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姿开始在家用茴香烙大饼,豆腐卷——裹着脆生生的黄瓜丝、鲜嫩的小葱,再抹上一勺喷香的鸡蛋酱,厨房门口支了一个炉子正在蒸紫薯馒头,她这几天专心对付面粉之余还学会了做豆腐,仅有的几张豆腐皮还小心翼翼收出来做成卷,从前乔姿做饭不止好吃,还要好看,一个馒头都要做出多少种花样,现在时间紧迫,只求个量大管饱,馒头蒸好关火后三分钟她才掀开盖子,看着蒸笼里紫白相间的圆馒头,她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把馒头晾到合适温度收到食品袋里时发现有个馒头不够圆,乔姿就直接抓出来放桌上一会吃掉就算一餐了。茴香大饼紧着现有的茴香量做的张数,点了一下差不多四十多张,她五张一袋收纳,豆腐卷用盒子便当盒小心的装起来,过几天是她父母忌,她想拜过父母再吃。
子就在一天天的备熟食中度过,即使心中知道空间里的物资足够她吃一辈子,乔姿还是把一三餐改成一两餐,上辈子她虽然不是饿死的,但是她是被快要饿死得人掐死后吃掉的,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一回的经历实在不能回想。
暴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却如前世一样淹到七楼上方就没有再往上,顾昀说了要来,却迟迟不来,第二天才看到她发的照片,当天抽了个时间跟她视频,哄着她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不可描述的深入交流后就不再联系,因为全城断网了,一切通讯中断。乔姿忙着做饭也没有再找他,上赶着不是买卖,她才不要重蹈覆辙。
然而时间过了太久,乔姿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又又又被抛弃了,小宋同志又来了,他穿着雨衣雨鞋从八楼的楼道直接跃进小区,救生艇上有人给他递东西,最后下来一个全副武装装备齐全的人帮他把东西一次性扛上楼,这回算是省得爬十楼了,楼道里住满了来不及撤走的底层住户,吃喝拉撒都在一块儿,气味难闻至极,在器的护持下,小宋艰难的进到了十楼三道门内,乔姿一身黑衣黑裤穿着厚厚的毛衣烤火,听到敲门声第一时间警觉的侧耳倾听,把所有她认为不合理的东西收入空间,厨房里早就不开火了,就怕万一味道传出去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收拾妥当后才开门让小宋和安全员进来。安全员放下东西站在门后不动,小宋笑着叫她:小乔姐。
前世今生乔姿都不知道小宋的真实年龄,随便他乱叫着,既然他叫她姐,乔姿也想卖个好,跟他一直很亲切友好的互动着,她把凳子搬好让小宋带着安全员一起烤火,给他们换的拖鞋摆在眼前就转身进厨房倒了两碗热豆浆出来还问:你们喝甜的咸的?!小宋的声音从她房间的方向传来:“甜的咸的各一碗。”乔姿奇怪他进房间看什么,但是想看就看吧,反正她该收的全都收了。豆浆放在桌上,两个人都不去拿,小宋在屋子里乱走,边边角角的翻看着,安全员背对着伸出手烤火,小宋推不开堆柴火的房间门,问:“小乔姐,这里面是啥?”
小乔最近刚收拾的空间,给各种物资进行了重新的整理和调整,终于是把命子一样重要的煤,柴,油桶挤进了空间,现在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被服,挤得满满当当一间屋子,受限于力气太小,距离天花板还有一段空档塞不实。乔姿张口就来:“房东的亲戚仓库被淹了,把好的收拾出来寄在我这里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串钥匙,大大方方把门打开给人看,小宋还真的进去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个清楚,给乔姿气笑了,难不成顾昀怀疑她留男人在这儿住,派小宋来查岗捉奸?!
微波炉里热的三丁包和煎饺已经好了,乔姿端出来两个大盆,让他们赶紧趁热吃,一会还要回去呢。她备熟食的最后阶段用家里最后一袋马边竹笋,做了好吃的“三丁包”和饺子,一口咬下去满是鲜味儿,这两天吃的都是这个,小宋难得来,还大包小包的,乔姿觉得菜不够,冰箱里拿出一盘苦瓜煎蛋微波炉叮了两分钟端出来,发现两人还是没动筷,她就不言语了,这到底什么意思?
