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顾明远专业冷静的安排让林家人渐渐安心。只有我注意到,他时不时会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手术定在下午两点。趁着顾明远做术前准备的间隙,林家人围在我身边。
“陈默,你到底是怎么请动顾教授的?”林建国第一次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跟我说话。
“是啊姐夫,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的?”林浩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可笑。三年来,他们第一次正眼瞧我,竟然是因为一个外人。
“以前偶然帮过顾教授一次,他欠我个人情。”我轻描淡写。
“什么人情?”王美玲追问。
“妈。”林晓晓打断她,”现在重要的是爷爷的手术。”
她走到我面前,轻声说:”谢谢。”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对我说谢谢。我本该感到开心,但心里却一片平静。
“不用谢,爷爷对我不错。”
这是实话。在林家,只有爷爷把我当人看。每次家庭聚会,其他人对我冷嘲热讽时,总是爷爷替我解围。记得有一次,林浩当众嘲笑我吃软饭,爷爷当场摔了杯子:”陈默是我孙女婿,谁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林家!”
可惜,这样的维护太少了。
下午一点五十,爷爷被推进手术室。顾明远已经换好手术服,在进手术室前,他特意走到我面前。
“放心,我会尽全力。”
我点点头:”拜托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漫长的等待开始。
林家人坐立不安,只有我静静地看着窗外。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
“陈默。”林晓晓在我身边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转头看她。她今天没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却依然漂亮得让人心动。三年前,我就是被这份美丽吸引,甘愿放弃一切入赘林家。
“没有。”我说。
“那顾教授为什么对你那么客气?甚至…有点恭敬?”
“你看错了。”
林晓晓沉默了一会:”这三年,我对你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新婚第三天,她就让我睡客房,理由是”不习惯和人一起睡”。这一睡就是三年。
“都过去了。”我说。
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晚上七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顾明远走出来,满脸疲惫。
“手术成功,病人脱离危险了。”
林家人都松了口气,王美玲甚至激动地哭起来。
“顾教授,真是太感谢您了!”林建国紧紧握住顾明远的手,”您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
顾明远抽出手,看向我:”能单独说几句吗?”
我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
“小默,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顾明远语气沉重,”陈家找了你三年,你母亲病重了。”
我猛地抬头:”什么?”
“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顾明远叹气,”你父亲也老了,公司现在乱成一团。回去吧,小默,别再赌气了。”
我看着窗外的大雨,想起三年前和父亲的那场争吵。他坚决反对我入赘林家,说我会后悔的。
“我不会回去的。”我说。
“为了那个林晓晓?她根本不在乎你!”
我笑了笑:”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三年前那个傻傻的自己,那个以为真爱可以战胜一切的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