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都市高武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深潜醒渊。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甲木辰土创作,以甲辰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68676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深潜醒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2章 青囊计
周巽的诊所今夜未点灯。
甲辰推门时,铜铃哑了——被人用棉布裹住铃舌。屋内只靠一支白蜡烛照明,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药柜的影子拉长成张牙舞爪的鬼魅。空气里除了惯常的药香,还混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铁锈与檀木焚烧混合的气味。
周巽坐在太师椅里,身上罩了件洗得发白的靛蓝长衫,衣襟处用同色丝线绣着疏落的梅花暗纹。烛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那些皱纹在明暗交界处深如刀刻。他右手捻着一串七颗木珠,珠子在指间缓慢转动,每转一圈,就发出轻微的、近乎木器裂的“咔”声。
“坐。”老人没抬眼。
甲辰在诊台对面的竹凳上坐下。竹凳冰凉,透过薄薄的校服裤传来寒意。他能感觉到,今夜诊所的气场与往截然不同——那些常年浸润药气的木质家具、铜人、戥秤,此刻都散发着微弱的、被激活的能量波动。整间屋子成了一个临时的“阵”。
“青姑的药,吃了多久?”周巽问。
“四十分钟。”
“有什么感觉?”
“情绪恢复了七八成,但口发闷,丹田有灼烧感。”甲辰如实回答,“视力偶尔会模糊,像蒙了层水雾。”
“那是‘返魂草’的副作用。”周巽停下转珠,“此药以透支先天元气为代价,强行冲开镇魂针的封印。药效六小时,之后你会虚弱三天,且一个月内无法调动全部气息。”
他抬眼看向甲辰,烛火在那双老眼里跳动:“但你至少能清醒地做决定——这很重要。墨玄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情绪冻结时的‘绝对理性’,引导人签下看似合理实则致命的契约。”
甲辰沉默片刻,问:“林晚的事,您有办法吗?”
“有。”周巽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诊台上。帛是暗黄色的老旧绢布,边缘已 fray,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并在几个关键位标注了古篆小字。
甲辰凝神细看。那是张极其精密的“灵窍导引图”,标注的位比常规针灸多出三十六个,且大部分位于颅脑深处——是医家所谓的“禁针区”,稍有偏差非死即残。
“林晚的‘灵介质’体质,本质是先天灵窍过于通畅,且缺乏自主关闭的阀门。”周巽枯瘦的手指在帛图上移动,“平里,她只是被动接收零散信息。但这次,她可能在修炼时无意中‘调频’到了某个强烈的信号源——比如里世界某处正在发生的异变,或者某个强大‘灵’的呼唤。”
“信号太强,灵窍过载,意识被拖进夹缝。”甲辰理解了。
“对。”周巽点头,“要救她,需要三样东西:一件能稳定她魂魄的‘锚’、一套精确疏导信息的‘导引术’,以及一个能暂时替她承受信息冲击的‘替身’。”
他看向甲辰口:“龙涎玉可以做锚;我懂导引术;但替身……必须是另一个灵窍同样通畅、且与她有某种‘共鸣’的人。”
“我。”
“对。”周巽眼神复杂,“你和她都是‘非常之人’,且你们最近接触频繁,气息已产生微弱共振。理论上,你可以短暂接入她的意识流,分担一部分负荷,给我争取施术时间。”
“风险?”
“两个。”周巽竖起两手指,“第一,你可能被一同拖进夹缝,如果定力不够,会和她一样迷失。第二,就算成功,你会永久‘共享’她的一部分感知——以后她看见的某些东西,你可能也会偶尔看见。”
甲辰想起林晚那些关于“黑门”和“手”的幻觉。永久共享这种感知,绝不是什么好事。
“鉴真会的方法呢?”
“他们有一件法器叫‘镇魂幡’,能强行切断灵窍与外界的连接。”周巽冷笑,“但那等于永久废掉她的天赋,且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终生情绪缺失,无法感受喜怒哀乐。对墨玄来说,这无所谓,他只需要一个‘可研究的样本’。但对你来说呢?”
