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潜龙在渊:朕的大明救赎路》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历史古代小说,作者“顿顿不离红辣椒”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林闻王振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122395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潜龙在渊:朕的大明救赎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六月中的天,热得地皮冒烟。
永丰庄的夏粮收完了,打谷场上堆着小山似的麦垛。庄户们光着膀子扬场,麦糠在热风里打旋,落下来的是金灿灿的麦粒。
林闻蹲在地头,捏了把新麦在手里搓。麦粒饱满,搓去皮,扔嘴里嚼,甜丝丝的。
“亩产一石八。”老陈头捧着账本,手抖得厉害,“皇上!一石八啊!往年、往年最多一石二!”
林闻吐掉麦皮:“还行。但还不够。”
“还不够?”老陈头瞪眼。
“番薯秋收,亩产要是能到十五石,那才叫够。”林闻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麦子交完粮税,剩下的按三七分。庄上留的,一半入库,一半卖钱——沈万金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栓子从粮垛后头钻出来,一脸汗,“沈老板说,新麦他全要,价格比市价高一成。但他要咱们保证,秋收的番薯玉米,也得优先卖他。”
“答应。”林闻说,“但价得再谈。番薯玉米是新鲜玩意儿,能卖高价。”
正说着,庄子外头传来马蹄声。一匹快马冲进来,马背上的人穿着青袍——是于谦。
于谦下马时脚步踉跄,脸色难看得很。林闻心里一紧:“出事了?”
“铜价。”于谦喘着粗气,“飞涨。三天,涨了三倍。”
打谷场上安静了。庄户们不懂铜价,但看于大人这脸色,知道不是好事。
林闻把于谦拉到阴凉处:“细说。”
“京城十七家铜铺,昨天同时提价。一斤铜,从一百文涨到三百文。今天早上,涨到四百文。”于谦从怀里掏出张单子,“工坊要用的铜料、铜钉、铜线……全断了货。沈万金那边也急了,他南边的路子,铜价也跟着涨。”
林闻接过单子看。上面列着工坊要用的铜料:火铳的机括、火门,纺车的轴承,水车的配件……哪样都离不开铜。
“人为的。”他把单子折起来,“谁在背后搞鬼?”
“查不出来。”于谦摇头,“铜商们口径一致,说云南铜矿减产,湖广水运不通——都是借口。”
“王振?”林闻问。
“不像他的手笔。”于谦压低声音,“铜这一块,历来是晋商把持。晋商背后……是山西那帮人。”
山西。林闻想起来了。山西帮在朝中势力不小,领头的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庸,跟王振有勾连,但又不全是一路。
“咱们工坊的铜料,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天。”于谦苦笑,“火铳队新扩的五十杆铳,机括做到一半,停了。纺车工坊三十架新机,缺轴承,装不上。还有庄子要打的水车……”
林闻打断他:“西山不是有废铜吗?剿匪缴的那些破刀烂枪,熔了能用不?”
“能用,但不够。”于谦说,“缴的那些,熔了顶多两百斤。工坊一个月就要五百斤。”
热风卷着麦糠打旋,林闻眯起眼。铜荒来得太巧——夏粮刚收,工坊正要扩产,幼军正要扩编。这时候断铜,是要掐他的脖子。
“先熔缴获的,顶一阵。”他做出决定,“于侍郎,你回京,找周忱。他是户部侍郎,管着钱法,铜价飞涨他不能不管。”
“李庸那边……”
“李庸要跳,就让他跳。”林闻冷笑,“朕倒要看看,他能跳到多高。”
于谦走了。林闻回到打谷场,把栓子、大牛、范广叫到一起。
“铜料的事,你们都听见了。”林闻说,“有人不想让咱们好过。工坊要停,火铳造不完,新军扩不了——怎么办?”
范广咬牙:“查!查出谁在捣鬼,宰了!”
“宰了简单,但铜呢?”林闻看着他,“了人,铜价就能跌?”
范广哑了。
“栓子,”林闻转向年轻人,“工坊那边,能用铁代替的,全换铁。火铳机括不行,但纺车轴承、水车配件,试试铸铁——虽然重,但能用。”
“可铁也涨了……”栓子小声说。
“涨了多少?”
“两成。”
“那就用。”林闻拍板,“贵也得用,不能停工。庄里这么多人指着工坊吃饭,停了,人心就散了。”
他看向大牛:“你带一队人,去西山废矿。看看早年废弃的矿洞,有没有残留的铜矿石——哪怕品位低,也能炼。”
“是!”
