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魔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一地失去光泽的骨渣和灰烬。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死气怨念失去了核心，如同沸汤泼雪，在墨尘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纯白魔火余温中迅速消散、净化。
渊底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重、粘稠的死寂，只有阴风呼啸鬼哭的背景音，以及远处黑暗骨林中偶尔传来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细微声响。
墨尘单膝跪地，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溅落的污血，顺着额角滑落。右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酸麻和刺痛，那是过度催动魔骨力量的代价。丹田处的暗金色气旋旋转明显慢了许多，显得有些黯淡，中心那簇纯白魔火也微弱地摇曳着。刚才那一记倾尽全力的“狱炎·贯骨刺”，几乎耗尽了他大半魔元。
阿石的情况更糟。她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身后一块冰冷的黑岩，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楚。维持“地脉·枷锁”束缚骨魔，几乎榨了她刚刚复苏不久、本就虚弱的神魂和戊土本源。镇狱印被她无力地握在手中，土黄色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墨尘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疲惫，从怀中摸出在仓库找到的、品质最低劣的那瓶疗伤丹药。倒出两颗乌黑、散发着淡淡苦涩气味的“止血回气丸”，自己吞下一颗，又将另一颗递给阿石。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微弱的热流，勉强抚平了一些经脉的刺痛，补充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元气。但对于魔元和高层次力量的损耗，这种凡俗丹药效果有限。
阿石艰难地将丹药咽下，闭目调息片刻，脸上才恢复了一点点血色。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力不从心。
“先别动，调息恢复。”墨尘沉声道。他自己也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狱炎经》的入门法诀，导引着空气中那些狂暴混乱、但对魔元来说尚可吸收的能量，缓缓恢复着消耗。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四周。
骨魔虽除，但这鬼哭渊底，绝不可能只有这一种危险。刚才战斗的动静不小，说不定已经惊动了其他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
约莫调息了半个时辰，墨尘感觉恢复了一两成魔元，手臂的酸麻也消退了不少。阿石虽然依旧虚弱，但也能勉强站起来了。
墨尘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位于空旷区域中央的、残破的古传送阵。
没有了骨魔的威胁和那诡异石板的扰（石板在人脸图案消散后，渗出的暗红液体也停止了，恢复了普通的灰白），他终于可以上前仔细查看。
走到近前，那股空间扭曲的波动感更加清晰。传送阵的纹路比他远观时更加复杂玄奥，暗红色的线条仿佛是用某种生物的血液混合了特殊的灵材浇筑而成，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微弱而顽固的能量波动。那些符文和星辰轨迹的刻痕，很多他完全看不懂，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深邃的空间至理。
但损毁也是实实在在的。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核心纹路彻底湮灭，被那种暗紫色的苔藓覆盖、侵蚀。许多连接节点断裂，能量流转的通道被堵塞或扭曲。最中央的凹槽空空如也，应该是放置驱动阵法核心能量源的位置。
“这阵法……损毁太严重了。”墨尘眉头紧锁。以他浅薄的阵法知识（主要来自墨家早年的一些基础传授和矿奴间的零碎传闻），本看不出如何修复。即便能找到驱动能量，强行启动这残阵，天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甚至可能直接被混乱的空间力量撕碎。
阿石也走了过来，她俯身，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阵法的边缘纹路，土黄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阵法……本身结构……非常古老……高明。”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依旧虚弱，“但……核心受损……空间锚点……丢失了大半。能量脉络……淤塞混乱。强行启动……九死一生。”
