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悬疑脑洞小说《不折之诗》,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陈不折苏半夏,作者武庸送友,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不折之诗》这本悬疑脑洞小说目前连载,更新了195187字。
不折之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晚上七点五十分,图书馆已经闭馆。陈不折和苏半夏坐在图书馆后门外的长椅上,路灯在秋夜的雾气中晕开一圈昏黄的光。远处钟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剪影,顶部的钟盘亮着微弱的背光——时间仍然停在三点。
苏半夏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从下午到现在,她的话很少。陈不折也没有催促,他在整理数据。
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正在构建一个数学模型。
【钟楼时间异常分析模型 v0.1】
观测数据:
· 外部时间(手表):15:00:00至15:07:00
· 钟楼显示时间:恒定为15:00:00
· 异常现象持续时间:约3分17秒(从声音消失到恢复)
· 时间流速差计算:外部7分钟 vs 内部近似0分钟 → 流速比 ≈ ∞(理论值)
假设修正:
H1:钟楼内部时间停滞(简并情况,可能性低)
H2:钟楼内部时间流速极慢(需验证)
H3:钟楼连接着不同的时间平面(时间裂隙假说)
他敲下最后一行,看向苏半夏:“我需要你描述得更详细。下午你预知时看到的画面——你站在旧书店门口,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其他异常?比如影子、反光、声音延迟?”
苏半夏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有些失焦:“不是‘看到’。预知更像是……感觉。一些画面碎片强行塞进脑子里。那个男人的画面是最清晰的,但我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冷。”她抱住自己的胳膊,“一种很特别的冷,不是温度的冷,是……空旷的冷。就像站在一个很大的、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时间在里面没有意义的那种冷。”
陈不折记下:“时间感的剥离。类似感官剥夺实验的效果。”他顿了顿,“还有吗?”
“还有……”苏半夏皱眉,努力回忆,“在画面边缘,有一些数字在闪。很短,但我记得几个:43、17、2003、11……还有,一个名字。”
“名字?”
“苏白薇。”苏半夏的声音很轻,“我姐姐的名字。”
陈不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他想起记忆宫殿里那张合影背后的签名:陈不折,苏白薇。“永恒噩梦”。
现在又多了一个连接点。
“你姐姐失踪时,你才一岁。”他说,“你对她的记忆,除了预知画面,还有其他来源吗?照片?家人讲述?”
“家里没有她的照片。”苏半夏摇头,“我爸在我五岁时去世,我妈从来不在我面前提姐姐。我问过,她就哭。后来我也不问了。但我就是知道她存在,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在预知画面里,我看见过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长头发,戴着眼镜,和你……”
她忽然停住,眼睛看向陈不折,瞳孔微微放大。
“和我什么?”陈不折平静地问。
“和你在一起。”苏半夏的声音发颤,“在一个实验室里。你们在看一个屏幕,上面有滚动的数据。那个画面……是下午预知时突然闪过的,很短,但我记得。你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点,但眼神……更冷。”
陈不折合上笔记本电脑。
记忆宫殿里的合影,苏半夏的预知画面,时间异常,失踪的姐姐,还有“永恒噩梦”——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某种令人不安的图案。
“我需要进入钟楼。”他说,“但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且可能会有危险。下午的预知显示,我在黄昏时分在钟楼附近死亡。现在天已经黑了,理论上避开了那个时段。但预知是否会因为我们的行动而改变,未知。”
苏半夏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要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我死了,或者失踪了,你要继续查下去。”她盯着陈不折的眼睛,“找到真相,不管那是什么。然后,如果有机会……告诉我妈妈,姐姐没有抛弃我们。”
陈不折看着她。路灯的光在她的脸上投下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更坚决。她在托付遗言,而她的遗言不是求活,是求真相。
“成交。”他说。
他从背包里拿出两张手绘图纸,摊开。
第一张是钟楼的结构图,标注着可能的入口、通风管道、内部楼梯的位置——这些信息来自市档案馆的旧建筑图纸,他下午花了两小时查阅和复印。
第二张是一个装置的设计图:一个由闹钟、电磁铁、简易电路和一个小型气罐组成的触发装置。
“钟楼的大门从外面锁死了,锁是二十年前的旧式挂锁,锈蚀严重,但结构完整。”陈不折指着图纸,“硬闯会触发警报——虽然可能没人理会,但我不想冒险。所以我们从侧面进。”
他指向钟楼二层的一个窗户:“这里,窗户的销已经锈坏,可以从外面用磁力吸附拉开。但问题在于,钟楼内部可能有监控,或者更糟——有‘异常感知’。所以我需要制造一个调虎离山的动静。”
他指向触发装置:“这个装置可以定时触发。原理很简单:闹钟走到设定时间,接通电路,电磁铁通电,拉开一个卡榫,压缩气罐的阀门打开,气体喷出推动一个重物砸向钟楼另一侧的地面。声音和震动会吸引注意力,我们趁这个时间窗口进入。”
苏半夏仔细看着图纸:“你确定这个有用?如果里面的‘东西’不是靠听觉或震动感知呢?”
