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新公司发来消息:“签证已办好,随时欢迎。”
我转身离开。
回家收拾行李到一半,沈怀谦居然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盒糕点。
“乔安说这家店的拿破仑很好吃,让我带给你。”
我看着明显被拆开过的盒子——最上面的那块已经缺了一角。
我接过,直接扔进垃圾桶。
沈怀谦脸色一沉,瞥见那个缺角,又忍住怒火:“……不是吃剩的。”
他忘了,我对坚果严重过敏。
而这家店的拿破仑,撒满了杏仁脆片。
三年前,我为替他挡酒过敏休克,他在抢救室外守了一夜,发誓再也不让我碰任何坚果制品。
原来誓言是有保质期的。
我的沉默让沈怀谦不安。他在客厅踱步,终于开口:“昨天我太冲动,让你没面子。但我是公司创始人,必须公正。”
“不是真不让你管公司……只要你私下跟乔安道个歉……”
“让一下。”我拖着行李箱绕过他。
沈怀谦的话卡在喉咙,脸上浮现出一种陌生的、无措的表情。
浴室抽屉里,多了一支我没用过的口红。
正红色的,纪乔安喜欢的颜色。
门外,她的电话适时打来:“怀谦哥……我口红落在你家浴室了,晚上约会要用……能不能帮我送来呀?”
沈怀谦走进浴室,看见我拉开的抽屉。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走出去对着电话说:“找不到了,我给你买新的。”
“那要快一点哦……约会迟到很失礼的……”
沈怀谦耐心记下色号、品牌。
挂断电话,我的行李已经收好。
他尴尬地解释:“她上周来借浴室换衣服……只是意外。”
“理解。”我表情平淡。
沈怀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非要这么冷着脸?如果你实在介意,我不去就是了。”
我笑了笑:“随意。”
他盯着我,确认我真的不在意,才犹豫着转身。
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收拾行李去哪儿?”
“巴黎。”
沈怀谦似乎想到什么,神色放松下来:“下周吧,我空出时间,陪你去度个假。”
最后一刻,他居然想起了我们曾经说好要一起去巴黎的约定。
可惜太迟了。
机场候机时,我刷到纪乔安特意提醒我看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梳妆台前,沈怀谦的手正在为她戴项链。实况视频里,他的声音温柔:“别动,扣子有点小。”
配文:【手受伤了戴不了项链,哥哥非要帮忙~他说以后都会照顾我呢。】
沈怀谦的消息同时弹出:【下周临时有事,机票改签吧,下个月陪你去。】
他不知道,我本没订他的票。
起飞前,我让律师把离婚协议电子版发给他,然后关了机。
4
巴黎的深秋带着清冽的自由气息。
慕言在戴高乐机场接到我时,递来的不是花束,而是一份热腾腾的可颂和一张本地电话卡。“先吃点东西,然后换卡。”他笑得温和,“工作从明天开始,今天你属于自己。”
这体贴让我眼眶微热。十年了,我第一次感觉到被当成“人”来对待,而非沈怀谦的附属品。
慕言是沈怀谦在商场上最忌惮的对手,也是当年被沈怀谦用手段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他曾私下联系过我三次,前两次我都以“家庭为重”拒绝了。第三次,也就是三个月前,他在邮件里只写了一句话:“许昕然,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在某个人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