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传统玄幻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剑道独尊之剑痴》?作者“站在风口的猪猪”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叶玄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剑道独尊之剑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离开执法堂时,头已近中天。惨白的阳光努力穿透厚重的云层,在积雪覆盖的青石路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空气中的凛冽愈发刺骨。
叶玄搀扶着小丫,叶小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跟着。小丫浑身还在发抖,一半是惊吓,一半是身上伤处的疼痛。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叶玄手臂上,单薄的身子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脸上巴掌印和泪痕交织,嘴角的血迹已经涸成暗褐色。叶玄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后的余悸。
一路沉默。偶尔有路过的叶家仆役或旁系子弟,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小丫的惨状和叶玄苍白的脸色,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或远远驻足观望,眼神复杂,窃窃私语。执法堂前的风波,恐怕用不了半天,就会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遍整个叶家。
叶玄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的心神,一部分系于小丫的伤势,更多则沉浸在对今之事的复盘,以及对未来的思量中。
叶老的令牌……威力远超他的想象。仅仅一个“书”字,竟能让以铁面无情、甚至可以说冷酷跋扈著称的执法长老叶刑瞬间失态,惊恐到几乎崩溃,甚至不惜自辞其位来平息事端。那令牌代表的是什么?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权限?是某个连叶刑、乃至大长老都深深恐惧的隐秘势力的信物?还是……叶老本身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地位的象征?
无论如何,这令牌一出,等于是将他和叶老彻底绑在了一起。叶老那句“以后藏书阁的灰,你就得给老夫扫一辈子了”,绝非戏言。这是庇护,也是约束,更是一种宣告——他叶玄,从此打上了叶老的印记。
这印记,能震慑宵小,但也会引来更深的忌惮和更隐晦的敌意。大长老一系今在执法堂吃了如此大的亏,折损了叶刑这枚重要棋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或许不敢再公然动用执法堂这类明面上的力量,但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会更加阴狠难防。今祠堂后的刺,或许只是开始。
还有叶枫……叶玄想起那双充满怨毒和嫉恨的眼睛。年终族比上的挫败,加上今其祖父一系的受挫,足以让这个骄傲到近乎偏执的天才彻底疯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叶枫本身聚气五层巅峰的修为,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必须尽快变强。魂力,身体,对“神炼”之道的领悟,对那枯枝的掌控……每一样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玄哥……”叶小七怯怯的声音打断了叶玄的思绪。他们已经走到了小丫和叶小七居住的那片破败院落附近。这里比叶玄的小院更加偏僻荒凉,几间低矮的土房挤在一起,墙皮剥落,窗户用破布堵着,在寒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到了。”叶玄停下脚步,看了看小丫毫无血色的脸,“小七,你先扶小丫进去,我回去拿点伤药。”
叶小七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小丫。小丫却忽然抓住叶玄的衣袖,抬起泪眼,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玄……玄少爷……谢谢……连累你了……”
她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深深的不安和愧疚。她知道,自己这次能逃过一劫,全靠叶玄。而叶玄因此得罪了什么人,她不敢想。
叶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有些生硬,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没事了,好好养伤。以后……小心些。”
他没有多说安慰的话,转身离去。有些事,需要自己扛起来。过多的承诺,反而会让她更不安。
回到自己那同样破败却相对“整洁”的小院,叶玄先是从床底暗格里找出父亲之前给的那瓶“养神丹”,倒出一颗服下。清凉的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流入涸的识海,眉心处的隐痛和魂力的空虚感顿时缓解了不少。又找出一些治疗皮外伤的普通金疮药和净的布条。
正准备出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那里原本应该放着那歪扭的枯枝。此刻,它正躺在藏书阁叶老的脚边。
手中无枝,心中却似乎仍有其形。叶玄下意识地并拢右手食指与中指,虚虚一划。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风声。他仿佛又能感受到那种以指代剑,凝神于一点的微妙触感,以及魂力随之流转、蓄势待发的悸动。
“神炼”之道,重意不重形。枯枝是媒介,是指引,但并非唯一。叶老收回枯枝,或许也有让他摆脱对外物依赖,更专注于自身“意”与“魂”锤炼的深意。