“不确定。”陈不折说,“所以我们需要测试。而测试需要进入钟楼内部,这又需要制造时间窗口——死循环。因此,唯一的测试方法是实际作。”
他收起图纸,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苏半夏一个。
“无线耳麦,加密频道。进入后保持通讯,如果我让你撤,立刻撤,不要犹豫。”陈不折戴上自己的耳麦,“还有这个。”
他又递给她一个小手电筒,但手电筒的头部加装了一个特殊的滤镜。
“紫外光手电。某些异常现象在紫外光下会显形。另外,”他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半透明的凝胶,“把这个涂在眼皮下方。主要成分是荧光素钠,接触某些灵质残留会发出微弱的光,提示危险区域。”
苏半夏接过,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没有犹豫。她涂上凝胶,冰凉的触感让她眨了眨眼。
“你准备得很充分。”她说。
“死亡教会我的。”陈不折背起背包,“走吧。装置已经布置好了,触发时间在八点三十分。我们有十七分钟走到钟楼,三分钟准备,两分钟潜入窗口。”
他们起身,穿过安静的街道,向钟楼走去。
夜晚的老城区很静,路灯间隔很远,大部分店铺已经打烊。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像某种倒计时。
八点二十分,他们抵达钟楼广场的外围。广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地灯照亮花岗岩地面。钟楼矗立在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陈不折拉着苏半夏躲进广场边缘的一处树影下,从这里可以看见钟楼二层的那扇窗户。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二十五分。
“装置放在钟楼北侧的小巷里,距离目标窗户约四十米。”他低声说,“触发后,我们数到十,然后冲向窗户。我帮你上去,你先进。”
苏半夏点头,手紧紧攥着背包带。
八点二十九分。
陈不折闭上眼睛,进入记忆宫殿。
他需要快速复习一遍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方案。但当他推开“钟楼行动”的书架时,发现书架上多了一本书。
一本没有标题的书,书脊上刻着一个数字:3。
第三间死亡房间。但这一次,书是提前出现的——这意味着,这次死亡还没有发生,但已经被“记录”了?
他抽出书,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素描:他从高处坠落,背景是钟楼的尖顶。画面下方有一行小字:
“死亡3号:时间坠落”
时间:未知(黄昏?)
地点:钟楼内部
死因:时间流速撕裂
备注:主动选择?
陈不折合上书。
预知死亡。未来的死亡记录出现在现在的记忆宫殿里。这意味着什么?他的死亡是注定的?还是说,记忆宫殿本身有某种预知功能,基于他当前的行为模式推演出了最可能的死亡方式?
不管是哪种,都提示着钟楼内部的危险等级很高。
他退出记忆宫殿。
手表显示:八点三十分整。
一秒。两秒。三秒。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钟楼北侧传来,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这个声音被放大得像爆炸。
陈不折开始倒数:“十、九、八……”
他盯着钟楼。一层的大门没有任何动静。二层的窗户也没有异常。
“……三、二、一。走!”
