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台边，九座略小的白石擂台已然升起，取代了原先的十座大混战台。它们如同九朵石莲，静静绽放在中央主擂台周围，每一座都笼罩着淡青色的防护光幕，显然比之前的阵法更稳固。
第一轮淘汰混战，七百余名参赛者，最终只有九十人晋级。九座擂台，正好对应这九十人，每座擂台十人。
林晚站在分配给她的五号擂台下，目光扫过擂台上另外九道身影，心弦微微绷紧。刚才第一轮的混战，消耗了她大量体力和灵力，虽有回气丹和调息，也仅仅恢复了六七成，左臂伤口虽已止血包扎，但动作间依旧隐隐作痛。
而眼前的九名对手，状态也大多不佳，个个带伤，气息浮动，显然第一轮都不轻松。但能从那残酷混战中脱颖而出，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
林晚看到了那个七号擂台的阴鸷青年，他正站在不远处，左肩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冰冷刺骨，如同淬毒的针，时不时扫过她，毫不掩饰其中的恨意。
她也看到了另一名七号擂台晋级的炼气六层疤脸汉子，他口缠着绷带，但眼神凶悍，正和旁边一个使链子枪的瘦小青年低声说着什么，目光不时瞥向阴鸷青年，显然也在戒备。
还有三个炼气五层的弟子，两男一女，各自占据一角，面色警惕。剩下的四人，则是两名炼气四层巅峰和两名炼气五层初期，看起来相对弱势，但能晋级，必有过人之处。
紫霄真人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首轮混战已决出九十名胜者。此轮，为擂台轮战！”
“规则如下：每座擂台十人，抽签决定首轮对战双方。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淘汰。如此循环，直至决出每座擂台第一名。第一轮对阵，即刻开始！”
一名执法弟子手持签筒飞到五号擂台前，十枚写着号码的玉签悬浮空中。
“抽签！”
十人依次上前，以神识牵引。林晚引来的玉签上，刻着“叁”。她看向签筒上方浮现的虚影对阵图——“叁”号对“柒”号。
她的目光在台上搜寻，找到了同样看向对阵图的“柒”号持有者——正是那三名炼气五层弟子中的那名女修。她约莫二十出头，相貌普通，但眼神沉稳，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柳叶刀，刀身泛着淡绿色灵光。
女修也看到了林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朝林晚微微颔首。
“第一场，壹号对拾号，登台！”执法弟子宣布。
两名炼气五层的男弟子跃上擂台，立刻战在一处。刀光剑影，灵力碰撞，引得台下围观的外门弟子阵阵喝彩。
林晚抓紧时间调息，同时观察着台上战斗。这两人实力相当，招式也多是外门常见的路数，拼的是灵力消耗和临场应变。最终，持剑的壹号弟子以一招险胜，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
“第二场，贰号对玖号！”
这次上场的，是那两名炼气四层巅峰弟子中的一人，对阵一名炼气五层初期的弟子。修为差距明显，炼气四层弟子虽顽强抵抗，支撑了十余招后，仍被击下擂台。
很快，轮到第三场。
“叁号对柒号，登台！”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的不适，纵身跃上擂台。那女修也同时上台，两人相隔十丈站定。
“外门弟子，林晚。”
“外门弟子，柳叶。”女修声音平淡。
随着执法弟子一声“开始！”，柳叶身形一晃，竟如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手中柳叶刀划出一道道绿色的残影，从数个角度向林晚袭来！速度不快，却极为刁钻，带着一股缠人的韧劲。
林晚目光一凝，流云步展开，同样走起灵巧路线，手中铁剑或格或点，将刀影一一化解。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灵力属性偏向木系，刀法中带着缠绕束缚的意味，与自己的水木灵力颇有相似之处，只是更注重控制。
试探几招后，柳叶刀势一变，绿色刀光陡然变得绵密起来，如同无数柳条抽打缠绕，将林晚四面八方的闪避空间逐渐压缩。同时，她口中低吟，擂台上竟凭空生出几细细的绿色藤蔓，无声无息地缠向林晚双足！
木系缠绕法术！虽是最基础的“藤蔓术”，但在这种近身缠斗中，突然使出，极具威胁。
台下响起低呼。
林晚却仿佛早有预料。在藤蔓出现的瞬间，她身形不退反进，足尖一点，竟借着柳叶刀势的绵密气劲，如同踩在浪尖上，倏地向前滑出丈许，恰恰避开了脚下的藤蔓！同时，铁剑上附着的绵密水灵力，顺势一带，将几道刀光引偏。
“咦？”柳叶发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料到林晚的身法如此奇异，竟能借力化力。她刀势再变，绿色刀光陡然收束，化作一道凝实的翠绿刀气，直劈林晚面门！这一刀，舍弃了变化，追求速度和力量！
