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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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闷雷在远山滚动时,九尾族的新木屋里正传出粗犷的笑声。他们效仿部落造出木屋,却偷工减料——立柱未深土里,泥墙未混合草,茅草顶也只是随意铺叠,只求快速成型,全然不顾有巢氏曾隐晦提醒的建造诀窍。
桑蹲在部落的瞭望台上,用骨针修补一张渔网。她的动作很慢,耳朵却竖得笔直——风里传来九尾族战士的醉话,夹杂着“偷袭”“月圆夜”之类的字眼,还有石斧打磨石头的刺耳声响,在沉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有巢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攥着半片断裂的茅草,那是猎手队在两族边界发现的:“猎手队发现他们在打磨武器,木屋的骨架偷工减料,撑不住一场暴雨。”
桑的骨针在网线上顿了一下,指尖捻过粗糙的网线,目光望向九尾族营地的方向:“看来风雨会比我们更早审判他们。”
第一滴雨砸在九尾族木屋的茅草顶上时,他们的族长正举着石杯狂饮发酵的野果酒,酒液顺着下巴滴落,溅在未加固的木柱上。
“有巢氏那群蠢货!”他踹了一脚墙壁,木墙晃了晃,落下细碎的泥渣,“等学会造屋子的技术,第一个烧了他们的,把桑抢回来,让他们沦为我们的奴隶……”
话音未落,屋顶突然发出不祥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狂风裹挟着暴雨席卷而来,狠狠砸在木屋上。
部落的孩子们趴在窗边,看着闪电劈开天幕,照亮漫天雨帘。
阿草突然指着远处尖叫:“九尾族的屋顶飞起来了!”
确实飞起来了——脆弱的茅草顶被狂风整个掀起,像片枯叶般卷上高空,露出里面光秃秃的横梁。紧接着,未透的泥墙在暴雨冲刷下开始崩塌,泥浆顺着墙壁流淌,露出里面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九尾族人。
巫师死死抓住他的骨杖,杖头的兽牙在闪电下泛着冷光,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敬畏:“自然之灵……在惩罚亵渎者!亵渎建造之术,必遭天谴!”
九尾族长在泥浆里挣扎时,第一主梁砸了下来,重重砸在他脚边的泥地里,溅起满身泥污。
他侥幸滚开,却发现二十多个族人全被困在坍塌的废墟里。女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哭声被雨声淹没,雨水混合着泥浆没过她们的膝盖,冰冷刺骨。
“救……救命!”一个少年扒着断裂的横梁呼救,他的腿被压住了,脸色惨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族长看向部落的方向——透过雨幕,能隐约望见那些坚固的木屋依然巍然不动,茅草顶紧实,泥墙完好,在狂风暴雨中稳稳伫立,像沉默的守护者。
桑和有巢氏带着猎手队赶到时,九尾族人正在泥水里胡乱刨挖同伴,急得双目赤红,却越挖越乱,废墟随时可能再次坍塌。
“别动!”桑拦住要冲上去的猎手们,高声喊道,声音穿透雨幕,“再挖下去,整个结构会完全塌陷,所有人都会被埋在下面!”
九尾族长满脸泥水地抬头,头发黏在脸上,眼神像受伤的野兽,既有不甘,又有绝望:“你们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我们的木屋撑不住,故意看我们的笑话!”
“我们知道不守信用的后果,也知道偷工减料的代价。”有巢氏解下腰间绳索,扔给身边的猎手,语气平静却坚定,“现在选——是继续敌对抗争,看着族人死去,还是接受我们的救援?”
一道闪电照亮族长扭曲的脸,也照亮他身后族人哀求的目光,孩子们的哭声、女人的啜泣声,让他紧绷的脊背渐渐垮了下来。
天亮时,暴雨停歇,阳光刺破云层,九尾族的伤员全部被安置在部落的空木屋里,屋里生起了火堆,驱散了寒意。
桑用蒲草给一个骨折的少年固定手臂,动作轻柔,听见他小声问:“为什么救我们?我们明明要偷袭你们,要抢你们的技术。”
“因为造屋子的技术本该让所有人活得更好,抵御风雨,躲避野兽,而不是用来争斗和掠夺。”她系紧草绳,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臂,“但贪婪会摧毁一切——包括屋顶,包括希望,包括活下去的机会。”
屋外,九尾族长正跪在老族长面前,将象征权力的骨刀进泥土,额头贴在地上,姿态卑微:“我们愿意用十年的猎物和毛皮,换取真正的建造技术,从此不再与部落为敌,世代交好。”
有巢氏看向桑。雨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像某种隐秘的允诺,也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两族共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