收拾好东西,叶玄再次出门,将药送到小丫那里,嘱咐叶小七按时给她换药,又留下几块粮,这才返回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将外界的寒风和暗流暂时隔绝。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开始梳理。
今两场冲突,一暗一明,都凶险万分。祠堂后的刺,让他见识了真正的生死搏和世道的冷酷,也意外地触摸到了“剑痴”意念中关于“引”的一丝真意。执法堂的对峙,则让他亲身体验了权力倾轧的诡谲和言语机锋的锋利,更让他意识到了叶老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和……自己无意间卷入的旋涡之深。
“观”与“引”。观敌破绽,观万物之理;引自身之力,引外物之势,甚至……引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或机。那位先祖的“道”,似乎更偏向于一种极致的战斗本能和天地感悟的结合。而叶老指引的“神炼”,则更侧重于魂力的打磨和对外物精细入微的掌控与共鸣,似乎是一条更为系统、但也更偏“辅助”和“基”的道路。两者有相通之处,但又似乎各有侧重。
自己现在魂力薄弱,身体孱弱,对“观”的依赖更多(“悟性”),对“引”的运用极其粗浅且消耗巨大。当务之急,依然是夯实基——《龟息诀》修炼魂力,身体打熬增强体魄,同时继续在老槐树下“立”,尝试与那“剑痴”残留的意念建立更深的联系,领悟其中关于战斗和“引”的奥秘。
至于外界的风波……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提高警惕,但不必过度焦虑。焦虑无用,反乱心神。
思路渐清,心绪渐宁。
他服下第二颗养神丹,盘膝坐好,开始运转《龟息诀》。
清凉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受创的经脉和疲惫的神魂。魂力如同退后重新汇聚的溪流,虽然微弱,却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凝实。这一次,他刻意将更多的意念沉入识海深处,去“观察”魂力流转的轨迹,去“感受”那种凝聚与增长的过程本身。这也是一种“观”,对自身内在的“观”。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当叶玄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最后一抹天光挣扎着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小院彻底被黑暗笼罩。
腹中传来饥饿感。他起身,就着冰冷的井水,啃了几口硬邦邦的粗面饼子。饼子粗糙拉喉,但他吃得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功课。
吃完,他没有点灯,就在黑暗中,开始进行身体的基础锻炼。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枯燥的俯卧、深蹲、拉伸,配合着独特的呼吸法门(从“剑痴”意念碎片和自身观察中琢磨出的,能稍微调动气血,强化筋骨)。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每一次呼吸都配合着肌肉的收缩与舒张。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在寒冷的冬夜里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身体的疲惫和酸痛,与魂力修炼带来的精神滋养形成奇异的对比。他能感觉到,这具被绝脉拖累了十几年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真实不虚的速度,变得更有力,更柔韧,更……听从指挥。
直到筋疲力尽,他才停下,用冰冷的井水擦拭身体,换上一身燥的旧衣。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推门走到院中。寒风刺骨,他却恍若未觉。抬头望向祠堂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只有模糊的轮廓。
略一沉吟,他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夜路难行,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他走得很小心,将“悟性”带来的敏锐感知提升到极致,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祠堂后的刺,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很快,祠堂那沉肃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绕过正门,沿着熟悉的小径,他再次来到了那棵古老的老槐树下。
月光被浓云遮蔽,只有极微弱的天光,勾勒出老槐树如同巨人骸骨般的枝剪影。树下积雪更深,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枝丫缝隙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啸。
叶玄走到白站立的位置。脚下,白激战的痕迹早已被落雪覆盖,看不出丝毫异常。那支毒箭射入树的孔洞,也隐没在树皮的褶皱和黑暗里。
他静立片刻,调整呼吸,缓缓进入“立”的状态。《龟息诀》运转,魂力凝聚,意念如同平静的湖面,向着四周,尤其是向着眼前这棵沉默的古树,悄然蔓延。
很快,白里曾感应到的那股浩瀚、沉静、又夹杂着痴狂孤独“剑意”的混合气息,再次隐隐浮现。比白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黑夜剥离了白的喧嚣,让这些沉寂的意念更容易被触及。
叶玄没有急于去捕捉或领悟那些破碎的意念碎片。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让自己的魂力气息,尽可能温和地、不带任何侵略性地,与老槐树那磅礴的生机,以及那残留的“剑意”缓缓接触、交融。
这是一种奇特的体验。仿佛自己不再是一个孤独的个体,而是化作了这古树系的一部分,感受着它深扎大地的稳固,感受着它历经风霜的沧桑,也感受着那寄托于它身上、数百年来未曾完全消散的、某种极致的精神烙印。
慢慢地,一些更加模糊、更加玄奥的“感觉”浮现。
不是具体的招式,也不是清晰的感悟。而是一种……“韵律”?或者说,一种独特的“呼吸”节奏?
