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姿是被门口和楼道搬运重物的嘈杂声吵醒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昨晚加班做大自然的搬运工太累了,于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不一会儿被顾昀发来的视频再次吵醒,她慢吞吞的在浴室梳好头发,侧躺回床上才接了视频。顾昀看着她刚睡醒的姣好面容轻笑一声,笑得她不好意思,坐起来开了床头灯正对着手机。看背景顾昀在自己山上的住宅里,“本来想着把你接过来住,目前看来,你那边房子也还算安全,你看,我这里变成办公场所了。”镜头里男人身后很多人,忙忙碌碌,来来往往,得,自己征用自己。
乔姿轻轻嘟嘴,好似不堪困意的再次侧躺,夹着声音说话:“雨好大,我害怕,我要你过来陪我。”顾昀久旷之身本经不起撩拨,忙不迭连声应她三个:“好,好,好,我这边弄好了就过去,你要听话。别出门,外面现在乱得很。”“小宋叫了人过去,把你那边的门加固一下,一会儿有人敲门你要应。”乔姿眼睛都睁圆了,害怕的道:“会刮风吗?难道还要来台风啊?”顾昀不愿意吓到她:“不一定,防范于未然,做好准备总是好的。”再聊了几句,乔姿还没使出大招顾昀就被人请走,匆匆挂了视频,撒娇撒一半没了用武之地,乔姿想想不能白得人好处,摆好姿势凹造型拍了半个多小时,最后选了一张自己看了都要赞一句:“好一幅美人春睡图”的照片发给顾昀。
乔姿下楼看了看顾昀给她做的笼子,有点无语,午饭乔姿做了一大锅海鲜面,当地人吃的面条不是传统的北方面食,以各种粗细的米粉居多,她打开门热情的招呼门口的师傅进屋子吃饭,三位师傅很客气,怕踩脏了她的地板不敢进去,乔姿连连说没关系终于是把人让进饭厅,小宋找的是市政工程队的人,都知道这是上面家属的活儿,师傅们做得很细,可称得上精工细作。忙碌了半天,这时又累又饿,特别是暴雨天气里能吃上热的汤汤水水,大家心里都很慰贴,桌上每人一大碗海鲜面,小碟子里摆着喷香的卤味,酱菜,还有一大盆炸得金黄的馒头片,这是乔姿这几天在准备的空间饭,她开了两袋十公斤的面粉做馒头,下载综艺时看到人家做炸馒头片,觉得香,试了一回掌握了技巧,已经做得很像样了。
听师傅们吃得赞不绝口,她躲在厨房给每位都各装了一盒,预备他们稍后带走,对人好,在食物上对人大方,仅限于末世前。等末世来临,一丝肉,一粒米都不能被人知道你有,否则等待你的不是木棒就是砖头,总之发展到最后,绝对不会是感激,你最后怎么死,取决于对方手里有何种武器。
顾昀所谓的给你固定一下门窗,不知道怎么跟小宋传达的,也不知道小宋是怎么执行的,师傅们从九楼通往十楼的楼梯口开始安装防盗网和安全门,所有的通道都焊死,一看那种材料,就知道不是凡品。乔姿摸着门和栏杆试图摇动,嗯,稳如泰山。
房子里所有的窗子也重新修整了一遍:全都封死,师傅们做完自己也觉得无语:大人物就是会玩儿,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乔姿很满意,只是面上不显。阳台窗户表面上看起来只能从内向外开一个小缝儿,实际上旁边暗藏玄机,万一有险情总不能让她困在这里等死,老师傅教会了乔姿逃生之法,看着她演练一遍,觉得这个女娃娃真的很聪明。另外两位师傅贴心的把黑布重新给她挂一遍上去,严丝合缝板板正正的,遮住阳台每一个角落保证不露出一丝缝隙被人偷窥。
乔姿拿出自己带回来的监控跟师傅商量着哪种好用,其中一个年轻的师傅很好学,也想在领导面前卖好,表示自己会,另外两位师傅协助他,居然两个小时就装好了楼梯口到门口的四个监控,安装好App不用联网就可以查看监控记录。
师傅们拒绝了乔姿的红包再三谢过她的馒头片还有后来额外加的一斤肉欢欢喜喜的离开。乔姿开始做客餐厅的卫生,一路拖地到门口的通道,再到九楼楼梯口,她看着银色的栏杆和三道安全门,无比安心。
九楼的两户被交代过不准发表意见,这时看着只有楼上那个小姑娘在,左边那户的女人出来刷存在感,瞪着一双甲亢的大眼珠子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脸上堆着友善的笑,问七问八,问东问西,乔姿装聋作哑,一声不应。提着桶和扫把回家,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整栋楼乔姿最烦她,给不完的意见,装不完的,满嘴的道貌岸然,礼义廉耻,仁义道德,要真说起来这女人心肠多恶毒倒不至于,但是那嘴一张就是一套一套一套的:我认为。。。巴拉巴拉吧啦,那一手好事变坏事的本事让乔姿吃足了苦头不说,一转脸她就推卸责任到你头上,一口黑锅虽迟但到,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对着你一顿输出她认为。。。导致前世连乔姿这么好脾气的窝囊废看见她装作视而不见,有的人你跟她没仇,可是还不如有仇。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乔姿闷头在家洗刷了大半天把才平复心情,把下载好的历届大阅兵的视频拿出来看,洗漱好躺在床上伴着视频入睡直到平板没电,主打一个辟邪。