甲辰没回答。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现在。”周巽起身,从药柜底层搬出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铺着深紫色绒布,衬着九长短不一的玉针——比平时用的那些更长、更细,针体呈半透明状,内部有白色絮状物缓缓流转。
“这是‘髓玉针’,取昆仑山深处埋藏千年的玉髓制成,能直透颅骨,作用于脑髓深处。”周巽语气凝重,“我一辈子只用过三次,救回两人,失败一次——那次,患者成了只会呼吸的活尸。”
他看向甲辰:“最后一次问你,不?”
甲辰想起林晚在教室里晕倒前,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可以解脱”的释然。她太累了,从七岁看见的魂开始,就被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景象折磨。也许死亡对她来说,反而是仁慈。
但活着,总有希望。
“。”
“好。”周巽合上木匣,“去医院。路上我说具体步骤。”
两人出门时,已是晚上八点四十分。县城街道冷清,路灯半数不亮,剩下的那些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夜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巽走得不快,但步态沉稳,那件靛蓝长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像一片行走的深海。
“青姑是我师妹。”老人忽然开口,“四十年前,我们在同一个师父门下学艺。她主修‘丹鼎’,我主修‘针石’。后来……出了些事,她嫁到乡下,隐姓埋名。这次肯出手,是还我当年救她丈夫的恩情。”
甲辰没接话,等他继续。
“她给的返魂草,药方本身没问题。”周巽顿了顿,“但里面掺了一味‘引梦藤’的粉末——那是她们那一脉独有的秘药,服下后,施药者能隐约感知服药者的梦境和强烈情绪。她是在留后手,怕你被鉴真会控制,她好及时知道。”
甲辰脚步一顿:“您早知道?”
“闻出来了。”周巽语气平淡,“但没说破,因为这对你没坏处。青姑虽有些小算计,但心不坏。而且……她丈夫死后,她就剩一个人了,需要些寄托。”
话题就此打住。转过街角,县医院住院部的白色大楼出现在视野里。八层建筑,大部分窗户暗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灯光,在夜幕中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
林晚在六楼神经内科,单人病房——是陈雨薇母亲帮忙安排的。甲辰和周巽走消防楼梯上楼,避开夜间值班的护士。
六楼走廊空旷,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605病房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光。甲辰推门进去,看见陈雨薇守在床边。
女孩坐在折叠椅上,身上披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有些凌乱,眼圈红肿。听见动静,她抬头,看见甲辰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看见周巽后又转为担忧。
“周大夫……”她站起来,声音沙哑。
“情况怎么样?”周巽走到床边。
林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鼻子里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平稳但微弱的心跳和呼吸曲线。表面看,她只是睡着了。
但在甲辰的灵视中,林晚的整个头颅都被一团浓稠的、不断旋转的紫黑色雾气包裹。雾气深处,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画面碎片闪过:扭曲的门、苍白的手、燃烧的星空、还有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更诡异的是,从林晚眉心延伸出一条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线”,穿透天花板,向上延伸,消失在不可知的高处——那是她的意识连接,通往“夹缝”的通道。
“下午五点开始,她体温一直偏低,但脑电波异常活跃。”陈雨薇低声说,“医生说是‘ paradoxical sleep’,矛盾睡眠,但我觉得不是……”
“确实不是。”周巽示意陈雨薇让开,自己坐到床边,三指搭上林晚腕脉。片刻后,他眉头紧锁:“魂魄已离体七成,只剩本能维持肉身不腐。最多再撑四小时。”
