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一辆车回家。
路过幸福路的时候，我让司机开慢一点。
从车窗看出去。
幸福路128号。新小区。外墙还很白。
4栋。
我看了一眼。
窗户里亮着灯。
我没有下车。
妈在家等我。她做了我爱吃的番茄鸡蛋面。
“下这么大雨，你也不打个伞。”
她拿毛巾给我擦头发。
毛巾是旧的。软塌塌的。
她的手碰到我的耳朵。
她的手指头上，那个创可贴换了一个新的。
“妈。”
“嗯？”
“没事。”
我低头吃面。
番茄鸡蛋面。她做了三十年了。
酸酸甜甜的。
我吃了一口。
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吃不太下去。
但我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5.
接下来一周，我在做一件事。
爸出门的时候，我翻了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密码是妈的生。
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什么。
我打开微信。找到何丽。
聊天记录删得很净。只有最近一周的。
但转账记录删不掉。
微信转账记录，最近一年：2月转5000，3月转8000，5月转20000——备注写的是“丽生活费”。7月转38000——没有备注。
这只是微信。
我又打开支付宝。
绑定的是那张第五张卡。
支出明细——
“某珠宝店，12600。”
“某商场，8700。”
“某酒店，1880。”
“某汽车4S店，首付86000。”
首付八万六。
车。
他还给她买了车。
我一笔一笔拍照。
手指机械地按快门。
到后面，我已经不看金额了。
只是拍。
一张一张。
拍完了，我退出支付宝。
检查了一遍有没有留下痕迹。
没有。
把手机放回原位。
回自己屋。
关上门。
打开相册。
六十七张截图。
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打开计算器。
按下去。
一笔一笔加。
5000。
8000。
20000。
38000。
12600。
8700。
1880。
86000。
……
最后的数字跳出来。
三年零四个月。能查到的转账和消费记录。
总计：四十一万七千八百。
这还不算那套房的八十三万。
加一起。
一百二十四万七千八。
我看着这个数字。
一百二十四万。
妈的降压药，一盒十九块八。
一百二十四万够她吃药吃到一百八十岁。
但她舍不得去大医院。因为“没必要花那个钱”。
现在。
他还要把五百万拆迁款也给出去。
加上已经花掉的一百二十四万。
一共六百二十四万。
这是我爸“散步”的代价。
我把手机锁了。
找杨洁。
“我查清了。三年多，转出去加上买房，一共一百二十四万。他现在还想把拆迁的五百万也给那个女人。”
杨洁沉默了几秒。
“拆迁款是婚后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没有权利单方面转给任何人。”
“我知道。”
“房产证在谁手上？”
“在我手上。”
“你藏的？”
“嗯。”
杨洁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我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