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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树主角周衍小说完结版章节在线阅读

昨日之树

作者:三律C

字数:95925字

2026-01-11 07:37:04 连载

简介

小说《昨日之树》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三律C”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周衍,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昨日之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被跟踪的寒意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黏在皮肤上,即使在温暖的公寓里也无法摆脱。周衍拉紧窗帘,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台灯,将自己浸在狭小的光晕中。书桌上,自己手绘的树图、记录林小树信息的笔记本、生锈的金属牌、还有那片至关重要的碎画片,无声地排列着,像一局走向未明的残棋。

深灰色轿车里的眼睛,是新的威胁,还是旧幽灵的延伸?对方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跟着,观察,这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不安。这意味着他的调查不仅触及了真相的皮毛,更可能已经踏入了某个依然活跃的势力范围。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更隐蔽的路径。直接寻访当年的知情者风险太大,容易暴露,也容易给对方反应时间。他需要一个能相对安全地获取更多当年信息的渠道。

深夜,周衍再次打开电脑。他没有再去搜索那些容易留下痕迹的公共信息,而是利用自己建筑师职业积累的一些人脉和技术手段,尝试访问一些不那么公开的数据库——当然,是在法律的灰色边缘小心试探。他寻找的是社会福利机构的内部通讯录、早年社区工作者名单、甚至是一些已解散的民间义工组织的记录。目标明确:2001年前后,清河区儿童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可能了解林小树情况的人。

这不是容易的事。很多记录没有电子化,或者早已销毁。但他凭借耐心和一些非常规的搜索技巧,在凌晨时分,从一个早已停止更新的本地社工论坛的备份数据中,找到了一份2000年的“清河区社会福利机构部分工作人员联谊名单”。名单是扫描的图片,像素不高,但能辨认。

福利院一栏下,有几个名字。院长:王志安。这正是报纸上提到的“因年龄原因离任”的原院长。其他还有护理员、后勤等名字。他的目光停留在“美术辅导志愿者”这一项后面:陈墨。果然是志愿者身份,并非正式职工。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他后来“调走”或离开相对容易。

名单最后还有一个名字,标注为“社区联络员”:李秀兰。后面有一个当年的电话号码,早已是空号。但这个名字,在周衍随后搜索相关社区旧闻时,零星出现过几次,似乎是街道办负责与福利院对接的工作人员,处理一些事务性工作。如果她还在世,如果还能找到,或许能提供一些官方记录之外的、更贴近地面的视角。

找到李秀兰的现状并不难。通过名字和曾经的工作区域,结合公开的社区退休人员活动报道,周衍很快锁定了一位住在清河区另一个老小区、同名同姓的退休街道部。年龄也吻合。关键是,她目前似乎独居,信息显示她经常在社区老年活动中心出现。

这是一个潜在的信息源,但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周衍决定冒险接触,但必须极度小心。

第二天,他没有开车,而是换了装扮,乘坐公共交通,多次换乘,最后步行来到李秀兰居住的小区附近。他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在小区对面的茶楼坐了一个上午,观察进出的人流和小区门口的状况。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或人员。下午,他戴上口罩和帽子,走进小区,按照地址找到李秀兰住的单元楼。楼栋很旧,没有门禁。他上到三楼,在302室门口停下。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门把手光亮,显示经常有人进出。

他抬手,准备敲门,又停住。直接问林小树的事?太过突兀,可能引起警惕甚至直接拒绝。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目光落在门边墙壁的信报箱上,一个念头闪过。他迅速下楼,在小区外的文具店买了信纸信封和一支普通钢笔。然后,他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快速写了一封信。措辞谨慎,语气诚恳:

“李秀兰同志: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本市一名关注儿童福利事业的研究者。目前正在整理本市福利机构的历史资料,尤其是关于一些曾给予孩子们关爱和引导的普通工作者的事迹。了解到您曾担任清河区福利院的社区联络员,为孩子们付出了许多心血。不知您是否方便接受一次简单的访谈,分享一些当年的工作经历与感悟?这对保存城市记忆非常重要。期待您的回音。您可以拨打以下电话联系我:……”

他留下了一个新办理的不记名预付费电话号码。没有署名,落款只写了“一名研究者”。

他将信叠好,塞进信封,写上“李秀兰女士 亲启”,然后再次上楼,将信塞进了302室的信报箱。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小区,再次换乘公共交通,绕了几个圈子才回到自己公寓附近,谨慎观察后才进入。

接下来是等待。他不能确定李秀兰是否会回应,何时回应。在此期间,他也没有停止其他方向的思考。林小树的画夹是绿色的。那个雨夜男孩的画夹,似乎是深色的,看不太清。但画的内容一致。画夹的颜色是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区分?