仿佛这棵老槐树,连同它扎的这片土地,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宏大、常人本无法察觉的节奏,在进行着某种吐纳。一呼一吸之间,仿佛牵动着地脉深处细微的波动,牵动着周遭环境中某种无形能量的流转。
而那位“剑痴”先祖残留的意念,似乎也曾尝试着,将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剑意”,融入这种天地自然的宏大韵律之中。他观山看水,看云看风,或许不仅仅是在看其形,更是在体悟这种天地万物共有的、内在的“呼吸”与“韵律”?
叶玄福至心灵,开始尝试调整自己的呼吸。不再仅仅是《龟息诀》那种绵长悠缓的胎息,而是更加细微地,去契合、去感应从老槐树和大地深处传来的、那若有若无的“韵律”。
一呼,意念下沉,仿佛系扎入冻土,感受大地的沉凝与支撑。
一吸,意念上浮,仿佛枝叶舒展,承接天光的清冷与风的流动。
很艰难。那“韵律”玄之又玄,缥缈不定,时断时续。他的魂力太弱,感知太粗浅,常常跟丢节奏,或者被自身的杂念扰。
但他不急不躁,只是反复尝试,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异的“共鸣”尝试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时——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体内!
当他某一次呼吸的节奏,极其偶然地、短暂地契合了那一丝天地韵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因修炼《龟息诀》而缓慢流转、温养魂力的清凉气息,运行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丝!
不是总量的增加,而是流转的“效率”提升了!仿佛原本有些淤塞滞涩的河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疏通了一下,水流变得更加顺畅!
而随着这股气息流转的加快,眉心深处那代表着魂力源泉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饱胀感”!原本缓慢恢复的魂力,增长速度竟也肉眼可见地快了一点点!
同时,白里与叶枫、与蒙面手战斗时,体内经脉因强行催动魂力和承受反噬而产生的那些隐痛和灼伤感,在这股加速流转的清凉气息抚过时,似乎也被更快地抚平、修复!
叶玄心中剧震!
这是……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能量?还是说,仅仅是自身气息运行,因为契合了某种更“正确”、更“自然”的韵律,而产生了效率上的提升?
无论是哪种,这都意味着一条全新的、可能更快提升魂力、修复身体的道路!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更加专注地去捕捉、去尝试维持那种玄妙的“共鸣”状态。然而,那种感觉太过飘渺,刚才的契合更像是偶然的灵光一闪,很快便再次丢失,气息的流转速度也恢复了平常。
但那一瞬间的感觉,已经足够让他看到前路的一线光明!
