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周哲。
我任由它响着,直到它耗尽电量,归于沉寂。
就像我对他最后那点可笑的期待。
我在一张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夜深,直到全身都被露水打得冰凉。
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那个贴着大红喜字,却毫无温度的“家”。
我刚用指纹打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就扑面而来。
周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见我回来,猛地站起身,脸色黑得像锅底。
“宋瑶,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被忤逆的怒火。
“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你把我妈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你就这么不懂事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歉意。
全是兴师问罪。
我看着他,这个我认识了半年,结婚了五天的男人。
我忽然发现,我对他一无所知。
或者说,我对他那层精心伪装的外壳一无所知。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径直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些翻腾的恶心感。
“周哲,”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今天在饭桌上,你当着你全家人的面,让我丢尽了脸。”
“你丢脸?”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是我丢脸!我周哲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我妈好心好意给你办接风宴,你呢?一句话不合心意就甩脸走人!你让我的脸往哪搁?让全家人的脸往哪搁?”
“脸面?”我轻轻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什么是真正的脸面?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的妻子,来彰显你那点可笑的威严?还是指着已经吃上了的父母,撒谎说长辈还没动筷子?”
周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逻辑上,他输了。
于是,他开始诉诸情感,或者说,道德绑架。
“我妈她不容易!”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控诉,“她一个人把我和我妹拉扯大,吃了多少苦!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让她高兴高兴怎么了?不就是个规矩吗?你遵守一下会死啊?”
“她不容易,我就活该被作践吗?”我冷冷地反问,“周哲,你搞清楚,我嫁的是你,不是你妈。我尊重她是你的母亲,但前提是,她也要尊重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什么独立的人!你嫁进我们周家,就是我们周家的人!就得守我们周家的规矩!”他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骨子里最深蒂固的腐朽思想。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我原以为,我们之间只是需要磨合。
现在我才明白,我们之间隔着的,是无法跨越的深渊。
我们的价值观,本就是南辕北辙。
“周哲,”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努力,“我们是夫妻,是一个新的家庭。我希望我们能有自己的空间,而不是被你原生家庭的规矩捆绑。以后这种聚会,我可以选择性参加吗?”
“什么叫选择性参加?那是我妈!是我家!你不参加,就是不孝!”他瞪着眼睛,仿佛我提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