这和墨尘的判断一致。
难道费了这么大劲，差点折在这里，最终只是一场空？
就在墨尘心中失望之际，阿石忽然“咦”了一声，手指停在了阵法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刻着一个扭曲如蛇、首尾相连的奇异符文的区域。
“这里……有东西。”她眉头蹙起，“很微弱……被阵法本身的波动……掩盖了。像是……一丝残存的……灵性？”
灵性？阵灵？
墨尘心中一动。传说一些极高明的古老阵法，天长久，或经大能祭炼，有可能孕育出简单的阵灵，辅助控阵法，甚至具备一定的智能。这传送阵来历不凡，有阵灵残存也并非不可能。
“能沟通吗？或者……激发出来？”墨尘问道。如果真有阵灵残存，哪怕只是一丝本能或记忆碎片，也可能提供关于阵法状态、修复方法甚至传送目的地的关键信息！
阿石摇了摇头：“……太微弱了……几乎消散。而且……这灵性……给我的感觉……很痛苦……很混乱……像是……被污染过。”
被污染？墨尘想起了之前那块会发出勾魂诡音的石板，还有骨魔身上那浓郁的怨念死气。这渊底死过太多强大存在，它们的残念、怨气、负面能量经年累月渗透，污染阵法灵性，似乎也说得通。
“试试用你的戊土之力，温和地一下那个符文。”墨尘想了想，说道，“戊土厚重中正，有滋养、稳固之效，或许能暂时唤醒它一丝清明。”
阿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勉强调动起体内所剩无几的戊土本源。她将手掌虚按在那个首尾相连的蛇形符文上方，掌心渗出极其稀薄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最轻柔的雨丝，缓缓渗入符文之中。
起初，符文毫无反应。
但阿石保持着耐心，持续输出着温和的戊土气息。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那暗红色的蛇形符文，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带着浓重杂音的意念波动，断断续续地传入墨尘和阿石的脑海：
“……谁……唤醒……沉眠……痛苦……”
意念充满了混乱、痛苦、还有一丝茫然的警惕。
“我们是过路者，想使用传送阵。”墨尘集中精神，尝试用意念回应，“你能告诉我们，这阵法还能用吗？该如何修复或启动？”
“……阵……坏了……很久……很久……”阵灵的意念断断续续，夹杂着类似金属刮擦和怨魂嘶嚎的背景杂音，“……能量……枯竭……锚点……破碎……空间……不稳定……用不了……用了……会死……掉进……裂缝……”
“驱动阵法需要的核心能量源是什么？原来的放在哪里？”墨尘追问。
“……源……‘空冥石’……或者……同等级别的……空间属性……高浓度能量……原来……在……槽里……被……抢走了……”阵灵的意念中透出恐惧和愤怒，“……那些……影子……强盗……”
影子？强盗？
墨尘立刻联想到了独角老者提到的“影蛛”，还有刚才黑暗中隐约窥视的感觉。
“是影蛛？还是其他东西？”墨尘沉声问。
“……不止……影蛛……还有……更狡猾的……‘暗裔’……它们……藏在……阴影里……偷走了……空冥石……还……污染我……”阵灵的声音充满了怨恨，“……我想……净化……但……太虚弱了……被死气……怨念……侵蚀……”
暗裔？墨尘记下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生活在阴影中的、拥有一定智慧的生物。
“除了空冥石，还有其他启动方法吗？或者，你知道哪里还能找到空冥石，或者替代品？”墨尘不放弃任何希望。
阵灵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努力翻找混乱破碎的记忆。
“……替代品……难……除非……有极其精纯的……灵魂能量……或者……高度凝聚的……空间碎片……强行……激活……残存的……核心符文……但……目标……无法控制……可能……传送到……任何地方……甚至……空间夹缝……”
灵魂能量？空间碎片？墨尘苦笑，这两样他目前都没有。
等等……高度凝聚的能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怀中——那里放着骨魔湮灭后留下的那块漆黑晶核。这东西蕴含的能量，无疑极其庞大精纯，虽然是死气怨念的聚合体，但能量本身，或许……
“如果，用一种蕴含强大精纯能量，但属性偏向阴煞死气的晶体，比如……怨煞晶核，来强行驱动，会怎样？”墨尘试探着问道。
阵灵的意念猛地波动了一下，显得非常激动：“……不行！绝对……不行！死气……怨念……会彻底……污染……仅存的……核心符文！阵法……会变成……通向……死亡或者……更可怕地方的……单向门！而且……可能……引来……那些……依赖死气的……东西！”
它说的斩钉截铁，充满了恐惧。
墨尘叹了口气。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骨魔晶核虽好，却是个烫手山芋。
“最后一个问题，”墨尘看着那残破的阵法，“你知道这个阵法，原本是传送到哪里的吗？或者说，最近的、相对安全的、还能使用的传送阵，可能在哪里？”
阵灵再次沉默，这次的时间更长。就在墨尘以为它已经耗尽最后的力量消散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不确定的意念传来：
“……原本……连接……‘中州’……古传送网络……一个节点……具体……忘了……太久了……附近……或许……黑风山脉……更深处……‘坠星湖’……传说……湖底……有上古……遗迹……可能……有完好的……阵……但……危险……很多……比这里……还危险……”
中州！黑风山脉更深处！坠星湖！