他不再强求立刻找回那种状态,而是将刚才那瞬间的韵律感觉,深深烙印在识海之中,反复回味、揣摩。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当他感到魂力再次接近饱和(虽然总量依旧不大),精神也有些疲惫时,才缓缓退出了“立”状态。
睁开眼睛,天色依旧漆黑,估摸着已过了子时。
寒风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浓。叶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明显充盈、凝实了一分的魂力,以及经脉中隐隐传来的、更加舒畅的感觉,心中一定。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老槐树那粗壮的树前,伸出手,轻轻触摸那粗糙皲裂的树皮。触感冰凉坚硬。
“多谢。”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这棵古树,还是对那位留下印记的先祖。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的小院。
这一夜,再无波澜。
接下来的几,叶玄的生活重新归于一种极致的规律与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居简出”。
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不必要接触。每天未亮便起身,前往祠堂后的老槐树下“立”,尝试捕捉、契合那玄妙的天地韵律,修炼《龟息诀》,温养魂力。上午回到小院,进行枯燥却一丝不苟的身体打磨。下午则前往藏书阁——不是去修炼,而是真的开始“打扫”。
叶老似乎把那句“扫一辈子灰”当了真。每指定一片区域,要求极其苛刻,边角缝隙的灰尘都不能放过,还不能动用灵力,全凭手脚和那把秃了半边的扫帚。叶玄也不抱怨,就真的沉下心来,一点一点地清扫。在重复单调的体力劳作中,他尝试将“观”的意念融入其中——观察灰尘堆积的规律,观察扫帚与不同材质地面摩擦的细微差别,观察自身发力时肌肉的协调与控制。这既是一种心性的磨砺,也是对自身掌控力的另一种锤炼。
晚上,则回到小院继续《龟息诀》的修炼,并反复揣摩白里在老槐树下感受到的韵律碎片,以及“剑痴”意念中那些关于“观”与“引”的破碎感悟。
他不再去饭堂,食物由叶小七每偷偷送来。小丫的伤势在药物和休息下,慢慢好转,叶小七脸上的愁容也少了些,每次来送饭,都会小声告诉叶玄一些外面的消息。
叶刑被免职、禁足思过崖的消息已经传开,在叶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执法堂暂时由一位较为中立的长老代管,风气为之一肃。大长老一系异常沉默,没有任何表态,但据叶小七说,叶枫最近修炼得更加疯狂,几乎足不出户,他所在的“松涛院”时常传来激烈的灵力波动和器物破碎的声音。
家族中关于叶玄的议论,并未因为他的沉寂而减少,反而因为执法堂事件的离奇反转和叶刑的倒台,变得更加热烈和扑朔迷离。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说他得了某位隐世高人的传承,有人说他修炼了某种损人利己的邪功,更有人将他和那位传说中的“青阳剑痴”联系起来,虽然大多只是牵强附会的臆测。
叶玄对这些传闻充耳不闻。他知道,沉默和埋头提升实力,才是应对当前局面最好的方式。
平静的表面下,力量在悄然增长。
魂力在《龟息诀》和偶尔捕捉到的天地韵律辅助下,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并且变得更加凝实、精纯。虽然离“深厚”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一用就空的窘迫状态。
身体在坚持不懈的打熬下,也明显强壮了些许。肌肉线条逐渐清晰,力量、耐力、柔韧性都有提升。虽然依旧无法修炼灵力,但这具身体的“基础属性”正在被一点点夯实。
最大的收获,还是在对“神炼”和“剑痴”之道的感悟上。
在老槐树下的“立”,成功率依然很低,十次中未必能成功契合一次那玄奥的韵律。但每次成功,对魂力的滋养和经脉的温养效果都远超寻常《龟息诀》修炼。而且,他对那种“韵律”的感觉越来越熟悉,维持的时间也从最初的一瞬,慢慢延长到两三个呼吸。
更重要的是,通过反复尝试和“剑痴”意念碎片的印证,他渐渐摸到了一点“引”的门槛——不是引动外物,而是引动自身。尝试在出招(哪怕只是徒手的比划)时,将魂力与身体力量按照某种特定的、更高效的韵律结合起来,使得攻击更加凝聚,消耗更小。他甚至在清扫时,尝试用这种“内引”的方式去控制扫帚,使得动作更加省力、效果更好。
至于那枯枝,叶老一直没有还给他。叶玄也不急,他知道叶老自有深意。而且,经过刺那的以指代剑,他隐隐觉得,外物固然是好的媒介和放大器,但自身的“意”与“魂”,才是本。
这一,午后。叶玄刚结束藏书阁一层的清扫(今的任务是清理西北角几个堆满废弃竹简的书架底层,灰尘厚重,耗时不短),正靠着书架休息,拭去额头的细汗。
藏书阁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慢舞动。叶老依旧在门口藤椅上假寐,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与灰尘飘落或虫鼠爬动截然不同的“沙沙”声,传入叶玄耳中。声音来自他刚刚清理过的、那个最靠里、堆满破烂竹简的书架后方墙壁。
不是风声。那声音很有规律,很轻微,像是在……摩擦?或者,某种硬物极其缓慢地刮过石壁?
叶玄心中一动。藏书阁一层他来得次数最多,每个角落几乎都清扫过,从未发现那面墙壁后有异常。今刚清理净,这声音就出现了?