“范广,幼军训练照旧。但加一项——护运。往后工坊的原料,庄子的产出,运输时派兵护送。防着有人半路捣乱。”
分派完,林闻独自走回住处。屋里闷热,他推开窗,看着外面忙碌的庄子。
铜荒……这手棋下得狠。不直接动刀兵,从经济上掐你脖子。工坊停了,庄子就没了进项;没了进项,就养不起兵;养不起兵,幼军就得散。
“晋商……”林闻喃喃自语。
他想起历史上,明朝中后期晋商确实控制着北方的铜铁贸易。这帮人手眼通天,跟边镇将领、朝中官员勾连极深。后来甚至跟蒙古、后金都有走私贸易。
“得破局。”他铺开纸,开始写。
第一,找替代。铜不够,就用铁、用锡、用铅。火铳机括必须用铜?能不能改进设计,部分用铁?
第二,找新源。西山废矿是一处,南方的路子也不能断。沈万金说湖广水运不通——是真不通,还是被人卡了?
第三,反击。不能光挨打。晋商敢抬价,就查他们的底。偷税?走私?勾结边镇?抓住一条,就能往死里打。
正写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王诚——以前的小德子,轻手轻脚进来。
“皇上。”他躬身,“司礼监那边,有动静。”
林闻放下笔:“说。”
“李庸李大人,今天见了三个晋商。在什刹海边的酒楼,密谈一个时辰。”王诚压低声音,“奴婢买通了酒楼伙计,听见几句……说什么‘铜价稳住’,‘拖到秋后’,还有‘宫里那位’。”
“宫里那位?”林闻眯起眼,“王振?”
“不像。”王诚摇头,“他们说‘宫里那位胆小,不敢动真格’。王公公……没那么胆小。”
林闻懂了。说的是张太后。太后保守,不愿大动戈。晋商和李庸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搞。
“还有,”王诚继续说,“奴婢查了铜铺的账——表面是晋商在经营,但背后有山西几家大族的股。其中最大的,是代州孙家。孙家……出过两个进士,现在有个子弟在通政司当差。”
“孙家……”林闻记下了,“你继续盯。李庸见了谁,说了什么,铜铺的货从哪来,往哪去——越细越好。”
“是。”
王诚退下后,林闻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山西代州。
代州孙氏,晋商大户。铜矿、盐引、边贸……哪样都沾。这种地头蛇,在京里也有耳目,动他们不容易。
但不动,庄子就得死。
“那就动动看。”他自语。
三天后,京城铜价涨到五百文一斤。
工坊彻底停了。火铳队的新铳堆在库房,缺最后几个铜件。纺车工坊的女工闲着,三五成群坐在树荫下,愁眉苦脸。
庄户们也开始慌。工坊停一天,就少一天工钱。虽然夏粮分了,但谁不想多挣点?
林闻站在工坊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车间。栓子蹲在墙角,拿树枝在地上画图——他在琢磨怎么用铁替代铜做机括。
“皇上,”栓子抬头,“俺试了,铁太重,机括扳不动。用锡又太软,几下就磨坏了。”
“那就加点东西。”林闻蹲下,拿过树枝,“铁里掺点锡,叫……青铜。虽然比不上纯铜,但能用。”
“青铜咋炼?”
“铜七锡三,熔了一起浇。”林闻凭记忆说,“试试,不成再调比例。”
正说着,大牛从西山回来了,一身泥,背着一筐矿石。
“皇上!找到了!”大牛把筐放下,“废矿里头,有这种石头,泛绿光,老矿工说是铜苗!”
林闻捡起一块看。石头沉,断面有绿色斑点——确实是低品位铜矿。
“多少?”
“一个废洞里有,但不多。全挖出来,估计能炼……百来斤。”大牛挠头,“不够啊。”
“百来斤也是肉。”林闻说,“找匠人,起小炉子,炼。炼出来的铜,优先给火铳队——新铳不能停。”
“是!”