两人从树影下冲出,快速穿过广场。陈不折的动作精确而迅速,苏半夏紧跟着他,呼吸急促但脚步不乱。
抵达钟楼墙下。陈不折蹲下,双手交叉垫在膝盖上:“踩上来,我托你上去。”
苏半夏没有犹豫,踩上他的手,借力向上够。窗户离地面约四米,陈不折用力一托,她抓住了窗台边缘。
窗户果然没有锁死。她用力一拉,窗扇向内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苏半夏爬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中。
陈不折后退几步,助跑,跳起抓住窗台,引体向上,翻身进入。
落地时他压低身体,手电筒已经握在手里,但没有打开。先让眼睛适应黑暗。
他们在一个狭窄的走廊里。空气陈浮,灰尘味很重,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滴答声——不是钟表的滴答,更像液体缓慢滴落。
陈不折打开紫外手电。
紫色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在墙壁上。
墙壁上布满了……字迹。
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某种液体流淌形成的痕迹,在紫外光下发出幽幽的荧光。字迹层层叠叠,覆盖了整面墙,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仔细看,那些“字”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文字,而是扭曲的符号、几何图形、无法理解的公式。
但其中有几个词,陈不折认出来了。
是英文,夹杂在乱码中:
TIME FRACTURE(时间裂隙)
MEMORY LEAKAGE(记忆泄漏)
ETERNAL NIGHTMARE(永恒噩梦)
PROJECT ITERATION 43(迭代43)
还有一串数字:2003.11.██
期被污渍遮盖了最后两位。
苏半夏也在看墙壁,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些荧光痕迹,被陈不折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他低声说,“可能是记忆污染媒介。”
苏半夏点头,缩回手。但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墙壁,尤其是“ETERNAL NIGHTMARE”那个词。
“这就是记里说的永恒噩梦?”她问。
“关联性很高。”陈不折用紫外光扫过其他墙壁,发现类似的痕迹遍布整个走廊,像某种疯狂的研究记录。
他打开普通手电筒,调成弱光模式,开始沿着走廊向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为“控制室”。
门没有锁。
陈不折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机械结构——钟楼钟表的核心机芯,无数齿轮、杠杆、摆锤错综复杂地连接在一起,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连接着上方的钟盘。
但机芯已经停止运转。所有齿轮都静止着,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奇怪的是,房间的一角放着一张实验台,台子上有烧杯、试管、一台老式的示波器,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这里不像钟楼的控制室,更像一个实验室。
陈不折走到实验台前。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他小心地翻开。
第一页,期:2003年10月15。
“‘永恒噩梦’第43次迭代记录。
实验员:陈不折(理论物理),苏白薇(异常心理学)
目标:验证时间裂隙的稳定性,探索记忆在时间断层中的传递机制。
实验材料:从‘复眼者’提取的灵质样本(编号CE-7),时间锚点碎片(来源未知)。
今观测:裂隙活跃度上升,出现记忆回流现象——1999年失踪工人的部分记忆出现在墙壁上。苏白薇提出警告:持续实验可能导致裂隙扩大,连接至‘深层噩梦’。但我认为风险可控。我们需要答案。”
陈不折的手指停在“陈不折(理论物理)”这个名字上。
2003年。他今年才24岁。2003年他只有四岁。不可能参与这个实验。
除非……时间。
苏半夏也看到了。她的脸色惨白:“这不可能……你和我姐姐……在2003年一起做实验?但那时你还是个孩子。”
“有两种可能。”陈不折说,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第一,这个陈不折不是我,是另一个人同名同姓。第二,时间裂隙导致不同时间线的记录混杂在这里。”
他继续翻页。
后面几页记录着实验数据:裂隙的尺寸、稳定时间、记忆碎片的出现频率。还有手绘的图表,显示裂隙在缓慢扩大。
翻到最后一页,期是2003年11月某(具体期被污渍覆盖)。
记录只有一行字,笔迹凌乱,像在极度恐惧中写下:
“它看见了我们。
**裂隙另一端有东西。
**苏白薇进去了。
**她没有回来。
我要关闭实验。但锚点碎片……在吸收时间。停不下来了。”
记录到此中断。
陈不折合上笔记本。他的大脑在快速分析:
2003年,有一个陈不折和一个苏白薇在这里进行时间实验。实验涉及“复眼者”的灵质和时间锚点碎片。实验出了事故,苏白薇进入了裂隙另一端,失踪。陈不折试图关闭实验,但锚点碎片失控,开始吸收时间——这可能就是钟楼时间停滞的原因。
而他和现在的苏半夏,在二十年后,站在同一个地方。
历史在重演?还是时间闭环的一部分?