林晚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游斗下去。她灵力消耗本就未完全恢复，拖下去不利。面对这凌厉一刀，她没有硬接，流云步全力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同时左手藏在袖中，早已扣住的一张轻身符瞬间激发！
速度陡增！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气锋芒，铁剑却在这一刻，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柳叶刀身逆袭而上，直刺她持刀的手腕！这一剑，快、准、狠，带着水之浸润与木之坚韧，正是她结合陈执事册子所悟的发力技巧。
柳叶大惊，想变招已来不及，只得松手弃刀，同时疾退。但林晚的剑尖如跗骨之蛆，虽未刺中手腕，却在她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刀落，人退。
胜负已分。
“林晚胜！”执法弟子高声道。
柳叶脸色微白，看了一眼地上的柳叶刀，又深深看了林晚一眼，低声道：“林师妹好身法，好剑术。”说完，捡起刀，转身下台。
林晚微微喘息，这一战赢得并不轻松。柳叶的缠斗打法很克制她这种偏向灵活的风格，若非流云步结合轻身符的突然加速，以及那记角度刁钻的反击，恐怕还要纠缠更久。她感觉灵力又消耗了近三成。
“第四场，肆号对捌号！”
上台的是那疤脸汉子和那名使链子枪的瘦小青年。两人显然相熟，抱拳示意后便战在一处。疤脸汉子双刀势大力沉，瘦小青年链子枪却诡异灵活，专攻下盘和关节。激斗二十余招后，瘦小青年寻得一个破绽，链子枪如毒蛇出洞，缠住了疤脸汉子右腿，将其甩下擂台。
“第五场，伍号对陆号！”
这一场，是那阴鸷青年对另一名炼气六层的弟子。那弟子似乎对阴鸷青年颇为忌惮，一上台便全力防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然而阴鸷青年虽然左肩带伤，剑法却愈发狠辣诡异，漆黑长剑如同融入阴影，几招之间便破开防御，一剑点在那弟子口要，将其击晕过去，轻松胜出。
他的目光，再次冷冷瞥向台下的林晚。
第一轮五场打完，擂台上剩下五人：林晚、阴鸷青年、使链子枪的瘦小青年、还有两名在首轮轮空的炼气五层弟子。这五人将进行第二轮抽签，其中一人轮空。
签筒再次飞来。林晚抽到了“壹”号，而她的对手，是“贰”号——正是那使链子枪的瘦小青年，名叫侯三。阴鸷青年则抽到了“肆”号，对战另一名炼气五层弟子，剩下一人轮空。
看到对手是林晚，侯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在他想来，林晚不过炼气四层，虽然身法剑术有些门道，但连续战斗消耗必然巨大，自己胜算不小。若能赢下这一场，至少能保证前三。
“第二轮第一场，壹号对贰号，登台！”
两人上台。侯三二话不说，链子枪一抖，化作数道银影，直取林晚上中下三路，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尖啸。他显然想速战速决，不给林晚喘息之机。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流云步再起。这一次，她的步法更加飘忽，不再追求直线速度，而是忽左忽右，进退不定，如同风中浮萍。铁剑也不与链子枪硬碰，每每在枪影及身前，以毫厘之差避开，剑尖却总是指向侯三必救之处。
侯三越打越心惊。对方身法滑不留手，灵力虽然不强，却总能出现在自己招式最难受的地方，得他不断变招，链子枪的威力难以完全发挥。更让他烦躁的是，林晚剑上那股绵密柔韧的劲力，几次差点让他的链子枪失去控制。
“不能拖！”侯三眼中厉色一闪，枪势陡然变得狂暴起来，银影漫天，几乎封死了林晚所有闪避空间。同时，他左手悄然掐诀，一蓬细如牛毛的碧绿毒针，无声无息地混在枪影中射出！
台下有人惊呼：“碧磷针！侯三竟然用毒！”
林晚一直分神警惕，在毒针出现的刹那，她眼中寒光大盛。不退反进！体内所剩不多的水木灵力疯狂涌向右臂，流云步催到极致，身形如同失去重量般，顺着狂暴枪势的缝隙，诡异地切入！铁剑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变化，直刺侯三因全力催动枪法而微微暴露的咽喉！
这是搏命一击！她算准侯三用毒分心，枪势虽猛却有一丝滞涩！
侯三大骇，没料到林晚如此悍勇，竟敢迎着枪势毒针冲上来！他想要回枪格挡，已慢了一线！
“嗤！”
铁剑剑尖，停在了侯三咽喉前三寸。森冷的剑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而林晚的左肩，被一道枪影扫中，虽有灵力护体，仍传来骨裂般的剧痛。那蓬毒针，则被她以近乎不可能的姿势扭身避开了大半，只有两三枚擦破了衣衫。
全场寂静。
侯三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手中链子枪颓然垂下。
“林晚胜！”执法弟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林晚缓缓收剑，左肩的剧痛让她脸色发白，身形晃了晃，才稳住。这一场，赢得更加艰难，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和灵力，还受了伤。
