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要当众宣布啊?”
“丢人现眼。”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顾校长敲了敲桌子。
“安静。”
下面立马没了声。
顾校长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张丽身上。
张丽缩了缩脖子。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个重要的事情宣布。”顾校长的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关于今年的保研名额。”
底下动起来。
“大家都知道,保研是大事。关乎到每个学生的前途。”顾校长顿了顿,“但是,最近我听到一些很有趣的传言。”
全场死寂。
“有人说,林小鹿同学的名额,是跟我……顾校长笑了笑,没往下说,“换了什么不不净的东西换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坐着,没动。手放在膝盖上,死死地抓着裤子。
“我也觉得很有趣。”顾校长站了起来,走到讲台边缘,“所以,今天我特意把林小鹿同学的论文拿来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厚沓纸,扬了扬。
“这是她这三年的研究成果。一共五篇核心期刊,还有一篇发表在顶刊上的。我看过了,哪怕放到博士生里,也是顶尖的。”
他把纸放在桌子上,啪的一声。
“这就是她的资本。”
下面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但这也能说明什么?保研还要看综合素质。”后面有个男声喊了一句。
顾校长笑了。
“是啊,综合素质。”顾校长点点头,“那就说说综合素质。”
他转头看着我。
“林小鹿,你上来。”
我站起来,走上讲台。
我和顾校长并肩站着。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张丽。”顾校长突然喊了一声。
张丽猛地站起来,脸红得像猴屁股。
“到。”
“你也上来。”
张丽磨磨蹭蹭地走上台,低着头,不敢看我。
“听说,你知道很多内幕?”顾校长问她。
“我……我听说的。”张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听谁说的?”
“就……大家都在传。”
“大家是谁?”顾校长步步紧,“指出来。指不出来,就是造谣。”
张丽慌了。她看了看下面,又看了看顾校长。
“我……我……”
“林小鹿。”顾校长不理她,转头对我说,“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看着张丽。
她那副样子,真可怜。像只淋了雨的鹌鹑。
我想起了奈何桥边的孤魂野鬼。都是可怜人。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张丽。”我叫了她一声。
她哆嗦了一下。
“你要是想要这个名额,你可以跟我说。”我说,“我不一定给你,但你可以求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条疯狗一样乱咬。”
“你!”张丽瞪着我。
“但我告诉你。”我往前走了一步,视着她的眼睛,“我林小鹿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我熬夜查资料的时候,你在睡觉。我在实验室做数据的时候,你在逛街。我没偷没抢,也没卖。”
我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里都能听见回音。
“顾校长对我来说,是师长,是引路人。你脑子里那些龌龊念头,是因为你自己脏,所以看谁都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