乔姿从前世的梦里醒来懵了半天就开始谋划将来,当天晚上临睡前刷手机,想到自己跟这人在同一个群里就觉得膈应,退出了大部分的群,邻居团购群,同学拼单群,同事拼饭群全退了,就差注销微信QQ换手机号码一条龙了,情感上她想这么做,理智不允许。只在软件上联系了自己从小到大的一位朋友,问清楚地址电话,给对方网购了许多耐放的粮食,基本的药品,还有一个睡袋几床棉被后就不再有任何动静。对方跟她情况差不多,乔姿十几岁时骤逢家变,性情变得孤僻,唯一说得上话的就是这位朋友,然而慢慢长大求生不易,大家也渐渐疏于联络。
此时暴雨已经下了半个月不止了,水淹到五楼,老小区一般都有架空层的杂物间,乔姿楼道的一二楼住户早早被街道社区的人接走,等水淹到四楼五楼时一切官方的人忽然没了声音,只有广播里提醒大家暴雨台风天气不要出门,尽量多备几天的粮食物资和饮用水。也有楼下的住户来敲门求援的。问是否能在十楼的楼道暂住的,问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出售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都有,乔姿一概不理。
她电话响了,是街道办事处的老张头,老头从辖区派出所退休后在社区帮忙,这回一起帮着确认各家各户的情况,前几天水没淹这么高时还划着小船在社区义务巡逻,这几天雨越下越大,打在人身上都觉得疼,社区就不让老头出门,省得水退后还搭进去一个老头。老人家不放心,挨家挨户打电话了解情况,问乔姿家里几口人,乔姿说家里就男朋友和他两个人。老张头是知道顾昀的,顾昀的爹是老张头多年前一个老部下的兵,顾昀来到本市还特地过去拜访过,他也知道此时顾昀肯定不能在家,交代乔姿谁敲门都别搭理,一线工作了一辈子,对人性没有任何幻想的老同志,还怕小姑娘天真上当。“这个时候谁来敲门都不好使,你就把他当小鬼子一样对待,心肠要硬,会知道吧?”“等顾昀回来,你让他带你过去那边宿舍住,那边他看顾得到你。”旁边传来张的声音,“小乔你晚上别睡太死,听着点儿外头的声音,门窗要关好。”面对老人的善意提醒,乔姿连连称是,明知道对方看不见也频频点头“诶诶诶,好好好。”
前几次乔姿出门作案,仿佛还看见别的楼道里老头拿着手电筒在巡查,张上辈子天灾一开始早早就没了,在乔姿为了活下去跟着别人走时,老张头还在街道上收尸防疫,那时候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说什么都没用,而且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这边乔姿接完电话就继续睡觉做梦,那边张端了一杯水给老伴儿,让他喝口水歇歇,一边指着门口的一大堆物资苦恼:“你说这顾昀真别说,虽然比小乔大了那~么多,还是年纪大的会疼人,你看这买的东西,够全乎的,咱们俩吃什么药都知道,这里都备着几个月的量,这孩子真不错,年纪大是大了点儿,可也不算毛病啊!”收到东西慌乱了一阵的老张头,此时老神在在,他已经把家里的两瓶珍藏的好酒放在了乔姿门口,顾昀花的钱,还给乔姿,人家是两口子嘛,他的钱就都是张管的,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自己的工资卡长啥样。
老张头一边眯着眼睛透过老花镜翻看着电话本,一边接老伴儿的话:“就是就是,现在他们年轻人都不看这个的,光看长相,顾昀年纪是大了一点,可外表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小乔估计就是看上他这一点了。”
老头在这片基层待了几十年,哪里有狗洞,哪家猫狗下了几只崽他都全盘掌握,更何况六栋十楼住了一个这么招人的单身小姑娘,住了几年一直单身的?小姑娘处对象没几天就把人带家来了,他还惊了一下,回家听老伴儿提起这事儿也嘟囔了一句:小姑娘家家的,没成算,据说对象年纪不小了,估计是被甜言蜜语给骗了。后来顾昀奉父命来拜访两边算是认识了,在街道外头遇上顾昀下车走进来进了小乔的楼道,才知道骗小姑娘的不是老头是顾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