墨尘精神一振！虽然信息依旧模糊，但总算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中州，那是比青岚宗所在的“南荒”地域繁华广阔无数倍的核心地域！而坠星湖，无疑是一个新的线索和可能的目标。
“谢谢你。”墨尘诚心道谢。这阵灵虽然被污染混乱，但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
阵灵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传来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情绪：“……不用……谢……如果……你们……能离开……帮我……解脱吧……太痛苦了……我想……回归……天地……”
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解脱？墨尘看着那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蛇形符文，明白了它的意思。这丝残存的阵灵，被死气怨念侵蚀，早已痛苦不堪，与其这样半死不活地存在，不如彻底消散。
墨尘看向阿石。阿石也明白了阵灵的意思，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墨尘抬起手，指尖一缕凝练的纯白魔火燃起。这魔火至阳至烈，有净化万邪之效，对于这被污染的阵灵而言，或许是最慈悲的解脱。
他将指尖轻轻点在那蛇形符文上。
纯白的火焰，顺着土黄色的戊土气息留下的通道，温和而坚定地渗入符文之中。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汽蒸腾的声音响起。蛇形符文上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一亮，随即迅速暗淡下去，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彻底消散无形。
符文本身并未损坏，但其中那丝痛苦挣扎的灵性，已然湮灭。符文恢复了最纯粹的能量刻痕状态。
做完这一切，墨尘和阿石都沉默了片刻。
“走吧。”最终，墨尘开口道，声音有些涩，“此地不宜久留。按照阵灵所说，这里残留的死气能量，可能会吸引其他依赖这东西的怪物。而且，那些‘暗裔’……恐怕也还在附近窥视。”
骨魔晶核的气息，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阿石点头，强撑着身体，跟着墨尘，准备离开这片空旷的阵法区域，按原路返回崖壁，攀爬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转身，走出不到十步的距离时——
异变再生！
他们身后，那残破传送阵中央的空置凹槽，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混乱的彩色光芒！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撕裂感的空间波动，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凹槽中喷涌而出！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凹槽为中心，一道道漆黑的、边缘闪烁着彩色光屑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凭空出现，向着四周急速蔓延！其中一道，正好朝着墨尘和阿石的后背延伸过来！
“小心！”墨尘骇然回头，只看到一片席卷而来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混乱彩光！
是阵法残存的能量回路，因为阵灵彻底消散，失去了最后一丝约束，发生了不可控的紊乱和崩溃？还是因为刚才骨魔战斗的能量冲击，或是墨尘魔火净化的，引发了连锁反应？
来不及细想！
墨尘一把抓住阿石，体内残存的魔元疯狂爆发，试图向侧面闪避！同时右臂骨甲瞬间浮现，挡在身后！
阿石也尖叫一声，将最后的戊土之力注入镇狱印，试图在身后形成一层土墙！
但一切都太快了！
那道蔓延的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巨口，瞬间吞没了他们仓促间布下的防御！
墨尘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灵魂和肉体同时撕裂成无数碎片的恐怖力量，将他包裹、拉扯、旋转！
眼前的一切——残破的阵法、累累的白骨、黑色的岩地、甚至那呼啸的阴风——都在瞬间扭曲、拉长、破碎，化作一片光怪陆离、急速旋转的混沌色彩！
耳朵里充斥着无法形容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碎裂又重组般的尖锐噪音！
“啊——！”阿石的惊叫声被淹没在空间的乱流中。
墨尘死死抓住阿石的手，另一只手拼命想要稳定身形，但在这完全失控的空间乱流中，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哀鸣，内脏仿佛要被挤压出来，灵魂都要被甩出躯壳！
这就是……空间传送失败……坠入裂隙的感觉吗？
阵灵最后的警告在脑海中回荡：“……用了……会死……掉进……裂缝……”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甘！愤怒！还有对怀中阿石的一丝愧疚，在意识即将被混乱撕碎的边缘，如同最后的火焰，在他心底燃烧！
不！绝不！
“嗡——！”
