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这位家属,诊断结果就是这样。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别的医院看看。”
说完,她就转身去叫下一个号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
我们一家人站在那里,像一出滑稽戏的主角。
赵轩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看着张桂芬和刘莉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然后,我走到赵轩面前,把手机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视频的画面有些昏暗,是我房间的视角。
是我前几天刚装上的微型摄像头。
画面里,张桂芬的身影出现了。
她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地推开我的房门,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会儿。
确认没人后,她迅速溜到柜子前,熟练地拿出那罐昂贵的进口粉,舀了好几大勺进一个她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把粉罐放回原位,抹掉上面的指纹,做完这一切才溜了出去。
视频不止一段。
有好几段。
记录了她过去半个月里,每一次的偷窃行为。
赵轩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比灯光还要惨白。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张桂芬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在家里装这种东西。
“我……我……”
她嘴唇哆嗦着,抵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这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我的大孙子!他身体不好,我想让他吃点好的补补!我有什么错!我没有坏心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莉见状,立刻把责任推得一二净。
“妈,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不知道啊!我以为这粉是你给我买的!”
她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摘得净净。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一个撒泼打滚,一个撇清关系。
真是母慈媳孝的好典范。
赵轩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他看看地上的母亲,又看看我。
那张一向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知道,他内心那套“母亲永远是对的”的陈腐观念,正在崩塌。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3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死寂比来时更加浓重。
赵轩把车停在楼下,却没有立刻熄火。
他转过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我说话。
“林晚,对不起。”
他说。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问清楚就说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仿佛一颗石子投进深潭,连个回声都没有。
“妈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他继续保证。
“还有大嫂,我让他们都给你道歉。”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好啊。”
回到家,张桂芬和刘莉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