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不贪,不争,不出错,这宫里就没有鬼能抓着我。
我小心翼翼地擦着一个青花瓷瓶,连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过得很慢。
就在我以为今天能平安度过的时候,意外来了。
不是鬼,是猫。
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不知道从哪个窗缝里钻进来的,大概是哪位贵人的宠物,养得肥头大耳。
它直接窜上了架子,冲着我就扑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下意识往后一仰。
这一仰,梯子晃了。
下面扶梯子的春儿惊叫一声:“姐!”
她本来应该稳住梯子的,但这傻丫头第一反应居然是松开手来接我!
梯子歪了。
我整个人失重摔了下去。
在落地的前一瞬间,我的手肘狠狠撞到了旁边的博古架。
架子上,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镯。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只镯子晃了两下,然后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地掉了下来。
“啪。”
声音不大,清脆悦耳。
但在我耳朵里,那简直就是一声惊雷,直接把我的天灵盖给劈开了。
我和春儿摔成一团。
波斯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跳窗跑了。
地砖上,那只价值连城的玉镯,断成了三截。
那翠绿的颜色,像极了春天刚发出来的嫩芽,也像极了索命的鬼火。
完了。
我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3
门被人一脚踹开。
不是领路的那个小太监,而是刘姑姑,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蟒袍的大太监。
那是内务府的赵公公,出了名的“赵扒皮”。
他们本来是来验收成果的,结果一进门,就踩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春儿吓傻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我趴在地上,膝盖钻心地疼,但我感觉不到。我只感觉到那三截断玉,正冒着寒气,往我骨头缝里钻。
“好啊。”
赵公公笑了。
他走过来,那双厚底靴子踩在碎玉旁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咱家当差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敢砸太后娘娘心爱之物的。”
他弯下腰,捡起一段碎玉,放在眼前端详,“这可是南边贡上来的老坑玻璃种,水头足着呢。”
刘姑姑的脸瞬间煞白,转身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狠,我嘴里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贱蹄子!让你活,你拆家啊!”
刘姑姑骂得凶,但我知道,她这是在救她自己。她是管事,我们闯祸,她也得跟着吃挂落。
我捂着脸,迅速爬起来跪好,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公公饶命!姑姑饶命!是有野猫惊扰……”
“猫?”
赵公公冷笑一声,“哪来的猫?咱家只看见两个笨手笨脚的奴才。”
他把碎玉往地上一扔,“别扯那些没用的。这镯子在档上记着呢,损毁御赐之物,按律当诛。”
当诛。
这两个字像两钉子,把我和春儿钉死在地上。
春儿终于哭了出来:“不关阿满姐的事!是我……是我没扶好梯子……”
“闭嘴!”我厉声喝道。
这时候认罪就是送死!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赵公公的那双死鱼眼。我在宫里混了十年,我知道这些人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