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科幻末世小说零度:开局我又把车床零件磨坏了讲述了林野沈青之间一系列的故事,大神作者不周乐豆家对内容描写跌宕起伏,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零度:开局我又把车床零件磨坏了》以117094字连载状态呈现给大家,希望大家也喜欢这本书。
零度:开局我又把车床零件磨坏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东海厂的医务室位于办公楼一楼最里侧的角落,是一间朝南但采光极差的开间。林野推门进去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比走廊更刺骨的寒意——这里的暖气片早在三天前就彻底冷了,金属管道里残留的水已经冻结,发出细微的、像是骨头断裂般的嘎嘣声。室温大约只有零下五摄氏度,比室外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挡住了呼啸的穿堂风。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荒凉。一张掉了漆的诊疗台,台面是皮革的,已经冻得发硬,像一块巨大的、发霉的橡胶。一个玻璃药柜,里面稀疏地摆着几盒过了期的感冒药、几卷纱布,还有半瓶已经结晶的碘酒。墙角立着一个氧气瓶,阀门上结着霜,旁边是一副变了形的担架,帆布条已经老化,像瘪的静脉。
林野是来取酒精的。老张的手冻伤了,需要酒精消毒,而他记得医务室里应该还有半瓶未开封的医用酒精。但当他推门而入,却看见一个陌生的背影正蹲在药柜前,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那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羽绒服,但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磨出了灰色的痕迹。她背对着门,长发胡乱地扎成一个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颈间。听见门响,她猛地回头,露出一张冻得发红的脸,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清鼻涕,但眼神却锐利得像手术刀。
“你是谁?”她的声音带着警惕,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医药箱上。那是一个深绿色的、铝制的急救箱,上面印着红十字。
“林野,机械厂的。”林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来拿酒精。张师傅的手需要消毒。”
女人打量了他几秒,目光在他的工装裤和沾满机油的手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站起身。她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身材单薄,但那件臃肿的羽绒服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她伸出手:”苏晓,浔阳医学院大四,实习护士。”
林野愣了一下,伸手握了握。那只手冰冷,但燥,指甲剪得很短,指关节因为寒冷而发红,但指腹有薄茧——那是长期拿注射器和手术器械留下的痕迹。”你怎么在这儿?医学院的…应该在浔阳啊。”
“火车停运了,”苏晓简短地说,重新蹲下去翻药柜,”我本来买了昨天回家的票,但昨晚暴风雪,所有线路中断。我跟着医院的疏散队过来,想找点消毒用品…你们这医务室怎么这么穷?连酒精都没有?”
“有,应该有半瓶,”林野走过去,在药柜最底层摸索,”在…这里。”他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还剩大约二百毫升的透明液体,瓶壁上贴着标签:”百分之九十五乙醇,医用,五百毫升,已开瓶”。
苏晓接过瓶子,拧开闻了闻,皱起眉头:”浓度还行,但温度太低了,都快结冰了。这个给我先用,等会儿我找院长批条子,看看能不能从门诊部药房再调点。”
她说着,目光突然落在了林野的右手上。那是一只冻得发紫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樱桃红,指关节肿胀,食指末节有一道细小的裂口,周围红肿,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你的手,”苏晓的声音突然变得专业而严肃,像是换了一个人,”给我看看。”
林野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没事,就是冻的,刚才锉工件…”
“给我看看!”苏晓提高了声音,那是护士长在命令实习医生时的语气,不容置疑。她一把抓住林野的手腕,动作快得惊人,然后皱起了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不,前天,”林野看着自己的手,在苏晓的审视下,那些红肿和破溃突然变得触目惊心,”开始的时候只是痒,有点红,我以为…”
“一度冻伤,红斑期,”苏晓打断他,拉过诊疗台旁边的一个凳子,”坐下。再严重一点就麻烦大了。你这儿有凡士林吗?还有抗生素软膏?”
“应该…在抽屉里?”
苏晓熟练地拉开抽屉,翻找出一管白色的凡士林和一小支红霉素软膏。她打开医药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她自带的医疗用品——显然医院的疏散并不彻底,她顺出了不少东西。
“听着,”苏晓一边准备物品一边说,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医务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我教你,也是教你自己。冻伤分四级,不是你们想的’冻着了’那么简单。”
她用棉签蘸了点生理盐水,轻轻擦拭林野手指上的伤口。林野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度,就是你这样,”苏晓头也不抬,”皮肤发红、肿胀、疼痛,但没破溃。这时候如果处理得当,一周内能好,不留疤痕。二度,起水疱,透明或血性,疼得更厉害,但真皮层还没坏死,处理好也不会留疤,但会色素沉着。三度…”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野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冰冷的严肃:”三度,全层皮肤坏死,皮肤变黑,像木炭一样,感觉消失,因为神经末梢都冻死了。四度,肌肉和骨头都冻死。到了三度以上,必须截肢,否则坏疽会要了你的命。”
林野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感到一阵后怕。那道细小的裂口,在他看来只是”冻裂了”,但在苏晓眼里,却是通向三度的入口。
“我们…有药吗?”林野问,”如果…如果真的要截肢…”
“没有,”苏晓脆地说,拧开凡士林的盖子,”医务室里没有,医院里的药都被指挥部收走了,优先供应。所以…”她用力挖出一坨凡士林,涂抹在林野手背红肿但未破溃的区域,动作粗鲁但有效,”所以千万别到三度。到了三度,没有,没有手术条件,要么活生生看着自己的手指烂掉,要么…找把锯子,找个人按住你,硬锯。”
林野想象着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痉挛。
苏晓处理完未破溃的区域,转向那道已经裂口的手指。她先用酒精消毒,林野疼得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被她按住了肩膀:”别动!酒精,但必须消毒,否则感染了更麻烦。在末里,一个指头感染引发败血症,就能要了你的命。”
消毒后,她涂上抗生素软膏,然后用无菌纱布包扎。她的手指灵活而稳定,即使在寒冷中也不颤抖,显然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
“所以,”苏晓包扎完,撕下医用胶布固定,”你接下来要什么?继续出去冻着?还是跟着疏散队伍走?”