她步履有些蹒跚地下台，立刻服下最后一粒回气丹和普通解毒丹，盘膝调息。必须抓紧每一息恢复。
台上，阴鸷青年也轻松击败了他的对手，顺利晋级。他冷漠地看了一眼正在调息的林晚，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轮空的那名炼气五层弟子，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本以为自己运气好，现在看来，无论是状态正盛的阴鸷青年，还是这个看似油尽灯枯、却总能险中求胜的林晚，都不是好对付的。
第三轮抽签，只剩下林晚、阴鸷青年和那名轮空弟子。林晚抽中了“壹”号，阴鸷青年是“贰”号，轮空弟子这次终于要对战阴鸷青年。
结果毫无悬念。即便左肩受伤，阴鸷青年的实力依旧远超普通炼气五层。仅仅三招，那名弟子便被漆黑长剑点中数处大，软倒在地。
现在，五号擂台只剩下两人：林晚，和阴鸷青年。
最终的擂台第一，将在他们之间产生。
林晚缓缓睁开眼睛，调息片刻，恢复了些许灵力，但左肩的伤和身体的疲惫感依旧沉重。她看向台上那道阴冷的身影。
阴鸷青年也正看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最终战，壹号对贰号，登台！”
林晚深吸一口气，握紧铁剑，一步步走上擂台。她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的汇聚，有惊讶，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如王硕般的担忧。
“报上名来，我不无名之辈。”阴鸷青年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意。
“林晚。”
“赵幽。”阴鸷青年吐出两个字，手腕一翻，漆黑长剑指向林晚，“你很好，竟让我受伤。我会让你……死得慢一点。”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消失！并非极速，而是如同融入了擂台上的光影，变得模糊不定！
林晚瞳孔骤缩，清心散的药效让她神识清明，瞬间捕捉到左侧一缕极其微弱的阴寒剑气！
流云步本能施展，向右后方急撤！
“嗤啦！”衣袖破裂，一道细长的血口出现在她左臂外侧，深可见骨！若非躲得快，这一剑已刺穿肩膀！
好快！好诡异的身法！与她的流云步不同，赵幽的身法更偏向隐匿和一击必，如同暗夜中的毒蛇。
林晚额头渗出冷汗，强忍剧痛，铁剑横于身前，灵力运转到极致。她知道，自己状态太差，速度、力量、灵力都处于绝对劣势，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用计！
赵幽的身影再次出现，已在擂台另一角，仿佛从未移动过。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躲得挺快。可惜，你能躲几次？”
他再次消失。
这一次，攻击来自后方！剑气未至，阴寒的意已刺得林晚脊背发凉！
林晚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完全躲开。她猛然前扑，同时左手中的金刚符瞬间激发——这是她最后一张防御符箓！
“噗！”金刚光罩刚刚亮起，便被漆黑长剑刺入！光罩剧烈晃动，裂痕蔓延，只挡住了一半力道！剑尖依旧刺入林晚后腰半寸！
剧痛传来，林晚闷哼一声，借前扑之势翻滚，拉开距离，腰间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垂死挣扎。”赵幽冷笑，身影再次模糊。
林晚脸色惨白，气息越发虚弱，似乎已到强弩之末。她半跪在地，铁剑拄地，右手颤抖着摸向储物袋，似乎想取丹药。
赵幽眼中机大盛，身形在阴影中穿梭，下一剑，直取林晚咽喉！他要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
就在他身形彻底显露，剑尖即将触及林晚的刹那——
林晚猛然抬头！眼中哪有一丝慌乱？只有冰冷的算计！
她拄地的铁剑陡然弹起，不是刺向赵幽，而是狠狠入身前擂台青玉地面！同时，她摸向储物袋的右手，掏出的不是丹药，而是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正是之前配制清心散时剩下的、研磨过的幻心草残渣！其中还混杂了少量宁神花粉！
粉末被她以灵力激发，化作一团淡银色、带着清冽苦涩气味的尘雾，劈头盖脸罩向冲来的赵幽！
幻心草本就有微弱的精神扰和宁神之效，虽不致命，但猝不及防吸入，足以让修士神识出现极其短暂的恍惚——尤其是在对方心神激荡、意沸腾之时！
赵幽哪里料到林晚还有这种偏门手段？他虽立刻屏息，但已有少量粉尘沾身，那股奇异的气味和微弱的灵力波动，让他本就因受伤和战斗而有些烦躁的心神，猛地一滞！眼前景象似乎晃动了一下，剑势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出现了不该有的破绽！