他看向甲辰:“准备吧。陈丫头,你到门外守着,任何人来都说在治疗,别放人进来。”
陈雨薇点头,退到门外,轻轻带上门。
周巽从木匣中取出髓玉针,用酒精棉一擦拭。烛光下,玉针内部那些白色絮状物流动加速,像有生命一般。
“躺到床的另一侧,握住她的手。”周巽吩咐,“闭眼,调息,把意识沉入丹田。我会在你百会下一针,暂时打通‘天桥’,让你能感应到她的意识流。记住,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回应,不要跟随,你只是‘旁观者’和‘分流渠’。”
甲辰照做。躺下时,床单冰凉。他握住林晚的手——那只手比他想象得更小,更冷,像握着一块玉。
闭眼,听息。丹田处,白金色光晕缓缓流转。他能感觉到龙涎玉在口发烫,星图自动展开,五颗亮星光芒大盛。
周巽的手按在他头顶百会处。一股温润但极其浑厚的气息从老人掌心涌入,顺着督脉下行,在夹脊处稍作停留——那里刚突破的关窍被彻底稳固,随即气息直冲百会。
“开。”
一髓玉入百会。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贯通感”——像在封闭的房间里突然开了扇天窗,能看见外面的星空。
然后,甲辰“掉”进去了。
不是坠落,更像是被吸入一条湍急的、五光十色的河流。无数画面、声音、气味、触感、以及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概念”,像洪水般冲刷过他的意识——
他看见林晚七岁时的老宅天井,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笑容慈祥。但下一秒,的脸开始腐烂,眼珠掉出来,嘴巴却还在说:“晚晚,来陪……”
他看见林晚十岁的教室,同桌的男孩背后趴着个黑影,黑影有无数只手,正慢慢勒紧男孩的脖子。林晚吓得尖叫,但老师和同学都看不见。
他看见林晚十三岁开始做的预知梦:县城东边的,火光冲天;西山公墓半夜有穿寿衣的人排队行走;还有她自己——躺在病床上,周围站着穿黑西装的人,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针管……
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混乱。最后定格在最近的一幕:林晚在宿舍床上打坐,尝试甲辰教的敛息术。她太心急,呼吸节奏错乱,灵窍在那一瞬间失控敞开——
她“看见”了一扇门。
巨大的、黑色的、金属质感的门,门上刻着三足赤乌的浮雕。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金光。门缝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朝她招唤。同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低语:“来……这里才是真实……”
她抗拒,但那些手抓住了她的意识,往门里拖。门后,是浩瀚得无法形容的景象:悬浮的山川、流淌的星河、宫殿的废墟、以及无数无法名状的、蠕动的存在……
这就是“夹缝”——里世界与现实世界交叠的灰色地带,充斥着泄露的能量和信息残渣。
甲辰的意识在这洪流中艰难保持稳定。他能感觉到,林晚的主意识就在前方不远处,像一盏在风暴中飘摇的孤灯。他想靠近,但每前进一寸,承受的信息冲击就翻倍。
周巽的声音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像透过厚厚的玻璃:“分流……导引……”
甲辰咬牙,尝试在意识中构筑一道“堤坝”——用自身的白金气息为材料,构建过滤网,将那些混乱的信息流挡在外面,只让最温和的部分通过。
但这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很快,他开始感到眩晕,意识边缘出现裂痕。
就在这时,龙涎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玉内的星图投影到意识空间,九颗星——已亮的五颗和未亮的四颗——同时射出光柱,在甲辰意识周围构建出一个稳定的金色防护罩。
压力骤减。
甲辰抓住机会,全力冲向林晚的意识光点。距离拉近,他“看见”她的状态——意识体已近乎透明,被无数苍白的手拉扯着,正一点点滑向那扇黑门。
“林晚!”他在意识中呼喊。
光点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抓住我!”甲辰伸出手,白金气息凝成绳索,抛向光点。
就在绳索即将触及时,黑门后,那个低语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钥匙……原来在这里……”
门缝猛然扩大!
一只巨大的、布满眼睛的手从门后伸出,不是抓向林晚,而是抓向甲辰——准确说,是抓向他意识中龙涎玉的投影!
