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开口了,也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爱,没有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空洞。
看得我心头发慌。
“我想……我想看看他。”我说。
“你不配!”
岳母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
“我不会让你这种肮脏的东西,靠近我外孙!”
“他是我的儿子!”我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
“儿子?”岳母冷笑,“从你为了别的女人,连他救命电话都不接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他爸爸了!”
“我没有……”
“你没有?”她指着我的鼻子,“那 78 个电话,是打给鬼的吗!”
我百口莫辩。
我看着晓雨,渴望她能给我信任。
可她的眼神,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寒冰。
“陈峰。”
她又开口了。
“你想看阳阳,可以。”
我的心里,燃起了希望。
“在外面跪着。”
她指着门外冰冷的水泥地。
“跪到天亮,跪到阳阳下葬。”
“我就让你,看他最后一眼。”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残忍。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女人。
她的脸上,找不到半点过去的温柔。
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03
我跪在了门外。
冰冷的楼道里,穿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膝盖下的水泥地,寒意透过裤子,一点点侵入骨髓。
我不在乎。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的脑子里,全是阳阳的笑脸。
还有晓雨那双空洞的眼睛。
一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我的腿已经彻底麻木,失去了知觉。
门开了。
小舅子何晓军走了出来。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进去吧。”他冷冷地说,“我姐让你看最后一眼。”
我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每动一下,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
我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子。
阳阳小小的身体,安静地躺在一个透明的冰棺里。
他穿着最喜欢的那套蓝色小西装。
脸上带着安详的笑意。
像是睡着了。
我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指尖碰到冰棺的瞬间,被寒气冻得连忙缩了回来。
我的儿子。
我们就这样,天人永隔。
眼泪,终于决堤。
我趴在冰棺上,哭得像个孩子。
葬礼的流程,我像个局外人。
所有的亲戚,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敌意。
没有人跟我说话。
他们把我当成了害死阳阳的罪人。
我被排挤在人群的最外围。
只能远远地看着,阳阳小小的骨灰盒,被晓雨紧紧抱在怀里。
整个过程,晓雨没有再看我一眼。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盒子上。
就像那里,装着她的全世界。
从墓地回来。
家里已经坐满了何家的亲戚。
一场针对我的审判,即将开始。
我像个犯人,站在客厅中央。
岳母坐在主位,满脸威严。
“陈峰。”
她终于开口。
“事到如今,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晓雨已经决定了。”
我看向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