就是现在！
林晚弃剑！流云步全力爆发，不退反进，合身撞入赵幽怀中！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她丹田内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缕水木灵力，带着一股柔韧绵长的穿透劲力，狠狠点向赵幽左肩的伤口！
那里，正是他旧伤所在，灵力运转最薄弱之处！
“噗！”
指力透入！赵幽惨叫一声，左肩包裹的纱布瞬间被鲜血浸透！剧痛和灵力运行的突然紊乱，让他眼前发黑，手中漆黑长剑几乎脱手！
林晚得势不饶人，左手化掌，带着残余的力气，拍在他口！
“砰！”
赵幽口喷鲜血，踉跄后退，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勉强以剑拄地，没有倒下。他脸色惨金，左肩血流如注，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怨毒。
而林晚，在拍出那一掌后，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软倒在地，大口喘息，腰间和后肩的伤口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整个问道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惨烈到极致的逆转惊呆了。
谁能想到，一个炼气四层、伤痕累累的女弟子，竟能以如此诡诈狠辣的方式，将炼气七层的强敌到如此地步？
虽然两人看起来都失去了再战之力，但显然，赵幽伤得更重，尤其是左肩旧伤被引爆，几乎废了半边身子。
执法弟子也愣住了，看了看倒地不起的两人，犹豫了一下，看向高空中的紫霄真人。
紫霄真人目光落在五号擂台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林晚，可还能战？”
林晚挣扎着，用铁剑支撑，缓缓站起，身形摇晃，却挺得笔直。她抹去嘴角的血沫，声音嘶哑但清晰：“弟子……尚能一战。”
“赵幽？”
赵幽也想站起，但左肩的剧痛和灵力紊乱让他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反而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血。他死死盯着林晚，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认输。”
“此战，林晚胜！”执法弟子高声道。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惊叹、喝彩、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五号擂台第一，林晚！
一个炼气四层的、名不见经传的女弟子，竟然连克强敌，夺得了擂台第一！
王硕在看台上激动地挥拳，大声叫好。
更高处的亭阁中，紫霄真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低声道：“心思缜密，擅用地利，狠辣果决……是个好苗子。陈师弟，你倒是藏得深。”
他身旁不远处，那位一直沉默佝偻的藏书阁陈执事，不知何时竟也出现在此。他浑浊的眼睛看着台下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嘴角动了动，没有回应紫霄真人的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步履蹒跚地消失在人群之后。
林晚在执法弟子的搀扶下走下擂台，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前为她处理伤口，喂服疗伤丹药。她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但心中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她做到了。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夺得了擂台第一。
这意味着，她至少已经进入了此次小比的前九名！获得了进入下一轮的资格！更重要的是，擂台第一的奖励……
然而，还没等她喘息片刻，一股冰冷刺骨、远超赵幽的恐怖意，如同实质的寒，骤然笼罩了她！
那意来自极高处，来自某座被阵法遮掩、看不清内部的华丽楼阁！
林晚全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她猛地抬头，却只看到楼阁飞檐的一角，和一片迅速敛去的、如同最深黑夜的阴影！
是那个魔修！他果然在这里！而且，因为自己的表现，引起了对方更强烈的机！
刚刚燃起的喜悦，瞬间被这彻骨的寒意冻结。
擂台第一，是机遇，却也让她暴露在了更危险的视线之下。
这条路，果然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