千钧一发之际,现实世界中,周巽动了。
老人双手各持三髓玉针,同时刺入林晚颅脑六处要:神庭、本神、头维、率谷、天冲、浮白。下针如电,针入瞬间,六处位同时爆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连成一个完美的六芒星阵。
“封窍!定魂!”
林晚身体剧烈一颤。意识空间中,那些苍白的手如遭雷击,纷纷缩回。黑门后传来愤怒的嘶吼,但门缝在迅速闭合。
甲辰趁机用气息绳索缠住林晚的意识光点,全力回拉。
回归的过程像逆流游泳。每退一寸,都像要撕裂灵魂。但龙涎玉的光芒始终稳定,周巽注入的气息如锚般牢固。
不知过了多久——
甲辰猛然睁眼。
他还在病房里,躺在病床一侧,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周巽正缓缓收针。老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密布汗珠,握针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消耗极大。
而林晚……
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先是空洞了几秒,然后逐渐聚焦。她看见了天花板,看见了点滴瓶,看见了周巽,最后,看见了身旁的甲辰。
“我……”她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已经醒了。”周巽疲惫地笑笑,“别说话,休息。”
林晚却转向甲辰,眼神复杂。在意识空间的最后时刻,她看见了——看见甲辰意识中那幅星图,看见龙涎玉的光芒,也看见黑门后那个存在对“钥匙”的贪婪。
“谢谢。”她轻声说,“还有……对不起。”
甲辰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耳边嗡鸣,最后听见的是陈雨薇推门进来的惊呼,和周巽的低语:“返魂草药效过了……带他回去……”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再次恢复意识时,甲辰发现自己躺在诊所的诊疗床上。窗外天已蒙蒙亮,鸟鸣清脆。
周巽在煎药,小泥炉上的陶罐咕嘟作响,飘出苦涩的药香。老人换了身净的长衫,但眼中的疲惫掩不住。
“醒了?”他没回头,“感觉如何?”
甲辰试着坐起来,全身肌肉酸软无力,丹田空空如也,连维持基本的灵视都勉强。更诡异的是,他偶尔会在视野边缘看见一些模糊的、一闪而逝的画面——不是幻觉,更像是……林晚曾经看见过的东西。
共享感知,开始了。
“林晚呢?”他问。
“在医院观察,情况稳定了。”周巽盛了碗药汤递过来,“但她以后不能再修炼任何与灵觉相关的法门,否则还会失控。我传了她一套‘锁窍术’,能让她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甲辰接过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映出自己憔悴的脸:“那个黑门后的东西……”
“是里世界的‘巡界者’之一。”周巽坐下,揉着太阳,“它们负责看守门扉,防止两个世界过度渗透。林晚的灵窍失控,像在黑夜里点了火把,把它引来了。”
“它认识龙涎玉。”
“当然。”周巽看向甲辰口,“九钥之一,它们怎么会不认识。我估计,墨玄那边很快就会有大动作——巡界者被惊动,说明里世界近期有异常波动,可能是‘门’的封印在减弱。”
话音未落,诊所的门被敲响。
不是推门,是敲——三声,节奏均匀,力道适中。
周巽和甲辰对视一眼。老人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邮递员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周巽先生?有您的加急信。”
周巽接过信封。邮递员转身离开,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巷口。
信封很厚,封口处用火漆封着,漆印是个抽象的“鉴”字。
周巽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只有一张,上面用毛笔写着寥寥数行:
“周老先生台鉴:昨夜医院之事,我会已知悉。林晚无恙,幸甚。然巡界者惊动,门扉将启,时局已变。三后午时,听雨茶楼,共商对策。墨玄敬上。”
信纸背面,用朱砂画着个简易的星图——正是龙涎玉的九曜图,但其中一颗未亮的星被特意圈出,旁边标注:“坎水位,黑水河。”
周巽把信递给甲辰,神色凝重。
“他们要提前行动了。”
甲辰看着那颗被圈出的星,心中了然。
黑水河底的秘密,藏不住了。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