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要钱，我懂事地每个月转账，从不问她花在哪里。
逢年过节，我懂事地买礼物、给红包、带他们去体检。
我以为懂事可以换来认可。
原来不行。
我懂事了二十年，她还是觉得，女儿不是自己人。
妈妈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回了趟老家。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小敏，你摸摸，你弟弟在动呢。”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真的在动。
妈妈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爸高兴坏了，天天给我炖汤。”
我看了一眼厨房，爸爸正在忙活。
“爸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妈妈摆摆手，“自从知道有儿子，他那腰也不疼了，精神头可足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去年爸爸腰疼得厉害，做手术花了三万多，都是我出的钱。
那时候他躺在床上，天天唉声叹气，说这辈子没指望了。
现在呢？
腰不疼了，精神头也足了。
真神奇。
吃饭的时候，妈妈一直在说孩子的事。
“我找人算过了，是个儿子。”
“到时候就叫张家宝，家里的宝贝。”
“你爸已经开始给他攒钱了，以后上学、娶媳妇、买房，都得准备着。”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妈，你们哪来的钱？”
“攒呗。”妈妈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你不是每个月给我们打钱吗？”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妈，那钱是给你们养老的。”
“养老？”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孩子，以后有你弟弟呢，要你什么心？”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有你弟弟呢。
所以呢？
所以我这些年的付出，就是给她生儿子攒的钱？
“怎么不吃了？”妈妈把一块肉夹到我碗里，“来，多吃点，瘦了。”
我低下头，把那块肉塞进嘴里。
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晚上，我躺在我原来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
墙上还贴着我高中时候的奖状。
三好学生。
学习标兵。
高考全校第三。
当时妈妈逢人就夸：“我家小敏，可有出息了。”
我以为她是真的为我骄傲。
现在想想，她大概只是觉得，有个出息的女儿，面子上好看吧。
手机响了，是老公的视频电话。
“怎么样？你妈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我声音有点哑。
老公看了看我：“你哭了？”
“没有。”我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累。”
“早点休息吧。”他顿了顿，“想你了。”
“我也想你。”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是父母的房间。
他们在说话，声音很大，大概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老婆子，你说小敏会不会生气？”这是爸爸的声音。
“她生什么气？”妈妈不以为然，“有个弟弟撑腰，以后她在婆家腰板也硬。”
“也是。”爸爸笑了，“咱这是为她好。”
为我好。
我听着这三个字，忽然想笑。
他们50岁生孩子，是为我好。
他们把我给的钱攒起来给儿子，是为我好。
他们从来不问我过得好不好，是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