“我姐姐……”苏半夏的声音在颤抖,“她不是离家出走。她是进入了……时间裂隙?”
“大概率。”陈不折说,“但‘没有回来’不代表死亡。时间裂隙可能连接着不同的时间点或时间线。她可能还活着,在某个时间节点。”
这个结论让苏半夏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很快被更大的恐惧淹没:“那她会在哪里?二十年前?还是更早?或者……更晚?”
“需要更多信息。”陈不折看向房间中央停止的机芯,“如果时间锚点碎片是导致时间异常的核心,那么它很可能还在这里某个地方。找到它,可能就能找到控制或逆转时间异常的方法,也可能找到你姐姐的线索。”
他开始搜索房间。
机芯下方有一个金属底座,底座上有复杂的铭文。陈不折用紫外光照射,铭文在紫光下显现出隐藏的图案:一个嵌套的莫比乌斯环,环的中心有一个凹陷,形状和他得到的那块时间锚点碎片完全一致。
碎片应该放在这里。但现在凹陷是空的。
“碎片被取走了。”陈不折说,“可能是2003年的陈不折在关闭实验时取走了,也可能是后来被其他人取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半夏问。
陈不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机芯前,仔细观察那些静止的齿轮。在最大的一个齿轮中央,他看到了刻痕——不是机械加工留下的,更像是……抓痕。
人类的抓痕,指甲嵌入金属的痕迹。
而在抓痕旁边,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
他取出棉签,轻轻擦拭污渍,然后放进一个小密封袋。这是生物样本,可能来自苏白薇,也可能来自其他人。
就在他收起样本时,房间里的温度突然下降了。
不是心理感觉,是实测:他背包里的温度计读数从18℃骤降到7℃,并且还在继续下降。
滴答声变了。
不再是液体滴落的声音,而是变成了……脚步声。
缓慢的、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一步一步,正在靠近这个房间。
苏半夏抓紧了陈不折的手臂。她的手冷得像冰。
陈不折关掉手电,拉着她躲到实验台后面。两人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把手转动。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走廊的微弱光线从背后照进来,让人影看起来只是一个黑色的轮廓。
但陈不折看清了那件外套。
棕色夹克。
下午出现在钟楼门口的那个男人,现在站在实验室门口。他的脸依然隐藏在阴影中,但那双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像两盏坏掉的灯泡。
男人没有走进来。他只是站在门口,头缓缓转动,扫视房间。
陈不折能感觉到“视线”扫过他们藏身的位置,但没有停留。男人似乎看不见他们,或者不认为他们是威胁。
然后,男人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抬起手,伸出一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和下午一模一样的动作。
随着他的手指移动,空气再次泛起涟漪。但这一次,涟漪没有扩散到整个房间,而是局限在机芯周围的空间。
机芯开始动了。
不是正常的转动。是逆向转动。齿轮咔哒咔哒地向后旋转,灰尘从表面震落。摆锤向上摆动,违反重力。
时间在倒流。
陈不折看着机芯,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不是在控时间。他是在“回放”某个时间片段。就像下午他展开报纸回放1999年的新闻一样,现在他在回放这个房间过去的某个时刻。
机芯逆向转动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停住。
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全息投影般的画面: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长头发,戴着眼镜——和苏半夏描述的一模一样。她站在机芯前,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晶体碎片。
时间锚点碎片。
她的表情很坚定,但眼神里有一丝恐惧。她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在对谁说话,但画面没有声音。
然后,她做了一件惊人的事:她把时间锚点碎片按进了自己的口。
不是刺入,是碎片融入了她的身体,像水滴融入水面。她的口亮起耀眼的白光,整个人开始变得半透明。
她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词。
陈不折读懂了唇语。
她说的是:“不折,记住。”
然后,她转身,走向机芯。在接触到机芯的瞬间,她的身体彻底化为光,被吸入最大的那个齿轮中央。
画面消失。
机芯恢复静止。
门口的棕色夹克男人放下手。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陈不折和苏半夏才从实验台后走出来。
苏半夏浑身颤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看到了姐姐最后的时刻。