“跟着队伍,”林野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手指,感觉疼痛减轻了一些,”去西南…或者,可能去江西。”
苏晓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江西?浔阳?”
“可能,”林野看着她,”怎么了?”
“我要去浔阳!”苏晓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急切,”我的实习医院在浔阳学院附属医院,我必须回去报到!而且…而且我家人都在浔阳,我必须…”
她顿住了,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专业的冷静:”我是说,如果你们队伍要去江西方向,我需要同行。我是医护人员,我有价值。我能处理冻伤、清创、骨折固定,甚至…甚至我能做简单的外科手术。在这个天气里,你们需要医生。”
“你不是医生,”林野指出,”你是护士,实习的。”
“实习护士也比你们这些只会修机器的强,”苏晓反驳,但语气并不尖锐,”而且我完成了基础医学训练,我能背起五十公斤的担架跑一百米。你们不是要转移吗?要爬山?要徒步?你们会需要我的。”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何铁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外面的风雪,肩上的雪还没化。他的目光在林野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苏晓身上。
“你是谁?”何铁的声音冷硬,”为什么在这里?”
“苏晓,护士,”苏晓站起身,直视何铁,”我请求加入转移队伍。我要去浔阳。”
“不行,”何铁脆地拒绝,”女性,非战斗人员,体力跟不上。我们这是急行军,不是旅游。背上你的医药箱,去丙类疏散点。”
苏晓的脸涨红了,不是因为羞愤,而是因为愤怒:”你凭什么认为我体力跟不上?就因为我是个女人?”
“就因为你看起来连那个医药箱都背不动,”何铁毫不留情,”我们要翻越山脉,要走雪地,每天行进二十公里。你行吗?”
“我行,”苏晓一字一顿地说,”给我测试。”
何铁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跟我来。”
他们来到了厂区的仓库。何铁指了指墙角一个巨大的米袋,上面印着”五十公斤”的字样:”背上它,走到那个柱子再回来,一百米。掉下来,或者走不动,就留下。”
那是标准的体能测试,针对担架兵的。
苏晓没有犹豫。她走过去,蹲下身,双手抓住米袋的封口,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那袋米几乎有她半个人高,重量是她体重的四分之三。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米袋压在她的肩上,让她的身形显得更小,更脆弱。
但她开始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她的军靴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和重力搏斗。米袋压得她的肩膀倾斜,腰部扭曲,但她没有停。她走到了柱子旁,转身,再走回来。
寒风从仓库的大门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白气。五十米,八十米,九十米…
最后十米,她的腿在颤抖,膝盖几乎要弯曲,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了回来。到了终点,她猛地将米袋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喷出,像是蒸汽机。
何铁看着计时,又看着苏晓。后者抬起头,眼神倔强,虽然喘得说不出话,但脊梁挺得笔直。
“医药箱多重?”何铁问。
“十五公斤…满载,”苏晓喘着气回答,”我能背…我能跟上行军速度…我能救你们的命…在雪地里…没有医生…你们会死…”
何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十五公斤,刚好在甲类生产资料特权范围内。你入队了,优先级乙加,医疗保障。但如果你拖后腿,我会亲手把你留在雪地里。明白?”
“明白,”苏晓挺直腰,敬了一个不标准但坚定的礼,”我不会拖后腿…我会让你们…活下去…”
林野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喘着粗气、头发凌乱但眼神坚定的年轻女人。他突然意识到,这只队伍正在成型——有他这样的技工,有何铁这样的军人,现在有了苏晓这样的医生。他们像是被随机抛洒在末图景中的碎片,正在拼凑成一个能够生存下去的单元。
而在这个医务室的短暂相遇中,苏晓不仅治好了他手上的冻伤,也给他上了一课:在极寒中,三度冻伤意味着截肢,而一个没有医生的队伍,意味着死亡。
“欢迎加入。”林野对苏晓伸出手,”路上…我们可能真的需要那把锯子。”
苏晓握住他的手,冰冷但有力:”希望不需要。但如果你手指真的要锯,我会动作快一点…减少痛苦。”
她笑了,那是一个在医学生训练中被磨掉了天真的、带着黑色幽默的笑容。
医务室外,雪还在下。但在这一方简陋的空间里,某种信任和依靠正在建立,像是一剂比酒精更烈的冻疮药,涂抹在末撕裂的伤口上。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