小宋跟安全员一顿眼神交流,乔姿这时候要是还没反应过来那她真就是个傻的了,直接想到了不好的地方:“怎么啦?是不是顾昀怎么了?”小宋还是笑:“那哪能呢,主任好着呢,那什么小乔姐,我该走了,我还有事儿。”乔姿都傻了,弄不清楚怎么回事。看两人手摸到门把手上就要开门出去,连忙喊住了小宋:“那你一会儿还去老张爷爷家不?你帮我带点东西过去。”小宋没有料到乔姿说的是这个,还是满脸笑容的说好,乔姿风风火火的甩开超市顺回来的超大购物袋进厨房装了满满当当的一袋粮出来,两袋馒头,两袋大饼,两袋饺子,两袋烧卖,数了一数发现才八袋,又拿了两袋腊肠进去,再层层叠叠包上两层黑色垃圾袋,做好伪装才交给小宋。小宋忍不住出声制止她:“小乔姐,你都给人了,你自己吃什么呀?老所长那边主任早派人关照过了,不缺粮食的。”小宋不知道,乔姿却知道,上辈子张没了,儿子女儿一家都在,几个孩子哭得脸都裂开了还止不住眼泪,那时乔姿饿得五感尽失,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到自己死的时候,忽然羡慕张,那么多人哭她舍不得她,不像自己,无父无母无亲友可投靠死得无声无息。乔姿坚持,拿出三个拆了包装的速效救心丸,用密封袋包得严严实实,让他务必带给张。
老张头高风亮节,当年分房子等到最后分,好的房子全让人挑走,顶楼一套四十平方的边角料带阁楼的房子落他手里,一家四口憋屈了大半辈子,孩子初中开始就住校不愿意回家挤,毕业工作了在外面租房,偶尔回家陪老两口吃顿饭,也就张不嫌弃他,一辈子跟着他。上个月他们的儿女前后脚拖家带口的全都回来了,那时候社区街道还在运转,到处打捞救助灾民,没处去的都送到避难所,有出去的官方包邮到家给你送到指定地点,兄妹两个感情好,房子买在一块儿,这回一起遭了灾,通过社区联系上了,儿子张全人脉广,借了朋友的皮筏艇再加上官方的救生艇,孩子小时候用的洗澡盆把两家的粮食全都收拢在一起,逃荒一样的到了父母家。看着儿女孙子那副样子,连老张同志眼泪都在打转,一向觉得父亲铁石心肠的儿子忽然原谅了父亲过去三十多年无私的自私。
女儿一家三口住阁楼,儿子一家四口住客厅,老伴儿两个原本分房住,现在只能住到一起,一家子挤得转身都困难,女儿张戎很敏锐,觉得接下来天气不会那么快好转,全家开了个会,把所有的物资拿出来好做个规划,她不但自己家里冰箱都掏空了,一粒米都没剩下,还去哥哥家收罗了一遍,连孩子的糖果都没放过。她兄妹二人都强势,跟张一样家里家外一把抓,都是他们说了算,嫂子和妹夫两个就等着她们兄妹二人一声令下就开始活,眼巴巴的看着。
轮到父母这边,张老人家这一代人本来就爱囤货,家里每一个柜子里都塞满了张从并夕夕和抖音上网购的各类面条,蜂蜜,真空包装的煎饼,厨房地上摆着乡下亲戚送来的自家种的大米,红薯,紫薯,光是主食就比儿女两家加起来还多,面粉,红薯粉,玉米淀粉这样的零零散散的东一包,西一包,每一个柜子的角落里都有红糖,冰糖,真空包装的杂粮,过期好几年喝喜酒分到的糖果,逢年过节儿女送的坚果也都原封不动,柜子最上方塞满了泡着奇怪草药的药酒,甚至张床底下的四方格里就有两格还是酒,乡下老家村子里酿的白酒,:张戎看了母亲一眼,张讪讪的解释:“你李叔儿子不让他卖酒了,剩下的托你爸帮忙卖,你爸没空,我就先收着了。”这样贴钱帮人的事,老两口没少,张戎嘴上抱怨,行动上却明里暗里补贴母亲不少钱,这下也没辙,自己安慰了自己几句,重新振作起来收拾屋子,盘点物资,除了粮食就是父母的药品,老人家一大堆小毛病,特别是母亲,没有药可不行,大雨前她刚托同学给母亲开了一个月的药,还没来得及送过来,就遇上大雨,这回她除了粮食还把两家所有的药品都带上了,万一有个万一,这时候上医院可不那么容易。发现柜子里起码半年的药量,她问起,知道是父亲的老部下送的,她松了一口气。父亲奉献了一辈子,从小到大总是有那么几个心里记挂着他受过他帮助的人送各种各样的东西到他们家,贵的东西老人家坚决不收,便宜的东西自家地里产的东西就收,要嘛在人家兜里偷塞钱,要嘛张网购相同价值的粮油米面给人家里,为华国经济实现良性循环做出了不小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