陈不折则盯着机芯中央那个齿轮。苏白薇将时间锚点碎片融入身体,然后将自己“锚定”在了时间裂隙里。这或许是她失踪的原因,也可能是她拯救什么的方式。
“她让你记住。”苏半夏哽咽着说,“她认识你。那个‘陈不折’就是你,对不对?只是时间不一样。”
陈不折没有否认。证据链正在闭合:记忆宫殿里的合影,笔记本上的实验记录,还有苏白薇最后的唇语。
2003年,他曾经和苏白薇一起进行时间实验。但那段记忆被抹去了——可能是时间紊乱的结果,也可能是他自己为了什么目的而删除的。
而现在的他,正在重新踏上同一条路。
“我们必须离开。”他说,“那个男人可能会回来。而且这里的时间不稳定,我们停留越久,越可能被卷进裂隙。”
苏半夏擦掉眼泪,点头。
他们快速离开控制室,沿着走廊返回窗户。
就在他们即将爬出窗户时,陈不折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眩晕。是时间感的错乱——他感觉自己同时站在这里,又站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
记忆宫殿在震动。
新的记忆碎片正在涌入。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记忆宫殿。
图书馆中央,一本新的书正在从虚空中凝结成型,落在书架上。书脊上的数字:3。
但这一次,书自动翻开。
里面不是图画,而是一段完整的记忆:
黄昏时分。钟楼顶层的露台。风很大。
陈不折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一块时间锚点碎片。碎片在夕阳下发出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苏半夏站在他身后,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坚决。
她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陈不折点头,然后转身,向后倒去。
他没有坠落。
他在坠落过程中,将碎片刺入了自己的左眼。
左眼迸发出白光,白光吞噬了他,吞噬了钟楼,吞噬了整个世界。
然后,一切重启。
记忆结束。
陈不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窗台上,手紧紧抓着窗框。苏半夏在旁边扶着他,一脸担忧。
“你怎么了?”她问。
陈不折没有回答。他在消化那段记忆。
那是未来。第三号死亡——时间坠落。但那段记忆里,他的死亡似乎不是意外,而是某种……仪式?为了重启什么?
而重启的钥匙,是将时间锚点碎片刺入左眼。
他的左眼,在对抗无目者时已经受伤,现在能看到死亡倒计时。如果未来真的要将碎片刺入那里……
“走。”他翻身出窗户,落在下面的草地上。
苏半夏跟着跳下。
两人迅速离开钟楼广场,回到安全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显得格外温暖。
陈不折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零七分。他们在钟楼里待了不到四十分钟,但感觉像过了一整天。
“接下来怎么办?”苏半夏问。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但眼睛还是红的。
“我需要研究你姐姐留下的数据。”陈不折说,“那个笔记本,还有墙壁上的符号。另外,我需要找到更多关于‘复眼者’和‘时间锚点碎片’的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苏半夏:“你的预知能力,最近有没有变化?除了看到未来,有没有看到过去?或者其他时间线?”
苏半夏想了想:“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偶尔会看到一些……很奇怪的画面。不是未来,也不是过去,像是……别的可能性。比如看到我自己在另一个地方,做不同的事,穿不同的衣服。”
“平行时间线。”陈不折说,“你的能力在进化,或者被钟楼的时间异常影响了。我需要你记录每一次预知的内容,包括那些‘别的可能性’。那可能是重要的数据。”
“好。”苏半夏点头,“那你呢?你刚才在窗户上,突然脸色很难看,你看到了什么?”
陈不折沉默了几秒。
“我看到了一个可能性。”他说,“一个我可能会选择的未来。”
他没有说细节。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当那个真相涉及自我牺牲的时候。
两人在图书馆后门分开。陈不折回到实验室,苏半夏回宿舍。
临别前,苏半夏叫住他:“陈不折。”
他回头。
“不管那个未来是什么,”她说,“如果你需要选择……选那个能让我姐姐回来的路。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陈不折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个承诺可能无法兑现。
因为在刚刚涌入的记忆碎片里,他不仅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还看到了苏白薇在时间裂隙里的样子。
她没有死。
但她也不再是“人”了。
她成了时间本身的一部分,成了永恒噩梦的看守者。
而想要让她“回来”,可能需要摧毁整个时间结构。
那将带来比永恒噩梦更可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