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送东西,却不再远远放着。
有时会站在庄子外,等我路过时,把东西递给我。
还会在我查账时,默默守在庄子外,一守就是一天。
“小姐,他是不是……”春桃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我是有婚约的人。
靖安侯世子,门当户对,自幼定的亲。
但我还是陷进去了。
3.
贺铮和京城里那些公子哥儿都不一样。
他不会吟诗作对,不会风花雪月。
可他会在暴雨天翻山来给我送伞,会因为我想吃新鲜的鱼去冰河里凿冰。
我开始找借口去庄子,一次比一次待得久。
母亲终于察觉:
“你最近总往庄子跑,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我跪下来:“母亲,女儿想退婚。”
母亲气得发抖:“胡闹!那是靖安侯府!是你自幼定的亲!”
“女儿不爱世子。”
母亲像看怪物一样看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谈什么爱?”
父亲更是震怒:“你若敢退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被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
贺铮却想方设法托人带信:
“瑾姝,我带你走。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我答应了。
私奔那夜,我从窗口跳下时,崴了脚,疼得钻心。
贺铮在在后门等我。
见我真的来了,他紧紧抱住:“瑾姝,跟着我,怕不怕?”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摇头:“不怕。”
他在我耳边说:“我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私奔后的子,苦得超乎想象。
我们逃到边陲小镇,用我带出来的钱买了间漏雨的茅屋。
贺铮打猎,我给人缝补洗衣。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双手冻得溃烂流脓。
夜里,我们蜷在破棉被里取暖。
贺铮把我的脚捂在怀里,声音哽咽:“瑾姝,委屈你了。”
在他口:“不委屈。你在就好。”
贺铮不甘心一辈子当猎户。
“我想从军。等我挣了军功,当上将军,风风光光地娶你。”
我典当了最后的首饰。
是母亲给我的及笄礼,一枚羊脂玉簪。
我用这笔钱给他请武师,买马匹铠甲。
他入伍那,我送他到军营外。
整整三年,我散尽嫁妆为他打点,在后方提心吊胆。
听说他受伤,我连夜赶去照顾,他立功,我喜极而泣。
他终于回来了。
威远将军,骑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亲兵。
他翻身下马,紧紧抱住我:“瑾姝,我回来了。”
我以为苦尽甘来。
可将军府建起来后,一切都变了。
贺铮越来越忙,身上常带着陌生的脂粉香。
我问,他总说应酬。
直到我在他衣领发现一抹口脂。
那夜我们大吵,我摔了满屋东西。
他甩了我一巴掌:“孟瑾姝!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捂着肚子蹲下,身下一片血红。
孩子没了。
我们第一个孩子,才两个月。
大夫说,伤了本,往后怕是难再有孕。
贺铮在门外站了一夜,第二天却照样去了军营。
后来,他带回一个孤女,叫苏芸儿。
他说她温柔,善解人意,不像我,只会吵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