他心脏位置，那个火焰囚笼般的暗金烙印，在濒临绝境的下，再次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霸道、仿佛源自“狱”之本源的镇压、稳固之力，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从他血脉最深处涌出！
这股力量并不庞大，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镇压虚空”的可怕意境！
以墨尘为中心，周围那疯狂扭曲、撕裂的混沌色彩和空间乱流，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而且范围极小，仅仅勉强护住了他和阿石身周三尺之地，但就是这一瞬，让那足以将他们彻底撕碎的空间风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缝隙”！
与此同时，墨尘怀中的那块骨魔晶核，似乎也被这狂暴的空间能量和墨尘体内爆发的魔神气息所引动，骤然变得滚烫！内部那点暗红血光疯狂跳动，释放出一股精纯而庞大的阴煞死气能量！
这股死气能量与混乱的空间乱流、魔神镇压之力，以及残破阵法最后喷发的彩色光芒，在墨尘身周这个小小的、暂时稳定的“缝隙”中，发生了难以预测的、剧烈的冲突与融合！
“轰——！！！”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墨尘和阿石几乎失去意识的感知中炸开！
下一刻，所有的撕扯力、扭曲感、混沌色彩、尖锐噪音……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以及……清新的、带着草木芬芳和水汽的空气！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闷的落水声，打破了某个静谧环境的宁静。
冰冷的、带着淡淡甜味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墨尘在落水的冲击和窒息感中，猛地恢复了一丝意识。他本能地屏住呼吸，手脚胡乱划动，挣扎着向上浮去。
“哗啦！”
他的头冲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呛入的湖水。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耳边是哗哗的水声。
他甩了甩头，抹去脸上的水，急切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湖岸边长满了青翠的芦苇和水草，远处是连绵的、覆盖着茂密森林的青山。天空湛蓝，白云悠悠，阳光温暖……一派祥和宁静的山野风光。
这里……是哪里？
鬼哭渊底那阴森恐怖、骸骨遍地的景象，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他猛地想起阿石！
“阿石！”他焦急地呼喊，在湖水中四处张望。
“主……君……”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不远处传来。
墨尘连忙游过去，只见阿石也浮出了水面，正艰难地扒着一截漂浮的枯木，脸色比纸还白，眼睛半闭着，仿佛随时会昏过去。镇狱印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黄光。
墨尘游过去，扶住她，带着她一起向最近的湖岸边游去。
费力地爬上岸边的草地，两人都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好半天，墨尘才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身。除了魔元和体力消耗殆尽，神魂有些震荡，身上多了些被空间乱流刮擦出的细微伤口外，竟然没有受到不可逆转的重创。阿石也只是脱力严重，本源受损，但性命无碍。
这简直是个奇迹！
他回想起最后时刻，心脏烙印爆发出的镇压之力和骨魔晶核能量的意外搅动……难道，是这些力量的混乱冲突，加上残阵最后崩溃的推力，阴差阳错地，将他们从那必死的空间裂缝中，“抛”了出来？抛到了这个未知的、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块骨魔晶核还在，但触手不再滚烫，反而变得有些冰凉，内部那点暗红血光也黯淡了许多，似乎消耗了不少能量。
他又抬头，望向湖泊对岸，望向更远处的青山和森林。
这里，绝对不是鬼哭渊底，也肯定不是黑风山脉外围。
阵灵提到的“坠星湖”？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不管怎样，他们活下来了，暂时摆脱了黑狱矿脉和鬼哭渊的致命危机。
墨尘躺回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略带苦涩的弧度。
新的陌生之地，意味着新的未知与危险。
但也意味着，新的开始。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同样望着天空、眼神还有些茫然的阿石。
“阿石。”
“嗯？”
“我们……还活着。”
“……嗯。”
“休息一下，然后，弄清楚我们在哪。”
阳光温暖，草木清香，湖水微澜。
两个从边缘挣扎出来的身影，在这片陌生的宁静湖畔，迎来了新生后的第一个喘息之机。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广阔、也更加波澜诡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