另外,陈墨提到林小树“能看到树的骨骼”。这听起来像是一种独特的观察方式,或许也与画法有关。周衍不是美术专业,但他决定从图像分析的角度入手。他找到一些基础的美术解剖书籍和树木结构图,试图理解所谓“树的骨骼”可能指什么——是枝的生长逻辑?是内在的力学结构?还是某种更抽象的形式?

他将自己手绘的树和记忆中的细节在电脑上勾勒出来,标注出主要枝的分叉点、角度、粗细变化。然后,他搜索了大量的树木照片,特别是与福利院那棵树种类可能相近的老树。他试图寻找一种“共性”,一种超越品种的、结构性的规律。

这个过程枯燥而耗费精力,但能让他暂时从被跟踪的焦虑和等待的焦灼中抽离出来。他沉浸在线条、角度和生长模式的分析中,仿佛回到了面对复杂设计难题时的工作状态。

两天后的傍晚,那个预付费手机响了。周衍正在泡面,铃声让他手一抖,开水溅到了手背上。他顾不上疼,立刻拿起手机。

是一个略显苍老但清晰的女声:“喂,是那位要了解福利院历史的研究同志吗?”

“是的,您好。请问您是李秀兰女士吗?”周衍尽量让声音平稳。

“是我。我收到你的信了。”李秀兰的声音带着些疑惑,但不算抵触,“你说想了解当年的事情?具体是哪方面呢?我也就是个跑腿联络的,可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您太谦虚了。任何一段历史都是由无数普通人构成的。”周衍斟酌着词句,“我特别想了解的是,当年福利院孩子们的生活细节,比如他们有什么兴趣爱好,有没有什么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孩子或者老师?这些在官方档案里是看不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回忆。“孩子嘛,来来去去的。有的活泼,有的内向。兴趣……那时候条件有限,也就是看看书,做做游戏。哦,倒是有一段时候,有个志愿者老师,教孩子们画画,挺受欢迎的。”

“是陈墨老师吗?”周衍适时接话。

“对,是姓陈。你也知道他?”李秀兰有些意外。

“在一些资料里看到过。说他教孩子们画树画得特别好。”

“画树……嗯,是有这么回事。他好像特别着迷院子里那棵老树,老是带着孩子们围着树画。一开始院里觉得是好事,培养孩子兴趣。后来……”李秀兰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好像有点走火入魔似的,就只让画树,别的都不让画。有的孩子画不好,他还挺严厉。为这个,院里领导还跟他谈过话。”

“效果怎么样?孩子们画得好吗?”

“大部分就是瞎画。不过,有一个孩子,画得是真好。”李秀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叫小林,还是小树来着?反正名字跟树有关。那孩子平时不爱说话,就喜欢一个人待着,但一拿起画笔,就像变了个人。陈老师特别喜欢他,说他是什么……天才?哎,记不清了。那孩子画的树,跟真的一样,不对,是比真的还……有味道。”她寻找着合适的词。

“后来呢?这个孩子怎么样了?”周衍的心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叹息声清晰可闻。“后来……出事了。孩子不见了。真是造孽。”李秀兰的声音带着痛心,“好好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院里找了好久,派出所也找了,没找着。那时候闹得……唉,王院长没多久也退了。陈老师受了,也不来了。好好的一件事,变成这样。”

“具体是怎么回事,您还有印象吗?孩子是怎么不见的?”

“那天好像是周末下午?具体期我真记不清了。说是孩子自己在院里画画,后来就没人看见他了。门口值班的说没见他出去,但院里角角落落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有人说……哎,都是瞎猜。”李秀兰欲言又止。

“有人说怎么了?”周衍追问。

“有人说,看见那天下午,有个不认识的人在福利院围墙外面转悠,好像还跟孩子说过话。但也只是有人说,没凭没据的。警察查了,也没查出啥。”李秀兰的声音更低了些,“这事后来就不让多提了。孩子没找到,成了悬案。院里也怕影响不好。”

这和小卖部大爷的说法对上了。“生人”。

“那个孩子,林小树,他有什么家人吗?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福利院的孩子,不少都是弃婴或者家里实在困难的。小林……我记得好像是父母都没了,亲戚也不管,才送来的。挺可怜的孩子。”李秀兰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好像在他不见之前那阵子,有人来院里打听过他,说是远房亲戚什么的。但院里手续很严,没确认身份前,不会让人接触孩子的。后来孩子不见了,这事也就没下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亲戚。”

新的信息!有“远房亲戚”在事发前出现?这非常关键。

“您还记得来打听的人什么样吗?或者有什么具体信息?”

“这我真记不清了。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好像是挺普通一个人,男的,三四十岁?我就听负责接待的同事提过一嘴,没亲眼见。”李秀兰回忆道,“同志,你问得这么细,是跟什么研究有关吗?”