这时,一骑快马又至。这回是周忱派来的人,送来信。
信上写:户部已下文平抑铜价,但晋商阳奉阴违。李庸在朝上称“市价自有律法,官府不宜强压”。皇上若急用铜,可走内承运库——但需太后点头。
内承运库是皇家内库,存着历年积攒的铜料、铜钱。动内库,得太后同意。
林闻折起信。太后那边……难。老人家最怕生事,尤其涉及朝争。
但他没犹豫:“备马,回宫。”
仁寿宫里,冰盆冒着凉气。张太后坐在竹榻上,摇着团扇。
林闻跪着把事说了。说完,抬头:“皇祖母,孙儿只要三千斤铜,救急。工坊停了,庄子就垮了。”
张太后没说话,慢慢摇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皇帝,你知道晋商背后是谁吗?”
“山西那帮人。”
“不止。”张太后放下扇子,“还有宫里,还有边镇,还有……各地藩王。铜铁盐茶,是他们的命子。你动了铜,就是动他们的。”
“可他们先动孙儿的庄子。”
“那是试探。”张太后看着他,“看看你这小皇帝,到底有多大能耐。你要是软了,往后他们更敢欺负你。你要是硬来……他们就要下死手。”
“孙儿不怕。”
“可哀家怕。”张太后叹气,“皇帝,你还小,不知道这里头的凶险。那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得出来。下毒,刺,兵变……历史上不是没有过。”
林闻沉默。他知道太后说的对。嘉靖朝的大礼议,万历朝的矿税监——都是皇帝跟利益集团斗,斗得血流成河。
“那孙儿就任他们掐脖子?”
“不是任。”张太后从榻下拿出个木盒,推过来,“这里头,是哀家当年陪嫁的铜器——三十件,熔了能有一千斤。你先拿去用。”
林闻鼻子一酸:“皇祖母……”
“别急着谢。”张太后摆摆手,“这一千斤,救不了你的庄子。你得自己想辙。”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晋商怕什么?怕查税,怕断他们财路。你在庄子里,查不了他们的税。但有人能查。”
“谁?”
“于谦。”张太后说,“他是兵部侍郎,但巡边时管过茶马司,懂商税。你让他去查——不查铜价,查晋商走私。茶、马、铁、盐……抓住一样,就能往死里罚。罚得他们肉疼,自然就松手了。”
林闻眼睛亮了。对啊,围魏救赵。你掐我铜,我查你走私。看谁先撑不住。
“谢皇祖母指点!”
“去吧。”张太后重新摇起扇子,“但要记住——别把人到绝路。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孙儿明白。”
林闻抱着木盒退出来。盒子里铜器沉甸甸的,但心里更沉。
太后说的对,这是试探,也是宣战。他接了这战书,就不能退。
回到庄子,他立刻召见于谦。
“查晋商走私?”于谦听完计划,皱眉,“臣可以查,但需要人手,需要权限。”
“权限朕给。”林闻写下手谕,“朕命你为‘巡边理商特使’,有权查问边镇商税。人手……幼军给你调五十人,够不够?”
“够。”于谦接过手谕,“但查哪里?”
“大同。”林闻手指点在地图上,“晋商的大本营。茶马互市,铁器走私,边镇将领吃空饷——这三样,抓住一样就行。”
“大同镇守将是石亨,这人……”于谦犹豫。
“朕知道,石亨跋扈,跟晋商勾连深。”林闻说,“所以你要快。去了就查,查完就抓,抓了就押回京。别给他反应时间。”
“臣……领旨。”
于谦走后,林闻叫来范广:“挑五十个最精的,跟于侍郎去大同。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护卫,不是查案。遇事听于侍郎的,别莽撞。”
“是!”
“还有,”林闻想了想,“把栓子也带上。他机灵,认字,能帮于侍郎记账。”
当夜,于谦带着五十幼军,悄悄出庄,奔大同而去。
林闻站在庄子高处,看着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招险。石亨是悍将,手下有兵。于谦要是压不住,可能回不来。
但险也得走。不退,就死。
七天后,铜价涨到六百文。
工坊彻底停工,庄户闲了大半。林闻让老陈头组织人修水利、整道路——以工代赈,不能让人心散了。
太后给的一千斤铜器熔了,铸成机括,勉强让火铳队的新铳完工了三十杆。剩下的,还在等。
第十天,大同传来消息。
是栓子写的信,字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于大人查获晋商走私铁器五百件,茶砖三千斤。石亨阻挠,被于大人拿下。现押解人犯、赃物返京,三可至。”
信末还有一句:“石亨扬言,回京要告御状。”
林闻看完信,笑了。告御状?好啊,朕等着。
他把信收好,叫来王诚:“告诉李庸,他养的狗,被朕打了。问他,还想不想保。”
王诚眼睛一亮:“皇上这是……敲山震虎?”
