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公里外,龙魂华东分部。
地下三层,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能量分布图和人员部署状态。屏幕前站着十几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肩膀上有龙形徽章。
秦虎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红点位置:临州市图书馆。
“虎爷,”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说,“信标信号稳定,目标位置确认。但能量读数……还是太弱了。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七。”
“百分之七……”秦虎重复着这个数字。
他今年四十二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左眉骨上有一道疤,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凶。身材依旧魁梧,但背微微驼了,是常年负重留下的痕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没戴徽章,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畏。
因为他是秦虎。龙魂成立以来最年轻的代理首领,也是“龙王”消失后,唯一能让这个庞大组织维持运转的人。
“虎爷,”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她是情报组长柳青青,“七年前,‘星陨事件’后,王的生命信号完全消失。所有检测手段都显示……他死了。”
“他没死。”秦虎声音很沉,“我知道他没死。”
“可是——”
“没有可是。”秦虎转过身,眼睛扫过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你们没见过他战斗的样子。我见过。那样的男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段加密档案。档案编号“SS-07”,标题是“龙王战斗记录(绝密)”。
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是七年前的一次任务记录,画质很差,雪花严重,但能看清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独自面对十几个敌人。
男人动作快得像闪电,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最后一击,他单手按在地面,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面瞬间龟裂,所有敌人都被震飞。
画面戛然而止。
“这是王七年前的实力。”秦虎说,“就算受了重伤,就算只剩下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足够活下来。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答应过我的。他说过,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指挥中心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秦虎和“龙王”的关系——不只是上下级,更是过命的兄弟。七年前“星陨事件”,秦虎也在现场,他亲眼看着“龙王”为了掩护队员撤离,独自断后,然后被爆炸吞没。
后来搜救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一些破损的装备和烧焦的衣物。所有人都认为“龙王”牺牲了,除了秦虎。
这七年,秦虎几乎找遍了全国。用龙魂的资源,用自己的关系网,甚至动用了很多不该动用的手段。为此他得罪了不少人,被总部警告过三次,差点被。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找到那个人。
“虎爷,”柳青青叹了口气,“就算王真的还活着,他为什么不肯联系我们?为什么要在图书馆那种地方隐姓埋名七年?”
这个问题,秦虎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能猜到一些。“星陨事件”对“龙王”打击太大。十二个人的小队,最后只回来三个。那些牺牲的队员,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兄弟。其中还有一个……
秦虎摇摇头,甩开那些回忆。
“原因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他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接触。”
“直接去找他?”一个年轻的队员说。
“不行。”柳青青立刻反对,“王既然选择隐居,肯定不想被打扰。如果我们贸然出现,可能会把他走。而且……”
她看了眼秦虎:“而且我们不确定,王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他真的受了重伤,或者……不想再管这些事了呢?”
“他会管的。”秦虎说,“我了解他。就算他不想当‘龙王’了,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受害。”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是临州市最近几起异常事件的报告。南郊的“气功伤人案”,棉纺厂宿舍的“能量爆发事件”,还有几个类似的未立案记录。
“这些事,明显是武道界的人在作乱。”秦虎指着屏幕,“而且手法很糙,像是新手,或者……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测试什么。”
“测试?”柳青青皱眉。
“测试王的反应。”秦虎说,“如果王真的在临州,这些事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会不会出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事实证明,他出手了。棉纺厂宿舍那次,救那个女警察的人,就是他。虽然监控没拍到正脸,但那种出手的方式,那种能量控制的精度……整个龙魂,只有他能做到。”
柳青青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上面是苏沐雪的档案。
“这个女警察,苏沐雪,她父亲苏明远是国安退休的,当年参与过‘星陨事件’的善后工作。她最近一直在查这些案子,已经接触到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了。”
“把她纳入保护范围。”秦虎说,“但不要直接接触,暗中保护。她是王现在唯一可能愿意接触的外人,不能出事。”
“是。”
秦虎走到窗边。指挥中心在地下,但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人造的虚拟景观——森林,溪流,阳光。这是为了缓解长期地下工作带来的心理压力。
他看着那些虚拟的树木,心里却想着临州市图书馆三楼的那个窗户。
七年了,老大。
你还好吗?
他摸了摸左臂。袖子下面,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那是七年前,“星陨事件”时留下的。当时一块巨石砸下来,“龙王”把他推开,自己却被压在下面。
后来秦虎把他挖出来时,“龙王”浑身是血,但还活着。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其他人呢?”
秦虎不敢回答。
“龙王”闭上眼睛,很久没说话。再睁开时,眼神变了——没有了往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个月后,“龙王”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说想一个人静静。
这一静,就是七年。
秦虎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手心,有点疼。
“虎爷,”柳青青走过来,“接下来怎么办?要派人去临州常驻吗?”
秦虎想了想,摇头:“暂时不要。派‘青鸟’小队过去,做外围监控。不要惊动王,也不要预他的生活。只要确认他安全,随时报告。”
“那如果王有危险呢?”
“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秦虎转过身,眼神凌厉,“哪怕暴露整个龙魂,也要保他周全。”
命令传下去了。指挥中心里忙碌起来,通讯频道里传来各种指令声。
秦虎独自走进旁边的休息室,关上门。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一块怀表,和林渊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表盖内侧刻的不是龙,而是一只猛虎。
他打开表盖。表针也在十点零八分停着,七年来从没动过。
他用拇指摩挲着表盘,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窗外,虚拟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秦虎知道,那都是假的。
真的阳光,真的温暖,七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他合上表盖,把怀表贴在口。
老大,再等等。
我很快就来接你回家。