他不动声色,装作继续休息,实则将“悟性”带来的敏锐感知提升到极致,魂力也微微波动,如同无形的触角,向着声音来源处探去。
墙壁很厚,感知受阻。但那“沙沙”声断断续续,却持续存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墙的另一面,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地移动着。
是老鼠打洞?不像。这声音更沉闷,更……有目的性。
难道……这藏书阁里,除了叶老和自己,还有别人?或者说,有别的“东西”?
叶玄看了一眼门口仿佛睡着的叶老。叶老毫无反应。
他沉吟片刻,决定一探究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直觉——这声音出现得蹊跷,或许与叶老让自己在此“打扫”,甚至与这藏书阁本身隐藏的秘密有关。
他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扫帚(作为掩饰),装作随意走动,慢慢靠近那面墙壁。
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一些。是从墙壁与地面相接的墙角某块青砖后面传来的?
叶玄蹲下身,用扫帚柄轻轻拨开墙角堆积的浮灰。灰尘下,是平整的青砖。他凝神细看,在昏暗的光线下,墙角那块青砖的边缘缝隙,似乎……比旁边的砖缝略微宽了一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点点?而且缝隙里的灰尘,颜色好像也比其他地方新鲜一点?
若非他目力经过“悟性”和魂力温养变得远超常人,又刻意观察,绝难发现这细微差别。
他伸出手指,沿着那块青砖的边缘轻轻摸索。触感冰凉粗糙,与其他砖块无异。但当他将一丝微弱的魂力凝聚于指尖,尝试着缓缓渗入砖缝时——
异变陡生!
指尖触及的砖缝,仿佛活了过来!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古老书香气息的奇异吸力,猛地传来!不是吞噬他的魂力,而是像一把钥匙,遇到了匹配的锁孔,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与“牵引”!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本无名皮册上的古朴“书”字,以及叶老给他的那枚令牌上的“书”字,竟同时微微发烫,仿佛遥相呼应!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械转动声,从墙壁内部响起!
紧接着,在叶玄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墙角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砖,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进去,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却又清新提神的陈旧书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仿佛檀木般的幽香,从洞口中弥漫出来。
洞口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稳定的荧光透出,并非火光,更像是一种……自行发光的矿石或宝物?
叶玄心脏狂跳。藏书阁一层,竟然真的有暗门密道!而且,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魂力?皮册?令牌?或者兼而有之)才能触发!叶老让自己在此“打扫”,莫非早就料到自己会发现这里?还是说,这本就是“打扫”的一部分——在枯燥的劳动中,磨砺心性和感知,直至能发现这隐藏的奥秘?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叶老。
叶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愣着什么?发现了就进去看看。记得把地扫净再进去,别带一身灰脏了里面的东西。”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吩咐他去隔壁房间取本书。
叶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疑惑。他知道,这或许就是叶老要带他看的“更深”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将扫帚轻轻靠在墙边,俯身,钻入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石阶,仅容一人通行。石阶不知以何种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却丝毫不见湿滑,反而有种温润的触感。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正是荧光的来源,将通道映照得不算明亮,却足以视物。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独特的书卷与檀木混合的香气,更浓了,沁人心脾,甚至让他因为紧张而略微加速的心跳都平复了些许。
石阶不长,约莫下了二三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三四丈。石室四壁光滑如镜,同样是那种温润的白色石材,顶部也镶嵌着几颗更大的发光珠子,将室内照得一片柔和明亮。
石室中央,没有多余摆设,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造型古朴的青色石台。石台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上面只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卷颜色暗沉、非帛非革、看不出具体材质的古老卷轴。卷轴用一同样古旧的、暗金色的丝绳系着,静静躺在石台上,仿佛已经在此沉寂了无数岁月。
除此之外,石室内空无一物,净得一尘不染。
叶玄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卷古老的卷轴牢牢吸引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呼唤,从那卷轴上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怀中的皮册,以及那枚“书”字令牌,都在微微发烫,与这卷轴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他缓步走到石台前,屏住呼吸,低头看去。
卷轴的材质他从未见过,似皮似革,又带着玉石的温润光泽,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黯淡、却玄奥莫测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隐隐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的图案,仔细看去,竟像是一本微微展开的、无字天书的形状!
而在卷轴侧面,靠近丝绳系结的下方,有两个极其古老、笔划却清晰无比的篆字,深深烙印(或者说是天然生成)在材质之中——
“观”、“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