“不,是打虎震山。”林闻说,“让晋商知道,朕不是软柿子。想掐朕脖子,就得做好被剁手的准备。”
王诚去了。不到一个时辰,李庸就递牌子求见。
林闻在乾清宫见他。这老头六十多了,瘦,但眼神锐利。进来就跪:“皇上,臣听闻于谦在大同擅拿守将,此事……”
“此事朕知道。”林闻打断他,“于谦是奉旨查私。石亨阻挠办案,拿他有错?”
“可石亨是边镇大将,岂能说拿就拿?万一军心不稳……”
“军心?”林闻笑了,“李卿,你一个都察院的,还懂军心?”
李庸噎住。
“石亨的事,自有兵部、五军都督府议处。”林闻慢条斯理,“倒是李卿,朕听说你跟晋商走得近?铜价飞涨,李卿可知情?”
李庸脸色变了:“臣……臣不知。”
“那朕告诉你。”林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铜价从一百文涨到六百文,是有人在纵。这人,朕查定了。查到谁,就办谁——不管他是商人,是官员,还是什么别的。”
他俯身,盯着李庸的眼睛:“李卿,你说是吧?”
李庸额角冒汗:“皇上圣明……”
“圣明不敢当,但眼睛不瞎。”林闻直起身,“你退下吧。铜价的事,三天内给朕平了。平不了……朕就自己平。”
李庸踉跄退出去。
林闻看着他背影,知道这老头不会罢休。但至少,他怕了。
怕了就好。怕了,就会让步。
果然,第二天,铜价开始跌。从六百文跌到五百,又跌到四百。虽然还贵,但至少工坊能开工了。
第三天傍晚,于谦回来了。
五十幼军押着十几辆大车,车上捆着人犯,堆着赃物。石亨也在其中,被捆得结实,嘴里塞了布,瞪着眼睛呜呜叫。
庄子轰动了。庄户们围上来看,指指点点。
于谦下马,走到林闻面前:“皇上,幸不辱命。查获晋商孙氏走私铁器、茶叶,证据确凿。石亨阻挠办案,臣已拿下。”
“辛苦了。”林闻拍拍他肩,“人犯关起来,赃物入库。石亨……单独关,别让他死了。”
“是。”
当夜,林闻设宴,给于谦接风。席间,栓子说起大同见闻。
“石亨那厮,嚣张得很!于大人查他仓库,他带兵围了咱们。五十对三百,差点动手。”栓子比划着,“结果于大人一亮圣旨,他手下那些兵,一半跪了——原来石亨欠他们半年饷!”
林闻听着,心里有数了。石亨吃空饷,喝兵血,手下兵早不服了。于谦这一去,正好捅了马蜂窝。
“晋商孙家那边,”他问于谦,“能罚多少?”
“按《大明律》,走私铁器出境,货没官,人充军。”于谦说,“孙家这批货,值五万两。罚没的话,能补上咱们工坊半年的开销。”
“好。”林闻点头,“那就罚。但别一次罚死——罚三万,留两万,让他们赎人。告诉他们,往后老老实实做生意,铜价正常了,朕不追究。”
“皇上仁慈。”
“不是仁慈,是分寸。”林闻说,“打死狗,狗主人要急。打疼了,放回去,狗主人就知道该牵好绳子。”
宴席散后,林闻独自走到庄子高处。
夜色里,工坊又亮起灯火——铜料到了,连夜开工。打铁声、锯木声、纺车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远处,关押人犯的仓库外,幼军在巡逻。火光映着他们年轻的脸,坚毅,有神。
这一关,过了。但林闻知道,只是第一关。
晋商吃了亏,李庸丢了脸,石亨被拿下——这些人,都会记仇。
往后,还有更多关要过。
他望向北方。大同那边,石亨的部下会不会生乱?边镇其他将领,会不会兔死狐悲?
还有瓦剌。铜荒闹这么大,他们肯定知道了。知道大明内部不稳,会不会趁机南下?
一堆问题,压在心头。
但林闻没慌。他走下高处,回到住处,摊开纸,开始写下一阶段的计划。
工坊复工后,要加速生产。幼军扩编到五百人,训练加码。庄子秋收要准备,番薯玉米是重头戏……
写着写着,天快亮了。
窗外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林闻放下笔,吹灭灯。闭上眼前,他想:铜荒过了,下一关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接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