周衍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疑虑,连忙解释:“哦,是这样的,我正在做一个关于‘失踪儿童与社会支持体系’的专题研究,所以对细节比较关注。非常感谢您提供的信息,这非常有价值。”

“研究啊……能帮上忙就好。”李秀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语气仍有些保留,“不过,这些事情过去太久了,很多人都忘了。你也别太钻牛角尖,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挂断电话,周衍久久无法平静。“远房亲戚”在事发前出现,孩子随后失踪,目击“生人”……这些碎片拼凑出的画面,越来越不像是简单的走失。

这个所谓的“亲戚”,与林小树的失踪有多大关联?与如今手持树画的男孩,又是否有联系?

他感觉自己正沿着一条黑暗的甬道摸索,指尖触碰到的墙壁越来越湿,寒意越来越重。前方似乎有微弱的光,也可能是更深的黑暗。

他将“远房亲戚”这条线索郑重记下。这可能是通向当年真相的一个关键岔路。

同时,他也注意到李秀兰最后那句话里的劝诫意味——“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这仅仅是老人对往事的感慨,还是隐含着某种知晓内情者的谨慎告诫?

接下来的两天,周衍一边等待可能来自李秀兰的进一步联系,一边继续从其他角度挖掘。他尝试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渠道,寻找2001年前后本地派出所处理过的、与儿童走失相关的非公开记录索引或摘要,但这无疑难度更大,风险也更高,进展缓慢。

那个预付费手机再没有响过。李秀兰似乎只愿意透露这些。

跟踪者似乎也暂时消失了,至少周衍没有再次发现那辆深灰色轿车。但他不敢放松警惕。

周五晚上,周衍决定再次整理所有线索。他将时间线在白板上画出来:

· 1998年秋:林小树(约7岁)认养“希望之树”。

· 2000-2001年:陈墨在福利院教画,着重画树。林小树展现出非凡天赋。

· 2001年3月10前:有“远房亲戚”打听林小树。

· 2001年3月10:林小树于福利院失踪,随身携带绿色画夹。有目击称事发前后有“生人”在附近。

· 2001年3月后:寻人启事见报,但无后续。院长王志安离任。陈墨离开,精神状况恶化。

· 2001年底:福利院管理调整报道。

· 2003年秋:福利院搬迁,原址废弃。

· 2023年冬(现在):周衍在雨夜遇见手持树画的男孩(约7-8岁)。收到威胁电话。树下发现被撕碎埋藏的同类画作。找到陈墨。发现被跟踪。查明林小树失踪案。

现在这个男孩,年龄与林小树失踪时相仿,但时间对不上。除非男孩是林小树的……后代?但林小树失踪时只有九岁。或者,是有人故意寻找年龄相仿的孩子,进行模仿?

模仿的目的又是什么?

周衍的目光落在“远房亲戚”和“生人”上。如果这两者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那么他们当年带走了林小树。二十二年后,他们再次出现,用同样的树画,引导出另一个孩子?为什么?是针对福利院的延续性犯罪?还是某种扭曲的仪式?

头痛欲裂。线索还是太少。

他拿起那片画着树枝的碎画片,对着灯光再次仔细观察。C.M的压痕。陈墨的画。但陈墨说,林小树画的才是“最初的”、“真正的”。这片碎片,是属于陈墨的模仿之作,还是……属于林小树?

如果是后者,为什么会被撕碎埋掉?是谁撕的?陈墨?还是院里其他人?埋画的人,和威胁他、跟踪他的人,是不是同一方?

太多的问号在黑暗中旋转,找不到锚点。

夜深了,城市沉睡。周衍毫无睡意。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公寓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远处,霓虹灯牌闪烁不定。

就在他准备拉上窗帘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一栋商住楼的某个窗户。那扇窗没有灯光,但借着远处霓虹的微光,他似乎看到,窗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动不动,面朝他这个方向。

是错觉?还是……

周衍立刻关紧窗帘,退到房间中央,心脏狂跳。

不是错觉。

那模糊的轮廓,那种静止的、观察的姿态……

他迅速关掉台灯,让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帘另一侧,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拨开一丝缝隙,朝那个方向望去。

对面那扇窗后的黑影,似乎动了一下,然后,彻底融入了黑暗,看不见了。

但周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直都在。

不是深灰色的轿车,而是更近、更直接的监视。

对方不仅跟踪他的行踪,甚至已经将观察点,布置到了他的家门口。

寒意,彻骨。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再是猎人,甚至也不是单纯的闯入者。

他已经成了猎物。

而那张围绕着“昨之树”编织的、跨越了二十二年光阴的网,正在他四周,悄无声息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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