装的汉子无声出现,单膝跪地。
“此奏折,”林正德将它郑重交到对方手中,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字字千钧,“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面呈圣上!片刻不得延误!”
“遵命!”
黑衣人接过奏折,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
夜风呼啸,一匹快马自扬州城疾驰而出,马蹄声碎,向着遥远的京城,带去了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萧家。
萧逸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寝衣。
那张五千两的银票,被他扔在桌上,旁边是刚喝完的药碗,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小厮阿武正在铺床,看见那张银票,忍不住问。
“公子,这银子……”
萧逸打了个哈欠,倦意上涌。
“吵。”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摆了摆手。
“找个箱子压起来,别让我看见。”
对他而言,这五千两,和孙明志的咆哮,和满堂宾客的惊呼,没有本质区别。
都是噪音。
现在,噪音处理完了。
他终于躺回自己柔软、净的床上,拉过带着阳光气息的温暖锦被,将自己完全包裹。
熟悉的、安稳的、静谧的感觉,将他整个人拥住。
萧逸满足地喟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